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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必須說一下,第十四場就是第十四場,結局不會是“整個文全是主角的第十四場”,這種想法大家千萬別再猜了,那樣會有人看到評論裏讀者的猜測就來鑒抄的(快看看我強烈的求生欲!)

餘蘇歪了下頭,沖着表情錯愕的年輕男人微微一笑。

女孩的道具已經失效了, 而剛想從門內追出來的壯漢也停下了腳步, 略顯驚訝地看着餘蘇。

他們三個玩家, 大概都沒有想到, 鬼魂會在這個時間再次出現。

餘蘇擡起頭, 朝後面的壯漢看了過去, 然後慢慢地伸出手來,指向了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的神色在轉瞬間出現了一絲惶恐,随即又慌忙掩飾,可就算壯漢看不到他的臉,卻也能從餘蘇的動作上看出點什麽來。

這只小鬼是在告訴他……兇手是這個人。

雖然不知道她怎麽能确定這一點,但目前這個情況之下,就算對方不是兇手,他也要殺!

鬼魂的出現, 是幫他阻止了一下年輕男人的行動, 使他剛剛的那一擊成功命中。

現在……他只需要殺了這個玩家,就會知道鬼魂到底是不是真的認出了兇手。

餘蘇看着年輕男人露出了慌張的神色并開始逃跑, 而壯漢則立刻追了上去,很快就在院中将其追上, 并按倒在地。

她心中毫無波瀾地看着那邊,對于這場任務即将成功完成這一點,深信不疑。

剛才壯漢動手,她故意阻攔了一下年輕男人的行動,使壯漢傷到了他, 這道傷口還不淺。

如果壯漢真的有殺人名額限制,他就不會這麽不管不顧地對年輕男人動手,因為一旦他今夜殺不死對方,兇手身份就坐實了。

所以他之前沒有繼續殺人,就是像他說的,是因為他不想用這種方法完成任務。

雖然還有一點點極小的概率是,兇手可以每天殺掉兩個人,但是這種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總人數就才六個,兇手每天就能殺兩個,再加上鬼魂有可能殺掉的一個,那其他玩家還怎麽玩?

而且這場任務對于玩家們來說只是第三場或者第四場,本身就不會難到那種程度。

壯漢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

年輕男人的嫌疑在餘蘇看來是最大的,女孩剛才幫年輕男人,很可能是因為在短暫的時間裏沒時間想那麽全面。她擔心壯漢真是兇手,那樣一來,年輕男人死了,她一個人更打不過對方。

現在,院子裏的壯漢一拳砸在了年輕男人太陽xue上,将對方直接打得暈死了過去。

然後他站起來返回屋中,重新拿出了那把鋤頭。

女孩看到他進來的時候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壯漢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門外雙腳懸空漂浮着的鬼魂,直接邁步走向了年輕男人。

女孩等他出去後,才迅速跑了幾步到門檻邊,神色緊張地看着壯漢走到年輕男人那邊去,顫聲對餘蘇問:“你,你真的能确定那個人是兇手嗎?!萬一……我,我還不想死啊!”

餘蘇沒說話,甚至沒有去看她。

鬼魂的規則裏有一條是不能暴露自己也是玩家,她還是不說話也不做多餘的動作比較好。

壯漢高高舉起鋤頭,朝着年輕男人的脖子上用力挖了下去。

鮮血四濺而出,噴灑在了壯漢的身體上。

随之而來的,是任務成功完成的提示音。

餘蘇眼前一花,一眨眼之後,就看到了她最熟悉的客廳,以及一旁的唐古。

唐古與她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這果然是場簡單的任務。”

王大龍立刻坐了過來,好奇地催促道:“快看看你們的最終獎勵是什麽啊!”

封霆走到餘蘇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餘蘇偏頭朝他看去,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她将頭靠到封霆肩上,打開APP,開始查看起來。

郵件中,依然有數額高到令人咋舌的金錢獎勵。餘蘇收取之後,點開了道具獎勵。

而當她将道具提取出來的那一刻,便突然愣在了那裏——

【許願精靈石】,根據玩家意願,可選擇留在虛假世界中,或回到現實世界裏,僅可使用一次,請玩家謹慎選擇。注意,是否适用此道具只有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之後,道具将徹底失效。

仿若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餘蘇的頭腦猛然變得一片空白,渾身上下的血液都瞬間凝固,就連呼吸這種本能的事情,都完全被她忘記得一幹二淨。

什麽叫……可以留在虛假世界,或者回到現實世界?

