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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淩晨3點08分, 餘蘇轉頭看了一眼房間裏明亮的燈光, 輕輕呼出一口氣,邁步走進了浴室裏。

這裏的衛生間和浴室是連在一起的,燈還開着,在她走進去時, 牆面上的鏡子立刻便映出了她的模樣。

鏡子很幹淨,上面連一點點的污漬都沒有。

餘蘇站在鏡子面前, 與鏡中那個一模一樣的自己無聲地對視着。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她就一直這麽看着,忽然之間,覺得鏡子裏的人似乎有些不像她了。

她眨了下眼,正要細看之時,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這聲音在小小的衛生間裏顯得大了很多, 驚了她一跳。

餘蘇摸出手機,只見屏幕上出現了游戲正式開始的提示。

她将手機放回,走到門邊, 按掉了電燈開關。

浴室裏頓時一片漆黑, 餘蘇站了兩秒,适應了一下光線, 卻很快發覺, 她的視力屬性加成失效了。

浴室裏的黑有些不正常——外面的燈明明都開着, 就算浴室這邊關上了,至少從門縫下面該透進一些光來才對,可這裏面卻黑得連一絲絲的光線都沒有。

不像是關了燈, 反倒像是餘蘇自己突然失明了一樣。

她擡起手來,摸索着去按亮了打火機的開關,這才使浴室內出現了一抹淡淡的光亮。

白蠟燭一共準備了兩只,她分別點燃後,放在了鏡子下方洗手臺的兩邊上。

于是鏡子內也映出了兩只燃燒的蠟燭。

餘蘇的目光在擡頭時不經意掃過鏡中,看到自己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背後就莫名地爬上了一層淡淡的涼意。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張開口,盯着鏡子裏那個自己,輕聲念道:“I believe in Bloody Mary。”

一遍之後,一切毫無變化。

“I believe in Bloody Mary。”

第二遍,話音才落,一股涼風忽地吹過,在“噗”的一聲輕響之後,右邊的蠟燭忽然熄滅了!

房門緊閉,連光線都透不進來,那這道足以将蠟燭吹滅的風……是從何而來?

餘蘇感覺到了自己心跳的陡然加速。

鏡子裏,熄滅後的蠟燭頂端慢悠悠地冒出了一縷清煙。似乎除了這個以外,什麽都沒有發生變化。

但餘蘇知道,鬼怪已經出現了。

可游戲還沒有結束,她必須繼續下去。

就在她即将開始念第三遍召喚咒語的時候,剛才消失了的風忽然又出現了。

剩下的那一只蠟燭,小火苗被吹動得不停倒下去,仿佛馬上就要被吹滅!

不能再猶豫了,如果蠟燭在這時候熄光,任務就失敗了!

餘蘇一咬牙,飛快地念出了第三遍咒語:“I believe in Bloody Mary。”

剛剛吹到她右邊臉頰處的風,忽地消失了。蠟燭上晃動的小火苗,也在同一時間穩定了下來。

看起來好像,結束了。

但這根本不可能。

血腥瑪麗這個游戲,是在三次召喚咒語之後才剛剛将鬼魂召喚出來而已。

餘蘇略有點緊張地咽了下唾沫,在黯淡的光線下,緊緊盯着鏡子裏的那個自己。

鏡中的人,應該還是她?

餘蘇故意以不同的速度眨了眨眼,并看到鏡中的自己做出了一模一樣的動作。

下一秒——蠟燭毫無預兆地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使餘蘇的雙眼短暫性地黑了一下,但當她适應了黑暗之後也并沒有好到哪裏去。

浴室裏,就像她剛剛關掉燈的時候一樣一片漆黑。

餘蘇舔了一下幹澀的嘴唇,在黑暗中按照記憶裏門所在的方向,輕輕邁出一步。

“呼……”

就在腳步落地的那一刻,一道輕淺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傳進了餘蘇的耳朵裏。

她脊背一僵,嘗試着回憶這道聲音,卻完全想不起,聲音到底是從哪一邊傳出來的?

“呼……”又一道呼吸聲傳來!

餘蘇沒再多留,再次邁步,朝着門口方向急速地走了好幾步。

她得雙手伸向前方,企圖摸到不遠處的房門,可一連走出了七八步之後,伸在前方的雙手依然什麽都沒有碰到!

不對勁,這實在太不對勁了!

從浴室的鏡子到門口方向,總共也不到五步遠啊!

