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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我和你,天天

孟阿姨懇求的看着季傾玄,"傾玄,你幫阿姨這一次,不要告淩白,好嗎?"

季傾玄沉默不出聲。

于季傾玄而言,淩白對她心靈上造成的傷害遠遠高于身體上的。

眼睛上的創傷可以治愈,骨頭上的裂痕可以愈合,可是心靈上的呢?

她曾經将那樣一個熱情而靈動的自己,生生毀滅,而後又夥同自己的父親,将自己的全家人陷害殺死。

她想到這裏,心底的塵封的痛就越發的清晰。

“淩白,我只想問你,因為顧晨,當初你要害我一個人就好了,為什麽要将我的父親母親兄長一道殺害?”

那件事情是她心底一顆已經參天的大樹,上面結滿了黑色的果子,看似沉寂良久,實則沒有一刻失去複仇的欲望。

“你的家裏人受害,并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淩志飛造成的。”淩白淡色說道,聲音平靜極了,眼角還挂着未幹的淚花。

“事已至此,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我也不奢望你放棄對我的訴訟,不管事情怎樣,我都不會為自己辯訴。”

她低下頭,神色依舊坦然,“我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我一樣都不會否認,但我收回我會與你同歸于盡,繼續恨你的話,因為我的媽媽回來了。”

“餘下的日子,不管實在監牢還是在地獄,我都會選擇陪伴我的媽媽,找回我曾經失去的快樂的日子。”

遠處紅藍燈光閃爍,那些埋伏在橋面上的警察已經現身,向着五人所在的地方包圍過來。

淩白神色坦蕩,“季傾玄,對不起。”

她的語速平緩,聲音平靜,但依然聽得出隐伏在那太過平靜之下的顫抖。

終其一生的追求,只不過是奢望要找一個與父親恰恰相反的人,才會給自己安全感。

殊不知這樣的做法只會讓親者更痛……

載着淩白的警車一路呼嘯而過,呼嘯着離開了跨海大橋。

孟阿姨在原地已然哭成了一個淚人,她卻不得不在這個時候,為自己的女兒在争取一線輕判的希望,“傾玄,阿姨舍下這張老臉求求你,不要訴訟阿白好不好?你有什麽不痛快,不高興的,就沖阿姨來,阿姨做牛做馬一定報答你的恩情,好嗎?”

緊緊數月未見,曾經那個精神抖擻,溫柔和氣的孟阿姨依然滄桑不堪,徹底變成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花白的頭發随着夜風飄動着,就像是黑夜之中飄零的一瓣雪花,随時可能融化消散。

季傾玄不忍再讓這樣的老人哀聲痛哭,連忙扶住孟阿姨,溫聲道,“孟阿姨,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先回酒店吧。”

孟阿姨一路哭泣止不住,在顧晨為她開好房間之後,季傾玄與孟阿姨在裏面聊了很久,直到天色大亮,這才走出來。

“孟阿姨已經睡下了,情緒好不容易控制住。”季傾玄嘆了口氣,坐在床邊,看着熟睡中的天天輕聲說道。

她指了指門外,示意道,“我們去外面聊吧。”

在酒店的大堂裏,季傾玄與顧晨面對着面吃早餐,“阿玄,”顧晨快樂的望着季傾玄,眼神無比溫柔。

“你的決定是什麽?”顧晨輕聲問道。

季傾玄微笑的動作一僵,緊接着眼神有些幽暗,“顧晨,我……”

“我并不是一笑泯恩仇的人,淩白帶給過我太多太多的傷害,更讓你我造成許多不必要的誤會,險些陰陽兩隔。”

顧晨溫柔的盯着她的眼睛,知道她越是這樣說,越是代表心中的答案是堅決而确定的。

“可是當我看到孟阿姨哭着向我求情的模樣,我想起了我的媽媽。”

“阿沉,你還記得我媽嗎?”她輕聲問道。

“當然記得,”顧晨低聲回答,“阿姨是天地下最溫柔的女人,一個活的非常精致,細膩的女人。”

“是啊,”季傾玄輕嘆道,“媽媽是那樣的要強,展露給我和哥哥的,永遠是一個在笑的媽媽,她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是在我家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她以為我們全家都葬身火海,在醫院看到了那樣的自己,禁受不住打擊,選擇一死了之。”

“我在知道媽媽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其實沒有多意外。我早就知道媽媽會做出那樣的選擇,她的人生是無比堅毅的,容不得半點意外。”

“看着孟阿姨那樣,我忽然想到,如果我的媽媽還在世,她會怎樣呢?”

季傾玄垂下頭,聲音帶這些淚意,“我想,只會和孟阿姨一樣,低眉懇求,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受半點委屈吧。”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無法超越的愛就是父親母親給予我們的,即便子女再怎樣背叛,離棄,甚至傷害,父親母親的愛都不會少一分一毫,更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

季傾玄的淚滴打在自己的手背上,“所以阿沉,我必須原諒孟阿姨,我的媽媽爸爸已經沒有了,我不能讓孟阿姨失去她的女兒,那樣就等于失去了孟阿姨啊……”

孟阿姨垂憐如此,如果她選擇訴訟淩白,淩白很可能背叛幾十年之久……

孟阿姨年紀大了,怎麽還能承受這樣的痛楚?

季傾玄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身邊的人不要在承受母離子散的苦痛了……

“我理解你,阿玄。”顧晨心裏一聲長嘆,嘆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他的阿玄竟然還是如此冰雪聰明,良善仁和……從未改變。

“阿玄,我們的父母都沒有了,但我們是天天的父母,以後就讓我們一起帶着天天,做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家人好不好?”

他眉開眼笑,期悸額等着季傾玄點頭的那一刻。

可是季傾玄卻忽視般的避開了他的眼神,躲閃的低頭喝咖啡。

“對了阿沉,把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季傾玄出聲道。

拿過顧晨的電話,季傾玄撥通了一個號碼:“司傾?”

顧晨面色一緊,沒想到季傾玄這會兒會給司傾撥去電話……

“恩,我沒事……我和阿沉在一起,還有天天……恩,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你好好休養,下午我會抽時間過去看你……高漸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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