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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含bl情節)高能慎入

參加完謝南音和他哥的婚禮,鄭遲從酒店開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前些年因為謝南音的提醒, 他們買了好些房産, 如今房價漲得厲害, 他們在這上面也賺了許多, 雖然本身已經不缺這筆錢。但是就如謝南音所說,錢嘛,誰也不嫌多的。

鄭遲得承認,他這個略顯財迷的毛病, 很大部分都是被謝南音傳染的, 誰叫她當年總愛晚上睡覺前先數數自己的小金庫呢。

剛離開去港島的那兩年,他想念謝南音的時候,也會在晚上數數自己的小金庫, 那時候舅舅給他的零花不算, 他利用蔡傑給他的人脈,自己找了畫手的兼職, 每次賺了錢都不愛放銀行, 就喜歡放進母親留下的那個黑木盒子裏一塊攢着。

他有一段時候,瘋狂的想要把自己攢的小金庫都給謝南音。

也是那個時候, 他漸漸明白了自己對謝南音的心意。

港島相對開放,很多他同齡的少年少女們,都已經開始偷偷拍拖,鄭遲每次收到謝南音的信,心情愉快的時候, 他的同學朋友都會好奇的打聽寫信的人。

鄭遲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

他那時候固執的想,這個人,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也只讓我一個人想念。

可是有的時候,命運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

舅舅說找到了哥哥,他那時是真的高興,然而他哥一心一意想着報仇,家裏出事的那年,鄭遲還有些懵懵懂懂,知道的也不多,但這些年,他已成長許多,也從他們的态度裏知道些蹊跷,于是旁敲側擊的得到了真相。

鄭遲很矛盾,他向往安定平靜的生活,可是也不願讓他哥一個人孤身犯險,何況舅舅這些年暗地裏也偷偷幫着他哥尋找證據,沒有道理只他獨自置身事外。

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了幫忙。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和謝南音的通信開始減少,他想,在自己的未來還無法把握的時候,沒有資格靠近她。

因為他很清楚謝南音有多努力,才和她爸爸走到今天。

他不能放縱自己破壞她們的平靜生活。

知道謝南音和鄭颢在一起的那天,他心裏如驚濤駭浪,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找他哥問清楚,可是謝南音信中的話語,帶着絲絲甜意,卻讓他寸步難行。

這是她的選擇。

他有一千一萬個理由可以說服自己去勸她和鄭颢分開,可是,這是謝南音的選擇,只這一個原因,就能打消他所有的念想與私心。

後來,他把自己那次參加的畫展的那幅畫拿了回來。

輔導他的那位老師很是不解:“這幅作品包含的感情和意念都很好,而且你的畫技也十分出色,它是有很大可能拿獎的,你真的要退出嗎?”

鄭遲卻沒有解釋,只是固執的堅持自己的選擇。

那位老師盡管很疑惑,但也知道鄭遲是個十分果斷的人,決定了的事,很難再讓他改變,所以只勸了幾句,沒得到回應後也就不再管了,只是拿回那幅畫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遺憾。

畫上是一個冬夜,一對父女站在路邊擺着攤,許是天氣太冷,周圍已經不剩幾個客人,小女孩正仰着頭和她父親說話,他們穿戴都不是很好,可是兩人的臉上都帶着笑,明明畫的是冬夜,但是看到這幅畫的瞬間,一種暖意卻撲面而來。

這是一幅蘊含了感情的畫。

難得的是作者在細節上的把握也十分到位,父親半扶着小推車,底下露出的一條腿膝蓋下有些空空蕩蕩的,而女孩面前的那個裝着食物的碗裏,有些許霧氣模糊。

僅僅是一個畫面,就仿佛能帶出一個故事來。

然而鄭遲最終還是把它收了回去。

不能不怪他畫得那般真實,因為這是很多年前,他曾親眼目睹的一個場景。

那時候他還是無憂無慮只知道憨吃憨玩的年紀,對剛剛轉學來的插班生謝南音不太友好。

聽說謝南音和她爸還是擺路邊攤的,他心裏雖然沒有輕視,也有些不以為意,某天放學後,他還特地繞路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然後就看到了那幅場景。

那時候,他還不懂自己突然有些酸澀的心情是因為什麽,只是從那之後,他再沒有欺負過謝南音,甚至私底下還偷偷幫過她。

一直到她們家開了店,不再擺攤了,他才經常過去,和謝南音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朋友。

謝南音一點也不像她的出身那樣,她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麽友善美好,以至于人緣一直不差,她總在不經意間,就給了鄭遲許多感動。

雖然後來随着他們家發生變故,他和謝南音走得更近之後,也發現了其實她有些表裏不一,可是那又怎樣呢,他不僅沒有覺得失望,反而更高興這樣的謝南音,只有他知道。

單純善良的謝南音,只會讓他覺得感動。

可是這樣有脾氣,狡黠而鮮活的謝南音,卻會讓他動心。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那遲疑的一步,才發現已經有人也發現了她的好,而謝南音,也早早的做出了選擇。

