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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紅線蠱

陶寶聽到陸北辰這麽問,哼啊哈的不想回答。

陸北辰揉了一把她的頭發,道:“怎麽了?小時候你還什麽事都跟我說的。怎麽長大了,不想跟我說了?”

陶寶還是笑着不說話。

“我聽你師父說,你談戀愛了?和龍耀?”

“是啊。”陶寶答應得很爽快。

“哦。”陸北辰點點頭,戳了戳燈的罩子,說:“那他,是什麽玩意兒?”

“幹爹!”

怎麽能好端端說別人是什麽玩意兒呢!這不是罵人的話嗎?

“你可別瞞着我,我知道那家夥不是人類。”

陶寶正因為想起黑龍潭的那天夜裏,龍耀一邊走一邊散落金光的事而覺得好笑呢,她就被陸北辰的話給弄得吃了一驚。這件事,連幹爹都知道了?

“是啊,他就是……這個東西的主人吧?”陶寶道。

“龍鱗,他是真龍大妖?”陸北辰睜大了眼睛。

“是啊。不過我沒有見過他的本體。”陶寶輕松的說。

“阿寶,你別玩了,我有話要問你。”

“幹什麽啊,幹爹!”陶寶被陸北辰拉住了手腕。

陸北辰非常嚴肅的問道:“你想好了嗎?要和他在一起?他可是妖,你是人。”

“我想好了。再說了,只是談戀愛而已,如果不合适,以後分開就是了。”陶寶說的很輕松,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着陸北辰。

陸北辰嘆口氣,這話,說得雖然容易,但是一旦泥足深陷,哪裏有脫身的機會呢?

“嗯,你跟我來。”陸北辰道。

“什麽事啊?”

“跟我來就是了。”陸北辰道。

陶寶一臉問號,跟着陸北辰進了他的書房。

這裏也是他辦公的地方,小時候的陶寶來過這裏。

多年不見,這裏的書籍又多了很多,書房裏的躺椅換了一個新款。

除此之外,沒有什麽變化。

陸北辰在寫字桌前坐了下來,從上鎖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東西,道:“給你的,你看看吧。”

是一個小盒子。

當她打開盒子,拿出裏面的文件,展開之後,大吃了一驚。

因為這份居然是遺囑!

“幹爹,這是?”陶寶驚訝的擡頭看着陸北辰。

“你繼續看就是了。”

毫無疑問,這是陸北辰的遺囑。

上面寫着,自己百年之後,所有家産,除了百分之二十捐給茅山善堂之外,其餘全部歸陶寶所有。

這……

陸北辰是蘇州首富,這是好大一筆資産啊!

“幹爹,這個,我不能要。”陶寶果斷的把遺囑塞回了盒子裏,遞給陸北辰,斬釘截鐵的說。

“我是為了你以後着想。你和龍耀談戀愛,他家大業大,以後有了這些,也不怕別人說你配不上他。就算不成,你以後也有錢財傍身。”

陸北辰說的都對,但是陶寶滿心裏都是震驚。

陸北辰為什麽要把這麽大一筆家産留給自己?

畢竟,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陸北辰雖然是單身,但是還不老,四十多歲的年紀,正年富力強,有自己的孩子是分分鐘的事,為什麽要這麽做?

“阿寶,我把你,當成我親生女兒。這份遺囑,已經公證過,具有法律效力,我是想讓你知道,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謝謝你,幹爹。”

這份深情厚誼,陶寶認為自己承受不起。

“那麽,你能在這裏,叫我一聲父親嗎?”

“父親?”陶寶愣了。

“是啊,我曾經,在年輕的時候,和自己最愛的女人,有過一個女兒,但是後來我失去了她們。如果我女兒還在我身邊,就和你差不多大了。”

原來是這樣。

陸北辰是把失去女兒的苦痛,放在了心裏,把對女兒的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陶寶明白了。

她于是很痛快的叫了一聲:“父親。”

陸北辰擁住了她:“阿寶。”

曾經以為失去了,但是現在又回來了。

陸北辰很高興。

陶寶的名字是他親自取的,意思就是“如珍如寶”。

陶寶,是他的親生女兒。

用水鏡術在觀察陶寶做什麽的龍耀氣憤地推倒了眼前的鏡子,完全不顧那是值好幾百萬的古董銅鏡,看得一旁的明澤心裏一陣抽疼。

“他們居然在擁抱!”

明澤覺得戀愛了的龍少又倒退回了青春期。

他清了清喉嚨,說:“大概,他們是有別的事吧。”

“還能有什麽事?我看這個陸北辰就是沒安好心。”

“陸北辰比陶寶小姐大二十幾歲,都能當陶寶小姐的父親了。”明澤如是說。

就是因為年紀大才不放心啊。現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歡成熟的男人嗎?