餘蘇又走了三步,然後停了下來。

不用再走了,肯定是不可能就這麽走出去的了。

她站在原地,微微用力咬了一下舌尖,以讓自己徹底地冷靜下來。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從進入浴室到現在,根本什麽可怕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

黑暗中那個她所看不見的未知存在,或許一點也不吓人,只不過她自己将對方想得太危險了些。

只不過是一點風聲,一點呼吸聲,沒什麽好怕的。

餘蘇輕輕吸了一口氣,将心裏那些緊張慢慢壓了下去,然後才想起,自己手裏還捏着一只打火機。

她試探着按了下去,只聽打火機發出了“咔嚓”一聲輕響,卻沒有火光出現。

看來不行啊,難道,只能站在這裏幹等?

“呼……”

脖子後面忽地傳來一道冰涼的風,餘蘇渾身一僵——那個東西,在她背後?!

一股涼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連頭皮都有些發麻!

這種冷,并不僅僅是因為對未知的恐懼。而是因為,周圍的溫度真的下降了。

這裏像在突然之間變成了一間冷藏室,連餘蘇的手指尖都覺得冰涼。

她沒有動,僅存的理智讓她站在了原處,哪怕那道呼吸那麽明顯地就在她脖子邊上吹拂。

這一次,不再是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從剛才開始,那道冰涼的微風就不停地在朝她脖子上吹。

呼吸的聲音甚至還由小變大了許多,大到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猛獸在她的耳邊喘息。

它會不會直接一口咬下來?

餘蘇不敢肯定,但即便真是這樣,在這個雙眼徹底失去了作用的無邊黑暗裏,她一點躲避的法子都沒有。

“哧……”

一聲不同于呼吸聲的低笑,鑽進了餘蘇的耳朵裏。

這是一道不懷好意的笑,短短的,低低的一聲,餘蘇卻聽出了其中的惡意和輕蔑。

就這樣坐以待斃嗎?還是……其實有什麽方法可以應對?

心跳聲加快了許多,餘蘇的手心裏冒出了冷汗,但她的腦子卻突然完全冷靜了下來。

三秒鐘之後,她想起了血腥瑪麗游戲中的其中一種傳聞——據說,召喚成功後,召喚者将被帶入一個異空間裏。

她剛才朝門口方向走了十幾步,卻一點都沒有碰到門。別說門了,連牆壁,或者浴室裏的任何一樣擺設都沒有碰到。

那麽,現在的她,真的還在浴室裏嗎?或者說,她已經在蠟燭熄滅的同時進入了另一個異空間之中?

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是極大的。

還有一個問題,這只鬼為什麽沒有攻擊她?

它吹滅了蠟燭,并裝神弄鬼地呼吸吹氣,甚至發出那種充滿惡意的笑聲,可是,它卻一直沒有對她發起實質性的攻擊。

怎麽,這鬼只是想把人吓死而已嗎?

或者說,它有殺人的禁制。在玩家觸發這個禁制之前,它無法對玩家進行攻擊。

所以,它只能吓唬她,想讓她自亂陣腳,在慌亂之下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錯誤舉動。

如果是這樣……不,應該就是這樣。只有這樣才說得通,而且APP本身也不太可能讓玩家們在第一夜就全都被鬼殺掉。

那麽,既然這只鬼不能随便殺人,她就不用緊張了。想通了這一點,餘蘇深深地呼吸了兩次,心跳聲逐漸平複。

脖子後面涼幽幽的呼吸依然存在,笑聲也不時地傳來。

但是……即便是鬼,一直重複這種吓人的方式,又偏偏吓不到人,也是很尴尬的啊。

或許這只鬼就是因此而覺得尴尬了,也或許是到時間該換別的方法了,總之,在幾分鐘之後,左前方傳來“噗”的一聲輕響,随即一道微弱的火光亮了起來——

鏡子左邊,那根在第三次咒語之後熄滅掉的蠟燭,竟然又這麽燃起來了。

餘蘇用力閉了兩次眼睛,才适應了這點光亮。

她先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距離鏡子那邊,只有三步。

先前所走的那十來步,到底是在哪裏走的?

蠟燭的光亮還不足以照亮整間浴室,但至少能夠看到一點點輪廓了。

餘蘇把目所能及的地方都看了一眼,包括頭頂和身後,卻都沒有見到那只鬼。

難道游戲已經結束了?

浴室的門就在不遠處,只要邁上兩步,擰動門把手,她就能出去了。

但她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擔心一不小心觸發了這只鬼的殺人條件。

她仍然站在原地,心中暗想,如果是游戲已經結束了,那麽其他人的游戲大概也差不多了,等聽到外面其他人的動靜,她再出去也不遲。

就這樣,餘蘇又在那裏站了兩分鐘左右。

這兩分鐘之內,什麽都沒有發生。

在她都忍不住有些放松警惕的時候,忽地一道清脆的響聲從鏡子那邊傳了過來。

餘蘇一眼看去,便在燭光之下看見那張鏡子上面憑空出現了一條裂紋!