難道這裏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怎麽了,這塊石頭的作用是什麽?”封霆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溫柔地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王大龍在一邊嘿嘿地笑了兩聲,道:“肯定是早生貴子石!”

唐古輕笑,說道:“或許是專揍老公石呢。”

假的?

假的?

假的?!

他們的聲音就像蚊子叫一樣嗡嗡響個不停,可餘蘇一句也沒有聽清,她的腦子裏,不停地回蕩着這兩個字。

一個可怕到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不由自主地襲上心頭——玩家們在第十四場任務後,有不少人都會念着“假的”兩個字……

難道說……這……這怎麽可能?!

她已經完成了第十四場任務,連第十五場都去過了,而且距離現在過去了整整九百天啊!她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周圍一點點的異樣都沒有出現,怎麽可能會是假的?!

可是……如果這裏是真實的,那這個道具的描述又意味着什麽?

餘蘇用力捏着手裏那塊漆黑色的石頭,捏到手掌疼得失去了痛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慢慢地擡起頭來,看向封霆,用低沉嘶啞的嗓音問:“你們是假的?”

封霆愣了一下,笑出來:“你在說什麽?”

他伸手在餘蘇額頭摸了摸,說:“這也沒有發燒啊,是不是在任務裏遇到什麽麻煩了?”

沒有異樣,她什麽都看不出來,什麽都看不出來……

手裏的石頭捏得她的指甲都開始斷裂了,餘蘇依然不敢确定,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如果這裏是假的,那她使用這塊石頭的功能,才會真的完成第十四場任務嗎?

那……是不是值得一試呢?

餘蘇用力地閉上了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完成的第十四場任務,可是和以前一樣,她只能想起那個鬼嬰診所,後面的一切都變成了一種絕望無助的虛無感覺,沒有實質上的任何記憶。

怎麽辦?要使用掉它嗎?

王大龍他們,全都沒有收到這種道具。只有她一個,這是不是說明,這個世界裏,真的只有她一個人才是真實的,其他人,全部,全部是假的?!

這個APP雖然一直很坑,但關于道具的功能卻始終沒有出現過坑玩家的情況。

從這塊石頭的描述上看,“留在”虛假世界裏,和“回到”現實世界中,這裏面的兩個詞,就足以讓她明白,她現在所處的世界是假的了。

既然是這樣……她就應該毫不猶豫地使用道具才對。

如果這裏是假的,那就不必留戀,真正的他們正在外面等着自己啊!

三天的考慮時間嗎?知道這裏是假的,她就一天都不會多留。

餘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握着那只道具石頭,心中暗暗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一陣頭重腳輕的眩暈感忽然襲來,讓她連睜眼最後看一看身邊這些人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暈了過去。

餘蘇是在一陣哭泣和低罵聲中逐漸清醒過來的。

就在剛剛清醒的這一刻,一大股亂七八糟的記憶像突然爆發的洪水一樣一下子全部湧進了她的腦海!

腦子裏猛地一陣發暈,她只感覺到自己是躺在什麽地方,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那些湧入腦海的記憶,在短暫的三十秒左右就被大腦接受并消化了。

直到此時,餘蘇才想起了一切——這是關于第十四場任務裏的一切。

從一開始的鬼嬰診所,到第二個瘋狂死人的世界,到第三個自己的幼年,再到第四個略微真實一些的世界,又到第五個……沒有游戲APP的世界,再後來的第六個真實世界,以及第十五場任務……

所有的一切,她全都記起來了。

她愣愣地躺在那裏,連睜開眼睛看看周圍都忘了。

而不遠處的哭泣聲和低罵聲卻在她的耳朵裏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聽見一個女人在嗚嗚地哭,而另一個女人則低聲罵道:“你還有臉哭?我家女兒好端端地出去,跟你見了那麽一面,就突然暈倒了?!你說,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麽!她為什麽會突然就暈過去了!”