龍耀扶額。就是一個電話能問清楚的事,可是龍耀就是覺得心裏憋着一口氣。

明澤忍不住從嘴角浮起笑意。接着,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未知來電。

他頓了頓,疑惑地接起了電話,可是那邊除了風聲,什麽都沒有。

“喂,喂?”

沒有人說話。

明澤把電話挂掉了。

又是紅姬?

以前紅姬也幹過這種事情,後來他就越發淡漠了。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有一條未讀短信。

“沈玉茹來了,紅姬。”

明澤一愣。

今天,紅姬的雜貨鋪子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她不歡迎,也不想見到。

是沈玉茹。

沈玉茹穿着黑色的鬥篷,在深夜中如同一只召喚死亡的貓頭鷹。

看到沈玉茹,紅姬的瞳孔縮了一下。但是馬上恢複了正常,臉上堆上了笑容:“這位客人,你需要些什麽?”

“你果然,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呢。”沈玉茹笑嘻嘻的說。

當然,以前的紅姬長得面黃肌瘦,滿臉斑點,可是現在的紅姬,是換了一張美人的皮。

兩個畫皮對視着,似乎某種情緒一觸即發。

“客人,你要是不需要什麽東西,就不要來打趣了,浪費彼此的時間。”紅姬的口吻冷了下來。

“喲,果然是翅膀硬了呢,攀上了高枝,就不再理會前主人了?”

前主人?

紅姬冷笑。

對,沈玉茹還是茹茹公主的時候,是她的主人,而那個時候,她不過是個唯唯諾諾的,連飯都吃不飽,說話都沒有底氣的小宮女。

醉心法術,殘暴冷酷的公主,時常會用自己手下的侍女練習。

她時常看着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從公主的房間裏擡出去。

所有的人都說公主是在練習邪術。

紅姬那個時候,經常在晚上的噩夢中醒來,夢到自己也變成了一具屍體。

她無數次想逃離,始終沒有辦法。

她畢竟是一個無權無勢,一根指頭就能摁死的小人物。

終于,輪到她了。

紅姬害怕得顫抖着,被兩個侍衛拖到了茹茹公主的面前。

她跪着,瑟瑟發抖,只能看到她主人的一雙鑲嵌着珍珠的靴子。

“擡起頭來。”

她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看到一張美麗中帶着陰毒和嚣張的臉。

“你叫什麽名字?”公主問。

“我的名字,叫小紅。”

貧窮的家裏,連字都不識,名字也不過是随便叫叫。

“哦,小紅啊。”沈玉茹笑了起來,說:“這個名字不好聽。我給你換一個怎麽樣?”她想了想,說:“不如,就叫紅姬?”

“是,是……”

小紅和紅姬的區別在哪裏?那個時候的紅姬不知道,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字,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很襯你的名字。”茹茹公主托起了她的下巴。

恐懼,蔓延到了全身。

茹茹公主喜愛法術,收集練習各種各樣的邪術。

她說的跟紅姬的名字很配的法術,就是紅線蠱。

這是茹茹公主,從苗地的一位大巫師那裏學來的。

“我還沒有用過,都便宜你了。還是第一次試用呢。”

茹茹公主看着紅姬,笑了。

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的侍女和下人當人,不過是一群低俗的蝼蟻。

只有她掌握了最高級的法術,能俯瞰衆生。

茹茹公主給紅姬下了紅線蠱。

在如同腸穿肚爛的痛苦中,紅姬聽到茹茹公主的“男寵”輕輕地對公主說:“公主,你想當皇帝嗎?”

“皇帝?皇帝哪裏有長生不老過瘾啊!哈哈哈哈!”

在茹茹公主的狂妄的笑容中,紅姬昏了過去。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是在亂葬崗了。

他們一定是認為她死了,所以把她丢出來了。

她每走一步,身上就如同螞蟻吞噬骨頭的疼痛。

每走一步,身上,耳朵裏,眼睛裏,手指尖,不停地往外冒出紅線。

這就是紅線蠱嗎?

她不想死,不想。

“你是中了蠱毒嗎?”在她無力的倒在地上的時候,她看到一個俊朗的男人,正關切的沖着她看。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明澤。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是在一座橋上了。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已經不亂冒紅線了,剛要高興,那個俊朗的男人就走了過來,說了一句讓她震驚的話:“你已經死了。”

我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

“你現在是在奈何橋上,紅線蠱,已經把你的身體五髒六腑全部破壞了。你已經死了。所以我把你帶到這裏來,我是搜魂司的人,我叫明澤。”

他頓了頓,說:“你要去投胎嗎?”

紅姬看了看橋邊上冷漠的白頭發孟婆,拼命搖了搖頭,說:“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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