语速
语调

第九十七章他,怎麽那麽傻?

“面對傾玄的質問,你覺得顧晨無話可說,算是默認,其實只不過是他沒辦法面對自己最愛的人的質疑 。”

白珺的聲音有些激動,看着司傾微微蹙眉的樣子,松緩了片刻,舒了口氣道,“抱歉,是我有些激動了。”

“你很喜歡顧晨?”司傾的聲音冷不防的響起來,讓白珺沒有防備的一怔。

“沒錯,”白珺大方的承認,“現在這樣在娛樂圈的染缸之中依然潔身自好的男人,不會有人不喜歡吧。”

“可是我對顧晨的感情,僅限于君子之愛。”白珺自若的看着司傾,明澈的雙眼之中落落光明,“我知道顧晨有喜歡的人,就算他的身邊從來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我也不可能走進他的內心。”

“所以我更願意成為能與他進行心與心之間交流的朋友,為他排憂解難,甚至幫他追回季傾玄。”

司傾聞言,一雙深邃清冷的眸子在白珺的面上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

“白小姐是個好女人,”他淡色道,“只是不知道白小姐未來的丈夫是應該感到幸福,還是惆悵。”

“怎麽?”白珺不解,怎麽話題一下子從顧晨身上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以為你和顧晨是君子之愛,卻沒有想過,就算是君子,動了愛這個字,也只能變成一個被情愛樊籠控制的高級野獸,稱不得君子了。”

“或許你對顧晨永遠不會跨出那一步,但你卻沒有想過,這種淡漠如水的感情,才是會在心裏細水流長,源源一生的,所以——”

“我不知道你的老公是因為有你這樣癡情的老婆感到幸福,還是因為永遠走不進你的內心而感到惆悵。”司傾微笑着說道,“白小姐,你覺得呢?”

西斜的太陽懶懶的打在司傾的臉上,他的面頰上,金燦燦與灰蒙蒙交融着,卻并不突兀,而是将優雅與靜谧結合在一起,顯得格外出塵。

白珺愣了愣,緊接着甩了甩頭發,垂下眼眸。

她燦燦的笑了一下,緊接着雙眼一片從容,“是這樣的司律師,其實我來美國,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那五個行兇顧晨的人已經找到了,他們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同時供出收買他們行兇的人,是——”

她一字一頓,心跳聲有力的伴奏,“是淩志飛。”

司傾的眼瞳就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似的,忽然一片黑暗,緊接着就變得渙散起來,他勉強忍住那種強烈的眩暈,先前泰然的聲音悉數崩塌。

“你說什麽?買兇傷人的是……是誰?”

“淩志飛,”白珺幹脆的回答,“已經涉嫌對淩志飛提起了公訴,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白珺這次來,的确是為了這個行兇的事情。她接到顧晨電話的同時,水游城的各大媒體争先恐後的報道着,盛極一時的頂牌律師淩志飛涉嫌買兇傷人,已經被行政拘留。

而一同被帶上了新聞頭條的,是顧晨的父親去世了。

而李淑慧則因為故意殺人罪逮捕入獄。

這兩條的新聞幾乎轟炸了水游城的各大報社媒體,淩家,顧家,在水游城如精英一般的存在,卻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悉數垮塌,到底是什麽人能做到這樣?

只有白珺知道,這一切是顧晨的手段。

早在他知道季傾玄當年離開自己乃是事出有因的時候,他就已經着手去調查有關李淑慧的事情。

手下的私家偵探價格不菲,可是帶回來的消息卻讓他震驚百倍。

手中掌握着這兩個家族的絕大部分秘密,顧晨不動聲色的選擇在季傾玄和自己不再水游城的時候,吩咐偵探将這些事情悉數公布,将李淑慧和淩志飛的那些罪惡秉承大衆,接受懲判。

只是這一切,誰都不知道,就連司傾也是震驚的無以複加。

“這些事情,都是顧晨做的?”司傾的眉頭高高蹙起,難以置信的問。

“是,”白珺點了點頭,“這樣也能給傾玄一個交代,兩個人的誤會也就迎刃而解,不是嗎?”

司傾的臉色有些白,他此刻想着的,卻遠遠不是這件事情。

“買兇傷人的是淩志飛?确定嗎?”司傾蹙起了眉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淩志飛為什麽會對季傾玄下手?明明不可能的……”

淩志飛沒有理由去傷害季傾玄,如果說買兇傷人的是淩白或者……

白珺緊緊盯着司傾的眼睛,“當年紀家被滅門,本來傾玄也被算了進去,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那天是傾玄去醫院檢查,查出懷孕的事情,這才躲過了一劫。”

“淩志飛大概是想殺人滅口,将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悉數毀滅才對。”

“不,”司傾的臉色難看的很,“淩志飛當年的确對紀家的財産圖謀不軌,但他不會是對紀家四口痛下殺手的那個人,因為他沒有這個必要……”

“司律師,”白珺輕輕喚了一聲,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淩志飛曾經是你的老師,也知道你參與過紀家的案子,但是你當時被蒙在鼓裏不知情,何況像淩志飛那樣的人,現在做的出買兇殺人的事情,幾年前為什麽不能?”

白珺頓了頓,意有所指的看着司傾,“更何況你看看他的女兒,現在被美國的警方滿大街的通緝,還不能說明情況嗎?”

司傾臉色蒼白,思考着問題的時候忽然掙紮着想要起身,卻忘記自己身受重傷,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登時紗布下面一片殷紅的血液。

“司律師,別亂動!”白珺輕聲呵斥道,“我去叫大夫!”

“……”

司傾茫然的看着那些越積越多的鮮紅,似乎看到那個與季傾玄息息相關的夜晚,他一無所知的幫着自己的老師淩志飛,在燈下徹夜翻查,僅憑一腔鬥志就要将這個老師口中罪大惡極的紀家財産盡數充公,一分不剩。

他……怎麽那麽傻?

怎麽會僅憑一言一句就被自己的老師騙的團團轉,傷害了一個無助的女孩兒,也傷害了那些無法安頓名目的亡靈?

淚意一下子湧上了他的眼眶,他的面上淚水漣漪,滴滴淚水浸濕了那片泛紅的紗布,将潔白的紗布上的紅漬,染得更加鮮豔……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