這個女人一邊說,一邊也發出了些哭泣的聲音,然後顫聲說:“早知道這樣,我死都不會讓她去見你!當年就是你差點殺了她,現在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想再殺她一次嗎!”

另一個女人就只是嗚嗚地哭着,偶爾用極低的聲音說着對不起或者不知道。

随即,一個男人低低嘆了一口氣,開口說:“好了孩子她媽,醫生不是說了嗎,咱女兒只是貧血才暈過去的,輸完這瓶液就醒了。你就別怪她了,她也沒想到孩子會突然暈過去啊。”

“你還幫她說話?!”那女人怒道:“孩子這些天在家裏待着好好的,出去一趟就暈了,我才不信只是因為貧血呢!說不定……說不定是小魚看到她,突然就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了!她一定是被吓暈過去的!嗚嗚,我可憐的孩子啊……”

餘蘇感覺到,有人跑過來,撲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可她連眼睛都不想睜開,此刻的她,一眼都不想看到這個世界。

那塊石頭還是在騙她,這根本不是什麽真正的現實,這裏依然是假的,是她第十四場任務裏的其中一環,她沒有出去,她竟然還是沒有出去……

第十四場任務裏的所有記憶,全部都清晰無比地印刻在了她腦海裏。不用刻意去回想,那些無助,痛苦,震驚,絕望的感覺就都會一次次地在她心中環繞,經久不散。

如果是像之前一樣,故意抹去她的部分記憶讓她誤以為這裏是現實,或許還要好受一些——至少她可以少記起其中的一部分事情。

可是現在她記得所有的一切,那種一次次以為希望就在眼前,卻一次又一次失敗,且對此無能為力的無助感,更加的令她絕望。

她現在甚至還回到了這個她最不想來的世界裏。

在這裏,她的戀人娶了一名女警,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與她毫無關聯。

同伴們把刻意接近他們的她當成了一個腦子有病的神經病,根本就不想跟她有交集。

她什麽都沒有,甚至連從APP任務裏獲得的大筆財富都沒有。

她一事無成,還辭了職,窩在家裏啃老,現在還多出了一個剛剛從牢裏出來的生母!

這樣的世界,她連一秒鐘都不想見到!就算是假的,至少也把她的戀人和同伴還給她啊!

為什麽……這該死的任務,為什麽還沒有結束?!

餘蘇緊閉着眼睛,可眼淚卻順着眼角慢慢地滑落了出來,流入發間。

而她的眼淚,卻使趴在她身上低聲哭泣的女人看到了她已經醒來。

餘母立刻直起身子,扶住了餘蘇的雙肩,關切地問道:“小魚,你醒了嗎?”

餘蘇不想睜開眼,但她卻不得不醒來了。

她睜開眼,看見餘母伸手過來把她臉上的眼淚抹去,然後笑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好嗎?哪裏好了?

餘父也走到了床邊來,笑看着她,開口低聲說:“沒什麽事吧?醫生說你是貧血,等咱們回家,讓你媽多做點好吃的,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在餘父後面,一道瘦小的身影慢慢吞吞地朝這邊挪動了過來。

她還沒有走近,餘母就轉過頭去,帶着些敵意說道:“你還不快走?你這一過來,萬一我女兒又暈過去怎麽辦?她不想看見你,你以後都別再出現了!”

女人身子瑟縮了一下,遠遠地看了餘蘇一眼,伸手抹了下臉頰上的淚水,勉強笑了笑,說:“好,我走,我這就走……小安,我,我對不起你,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你有一對好爸媽,你要好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口那邊退去,目光中帶着濃濃的歉疚和悔意。

餘蘇看着那個和自己面貌相似的女人走出門,一轉身消失在了拐角處。

她眨了眨眼睛,強迫自己把眼淚收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伸手一把拔了輸液針,開口道:“爸,媽,我們回去吧。”

那樣粗魯地拔出輸液針後,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樣的舉動,使夫妻二人齊齊一愣。

但他們在一個對視後,什麽都沒有多說,只默默地跟着餘蘇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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