“啪”的一聲輕響,第二道裂紋交叉在第一道之上,形成了一個歪來扭去的不規則X。

顯然,游戲還沒有結束。

接下來的幾秒鐘之內,一道接着一道的裂痕憑空出現,以鏡子的中央處為中心,一條條裂痕交叉出現,快速布滿了整張鏡子!

乍一看去,就像有人一拳重擊打在了鏡子中央。

那些碎裂的痕跡像樹根一樣從中心蔓延開去,将鏡子分割成了數不清的細小碎片。

餘蘇盯着那些碎裂的鏡片,心中忍不住想,難道當這鏡子一塊塊掉落之後,就會從中央處鑽出來一只貞子?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當鏡子的碎裂停止之後,從那些裂縫之中,慢慢地滲出了鮮血。

每一道裂縫都在滲血,在短短時間裏,整張鏡子就幾乎被鮮血完全覆蓋!

随之散發出的血腥味濃烈至極,瘋狂地鑽進餘蘇的鼻腔之中。

然後,鏡子下面的水龍頭也突然自己打開了。

流出來的和鏡子上的一樣,是刺目的鮮血。

血流速度很快,水槽在半分鐘左右時間裏就裝滿了紅色的血。血水開始從水槽裏溢出,自那一米多的高度落到地上,發出一陣嘩啦啦的響。

還不僅僅是如此,就連不遠處浴缸上方的花灑,也突然自己打開,并噴射出鮮紅的鮮血!

那些血噴濺出來,濺在雪白的浴缸上,牆壁上,又很快開始流向地面……

就連抽水馬桶裏,也開始咕嚕嚕地冒出血水!

地漏似乎不管用了,那些血水一點都沒有漏出去,反而漸漸在地上彙聚起來。

血水流出的速度簡直快得不像話,短短兩分多鐘時間裏,便已經聚出了一片小小的紅色血泊。

那些血水繼續流淌,在碰到放在牆角的那只刷子時,刷子突然冒出一陣青煙,在餘蘇的注視下,迅速地被融化掉了。

這比王水還要可怕得多!

看着逐漸向她這裏蔓延而來的鮮血,餘蘇毫不懷疑,一旦沾染到它,她的鞋底乃至雙腳也将在轉瞬間被腐蝕個幹幹淨淨!

她第一個産生的念頭就是趕緊開門離開這裏,并且她也的确朝着房門的方向邁步走了過去。

僅僅兩步的距離而已,眨眼之間便走到了門邊。

但她又忽然停了下來,即将去拉門把手的右手也立刻收了回來。

差點上當了,這鬼還挺有意思的啊。

現在突然這麽搞,是想逼她朝門外走,讓她趕緊出去?那麽之前又為什麽把她弄到異空間裏去,讓她出不去?

所以,現在這個“浴室”,恐怕應該是假的?

她轉過身,眯了眯眼,走向那些越流越過來的鮮血,試探着伸出腳,用鞋底朝血水上面碰了碰。

無事發生。

餘蘇低笑了一下,在一眨眼之後,那噴湧的花灑和水龍頭,以及滿是裂痕和鮮血的鏡子,都突然消失了。

眼前再次變得一片漆黑——原來她依然在那個異空間之內,從來沒有出去過。

黑暗中安靜得有些可怕,大概是那只鬼覺得尴尬,先前的呼吸聲和笑聲都沒再出現。

餘蘇也沒有再動,她幹脆原地坐了下去。

既然這只鬼傷不了她,她也沒辦法出去,那就先坐下再慢慢想法子好了。

她又按了兩次打火機,依然打不着。手機也變得像搬磚一樣,別說用手電功能了,就連按亮屏幕都辦不到。

她還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不見光亮,其實光是存在的。為了驗證這個,她再次按開打火機,用手指去碰了碰,卻也一樣沒燙的感覺。

就在她準備開始念佛號的時候,一道凄厲的慘叫聲忽然從未知的方向傳了過來!

幾乎就在同時,餘蘇眼前一花,待看清之後,才發現自己正坐在洗手臺前。一擡頭,就能看到上方的鏡子——她連一步都沒有動過嗎?

不,這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兩只蠟燭都是熄滅了的,而她卻能看得清這浴室裏的大部分東西!

并且,浴室門下面的縫隙處,有燈光透了進來。

這個時候,外面又傳來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說話聲。

她聽得出來,那是那些玩家們的聲音。

餘蘇站起身來,半信半疑地朝門口走了過去,然後聽見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跑過來停在門口,敲響了浴室門。

“李五姐,你怎麽樣了?!”