鄭遲不是沒有陰暗的想過破壞,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對他那麽好的謝南音痛苦,也舍不得他的親哥哥難過,為了複仇,他已經付出得足夠多了,他沒有道理,剝奪他唯一喜歡的人。

何況鄭遲也經歷過世間的變故,風雲起伏,他知道,人生中,并不是只有愛情。

于是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他選擇了放手,讓一切順其自然。

其實那個時候,他大概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的結局,畢竟謝南音和他哥鄭颢,都是性格堅定的人,不輕易動心,一旦喜歡,沒有意外的話就是一輩子。

所以今天參加他們的婚禮,他覺得失落的同時,也有些釋然。

袁家已經敗落,謝南音和他哥也得到了幸福,鄭遲便離開了北京,生意上的事有他舅舅和他哥在,鄭遲本來就不愛這些,所以現在放手只覺得輕松許多。

他去了很多地方,也畫了許多的畫,有些寄回去給家人,有些送去畫展,他于畫畫上,許是真的有些天分,因此沒多久就聲名遠揚,等他注意到的時候,他的畫在外面的拍賣價格已經超過七位數了。

鄭遲一直沒有找對象的事,關心的人很多,他媽出獄了,也經常熱衷于給他介紹對象,只是拒絕得多了,她們也看出了他的不願意,值得慶幸的是,他的家人都很開明,也沒有再逼他。

鄭遲自己有時候處在異國他鄉,偶爾也會覺得有些寂寞,也會希望找一個志同道合的人相伴而行,只是,他始終沒有再遇到動心的人。

有一次他回去看望他師父蔡傑,蔡傑已經四十多近五十了,依舊在外風度翩翩,在家則懶成豬一般,将軍年紀大了已經去世,謝南音給他買了只哈士奇,蔡傑只能在每天伴晚的時候帶出去遛遛。

鄭遲回來,蔡傑也不覺得驚訝,只是某天畫到一半的時候,鄭遲突然問了蔡傑:“老師這麽多年,就沒想過再找一個師母嗎?”

蔡傑沉默了半晌,不知是想到什麽,半晌才笑着道:“想過啊,只是有的人遇見了,你忘不了,就不願意再對其他人付出感情了,因為在沒忘記她之前,你和誰在一起,都是對自己和對方的不負責。”

末了他還頗得意的贊了自己一句:“我可是個負責任的紳士。”

一語中地。

鄭遲才恍然,原來,他也一直沒有忘記謝南音。

這麽些年,他不是沒有遇到過更多更好的女孩子,有些比謝南音漂亮,有些比謝南音善良。

可是,他始終心如止水一般。

因為這個世上,到目前為止,讓他動心的,只有一個謝南音。

他想着,算了,等哪天他真正把她放下之後,再順其自然吧。

……

鄭遲在南山縣又住了段日子,然後去了北京。

四九城的變化日新月異,很多道路他都不記得了,最近鄭颢好不容易排出假期和謝南音去旅游,鄭遲回來得突然,從他舅那聽說之後,便沒有給他們打電話了。

他不願意打擾他們,便找了以前在北京的朋友程骁。

說來,他和程骁成為朋友也是意外,當年他與沈元晗交好,和程骁算得上是對立的,只是他與沈家之間,更多的是因為利益往來,因此後來生意交托到他哥手上,他和沈元晗的關系也淡了下來。

如今沈元晗也結婚了,是個門當戶對的淑女,然而浪子沒有回頭,在家紅旗飛揚,在外彩旗飄飄,和鄭遲他們都不是一路人。

程骁卻因為當年和他一起的那場射擊比賽而念念不忘,幾次來找他再戰,于是慢慢的就成了朋友。

鄭遲本來也沒想通知他,只是對方不知道哪裏知道他從國外回來的消息,就經常打電話給他,得知他回了南山縣的時候,程骁還想過去找他,還是鄭遲說了會去北京,他才消停下來。

現在既然要回北京了,自然也不能不告訴對方一聲。

程骁開了輛悍馬來接他,他當了幾年兵,本身就是個能耐的,又有家世後臺,短短幾年間已經立了好幾次功,級別也升到了兩杆三星,未來可期。

只是年紀漸長,也不見他有什麽交往對象,鄭遲和他聯絡得不多,不過兩人現在都是單身狗,程骁又是個挺健談的性子,因此一起吃飯喝酒倒也不缺話題。

鄭遲自然不知道,之所以他們聯絡不多,是因為程骁之前經常出任務,而他沒有任務的時候,是幾乎每天都會給他電話的。

鄭遲在這邊自然還留有房子,只是許久不曾打理,大概一時也沒法入住,程骁知道後,便邀他去他家住,程骁自己早已從家裏搬了出來,現在也是獨自住一間公寓。

鄭遲考慮了沒多久就同意了,畢竟他沒打算在北京停留多久,因此也懶得麻煩折騰。

兩個大男人也沒什麽講究的,何況程骁早早就把客房收拾好,又準備了好些生活用品,鄭遲還有些意外,沒想到程骁看起來大大咧咧,做起事來還挺細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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