是吳雅的聲音。

餘蘇按亮電燈,被光線刺得眯了眯眼,朝後退了兩步,才說道:“門沒鎖。”

吳雅立刻推開了門,臉色慘白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了餘蘇,顫聲說道:“那個五號……他死了!死得好吓人啊!李五姐,這個游戲,這個游戲怎麽這麽可怕……”

餘蘇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問道:“剛才是什麽情況?”

吳雅說:“我們那邊出現鬼了,在漆黑的房間裏多了一個人,他會模仿我們其他人的聲音,說要我們找出他才能完成任務,我們一籌莫展互相懷疑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五號的慘叫聲,然後……任務就這麽完了。”

也就是說,在死掉一個玩家之後,即便沒有找到完成任務的方法,也能直接完成。

“李五姐,怎麽辦啊,五號跟我一樣是新人,他今天已經死了!我就算今天活下來了,明天也一定會……”

餘蘇趕緊捂住了她的烏鴉嘴:“你冷靜點。”

吳雅呆了一下,後怕地“啊”了一聲。

手背邊緣傳來的呼吸是溫熱的,手心裏的觸感也是溫熱的,餘蘇想了想,彎腰掀起右側褲腿,拔出匕首來交給吳雅:“你拿刀在我手臂上劃一下。”

她伸出左手,對她指了指手肘處。

吳雅愣了:“為什麽?”

餘蘇沒有解釋,只說道:“你先照做。”

吳雅猶豫了片刻,伸手接過匕首去,小心翼翼地朝餘蘇的胳膊上劃了過去。

這把匕首在碰到的時候是冰涼刺骨的,因此反倒讓人感覺不到疼痛,但很快,從破開的皮膚處就流出了血來。

吳雅有些緊張地将匕首還給她:“李五姐,對不起,我下手重了,我這就出去給你找藥!”

餘蘇看着這道傷口,心裏卻輕松起來。

那只鬼不能傷她,但這個時候的吳雅傷到了她,也就是說現在真的已經回到了現實中,任務完成了。

她跟在吳雅後面出了門,随便扯了幾張紙擦掉血,就朝外面走去。吳雅見狀,也跟了上來。

此時其他玩家都在五號和六號玩家的房間裏,六號的臉色不太好看,其他玩家也只比他稍微好一些。

浴室門大開着,餘蘇看了衆人一眼,轉身走進了浴室裏去。

浴缸那邊的簾子是拉上的,她不得不走到旁邊去,伸手将簾子拉了開。

随即,浴缸中的那一幕看得她幾乎吐出來。

五號玩家……已經沒有人形了。

漂浮在水上面的,是一張人皮,以及兩顆跟乒乓球似的眼球。

鮮紅色的半透明血水中,一些細小的碎肉也在漂浮着,下面則沉積了骨頭和肉,以及各種內髒。

他這簡直,是被削肉刮骨了。

骨肉完全是分離的,唯一能看出他身份的,只有那一顆被擺放在浴缸上方的人頭。

那顆完全被染紅了人頭上,五號玩家雙目緊閉,神色安詳,似乎走得并不痛苦。可他死前發出的慘叫,卻告訴了衆人并非如此。

血腥至極的場面,即便是已經看過不少屍體的餘蘇也覺得有些胸悶。

她趕緊拉上簾子,從浴室裏退了出來。

吳雅在門口等她,臉色依然有些發白。

一號紅T男朝餘蘇看了一眼,沉聲說道:“今晚的任務結束了,大家回房休息,有什麽話明天天亮了再說。”

“你還睡得着?”六號瞪了他一眼。

一號低笑一聲,目光中帶着嘲諷:“怎麽,浴缸裏有具屍體,你不敢睡了?”

五號新人是六號的搭檔,他們兩人本來就分到的是同一間屋子,現在五號死在這裏,六號卻還得在這間房裏睡覺……換做其他人,也不見得睡得着。

六號冷哼了一聲,起身大步往門外走去,口中道:“算了,老子去樓下客廳睡沙發!”

九號打着呵欠,徐徐說道:“行了,都睡去。”

吳雅和餘蘇兩人一起回到房中後,也什麽都沒再談,便直接睡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點左右。

餘蘇先醒過來,下床的時候吳雅似乎聽到了動靜,也跟着醒了。

她直接坐了起來,對餘蘇說道:“李五姐,我夢到五號了,他挂在懸崖邊上,下面全是想吃他的鬼,他哭着叫我救他,但我救不了……我眼睜睜看着他掉下去了!”

餘蘇一邊穿鞋,一邊回道:“記住,他的死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本來就沒辦法救他,我們所有人都沒辦法。而且……在這個游戲中,見死不救也很正常。”

“很正常嗎……”吳雅愣了愣:“我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你可以有你的想法,”餘蘇說:“但在這裏,想法只能是想法。我們最多能夠做到不主動去傷害別人,這還是在任務沒有要求你去殺人的情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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