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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辰時, 夢蘭院。

本是令人注目的紅樓,此時更是引得路過的行人頻頻回頭,似是未嘗料到一個俊美的男子,竟也會來這煙花之地。

只見一襲藍衣飄逸的男子站在夢蘭院的門前, 如墨的青絲僅用玉簪束起, 清冷如玉的臉龐此刻罩着一層黑霧,似是暗示着藍衣男子的怒氣。

那男子回首再看了眼鐵畫銀勾的‘夢蘭院’這三個字, 最終揮袖而去, 隽秀的眉宇微皺,似是沒看到行人那好奇的眼神。

他正是姚雪梅不久前遇見的男子, 水清秋。

本以為來了這會見到雪弟, 卻不料依舊是要等他們知會,他心裏極其煩悶, 兩個月了,不知他現如今如何。

來的好不如來的巧,于是水清秋前腳剛踏出不遠, 姚雪梅遠遠的便瞧到了那離去的身影。

雪梅纖眉微挑,手中折扇一合,水清秋?他……來這裏可是找她的?

“主子,那是水公子,那芸娘那邊……”止了聲,冷羽垂眸看了一眼雪梅,顯然也瞧見了水清秋。

“芸娘那你替我去辦,辦完後就在三鮮居那尋我。”思索了一會兒, 雪梅決定還是先去找水清秋,畢竟她今日來這裏只不過是想問問那陳木滄那有何動靜。

“是,主子。”冷羽抱了拳,沉聲應道。

雪梅輕點颔首,轉身便尋着那抹藍影追了過去,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美眸不斷的掃視四周,卻發現早已沒了身影,唯有耳邊那小攤販的叫賣聲不斷。

捏緊扇子,雪梅只覺怪異,奇怪,剛剛還看見身影,怎麽一下子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雪弟?”一聲不确認的詢問聲自身後響起,正是那剛剛消失了的水清秋,剛剛他便感覺身後有人跟着自己,且步伐沉重,想來也不是什麽會武功的,于是趁着前面的巷道便躲藏了起來,想看看來者是誰。

旋過身,姚雪梅看着眼前的抱以一拳,莞爾一笑道:“水兄,好久不見。”

眼前一襲紫色衣裳,翩翩如玉,容貌豔麗,纖妍潔白,貌美而傾國,螓首烏發,自然娥眉,如若靜立不動,就恰似一尊白玉雕的塑像。

詫異的看着眼前精致的人兒,水清秋只覺得眼前突然一亮,心也悄然的漏了好幾拍,“雪弟,你……”之後便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他知道吳雪氣度不凡,相貌定是不差,卻未料到竟如此的出衆,想着吳雪若是女子,那定是國色天香。

女子……

水清秋一僵,緊接着又是一愣,這想的什麽啊!吳雪可是男子,他怎能有如此龌龊而失禮的行為。

雪梅好笑的看着水清秋那青一陣紅一陣的臉色,最終只是展眸一笑,“水兄,不知是否有時間,吃些東西如何?”

那一笑驚天動地,妩媚純真,讓瞧見的行人無一不失了神,就連水清秋的心跳也比剛才鼓動了幾下,頓了頓,水清秋丹鳳眼一凝,“榮幸之至。”

突然間,他有點不想讓任何人瞧見雪弟這容顏,這笑容,心裏猛然有股不舒服的感覺,但一時間他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理解雪弟以前為何要戴着鬥笠,因為這張容顏太過惹眼。

沒過多久,兩人便到了南蘇城最大的酒樓,而雪梅則點名了要二樓的雅閣,二人剛坐下,店小二忙不疊的倒茶,招呼着,“兩位客官可要吃些什麽?”

雪梅接過茶盞,輕輕的吹拂茶水上的茶葉,鼻翼間是淡淡的清香,茶香缭繞,這是碧螺春,再擡眸觀摩了這間雅閣,清幽簡致,果真是不錯呢,就連眼前的小二見到他們也是神色不變。

微微一笑,雪梅笑着問水清秋,“水兄,你要吃什麽,這菜你點。”

“不用。”水清秋睨視了一眼旁邊聽候吩咐的店小二,這才緩緩說道:“竟然雪弟你要請客,這菜自是你點。”

“好吧,小二,你給我上幾個你們三鮮居的特色菜。”看水清秋那堅定的神情,她也只好作罷,不然推托來推托去的,誰都別想吃了。

“好嘞,兩位客官慢等。”店小二說完,便退了出去。

聽到房門關上,水清秋這才開口道,“我剛剛去夢蘭院那裏尋你,可那老鸨卻說要見你還要等人知會,看來,要見雪弟還是挺不容易的。”

而且想到剛才,眉宇間便形成了‘川’字,他一向不喜歡那種風月場所,那裏邊的胭脂味差點将他嗆到,如若不是為了找雪弟,他一步都不會踏進那裏。

心咯噔一跳,然雪梅面上依舊安然若素,轉移話題道:“那也算巧,我剛剛便是遠遠瞧見你的背影,這才跟了上來,哪知水兄武エカ非凡,竟察覺到了我。”

端起茶盞,水清秋呷了一口,冷然道:“你不說,我也不會多問。”畢竟,誰也有不能說的苦衷,就連他,也一樣。

“呵呵……”見他沒有生氣,雪梅也就放下心了,“水兄這是剛到南城嗎?”

“回來已經十多餘天,只是最近瑣事繁多,這才有空來找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水清秋眼皮擡也未擡,專注的注視着手中的杯盞。

“……”

敢情是無事才來找她的啊?雪梅勾唇,不禁覺得好笑,水清秋的性子果真是率性,如若不是之前跟他有過接觸,只怕自己還真的會認為他目中無人。

“對了,水兄博聞強識,可知這雪荷花長在何處?”這幾日雪梅翻閱了所有有關雪荷花的藥,卻只知它常處于寸草不生,蟲鳥絕跡之地,黃燕何其之大,那這樣又該如何尋的着。

“雪荷花?”水清秋掀開眼皮,眉頭一皺,“這雪荷花可是治愈療傷的聖品,雪弟你可有何用處?如若沒有用處,我勸你還是莫打這主意的好。”

知道水清秋曉得這雪荷花在何處,雪梅眼前一亮,緩緩道:“水兄,我向你打聽此事,自是有用處,還望水兄能知無不言,告訴我雪荷花的去處。”這樣她就能省些エカ夫,不用一個一個的地方去尋。

“雪弟可是大夫?”思索了片刻,水清秋放下茶盞,久久才開口道:“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這雪荷花生長的地方地勢險峻,一般人進去,很難出的來,很容易迷失方向,就算以我的身手去找那也是危險重重。更何況雪荷花喜陰,這生長之地定是冰寒刺骨,長年積雪,這抗寒也絕非一般人能抵禦的了,最重要的一點是這雪荷花一旦摘了,要是不及時用的話,時間一過,馬上枯萎,便再也沒有絲毫藥效了。”

“略知一二。”美眸一沉,雪梅沉聲道:“所以還望水兄能告訴我這雪荷花的地方。”

水清秋說的這一些她都懂,畢竟百年一次的雪荷花,又怎麽可能是眼前伸手易奪之物。

“哪怕可能會要了你的性命,你也在所不惜?”狹長的丹鳳眼一眯,水清秋很不明白雪弟執意要雪荷花是為何。

“是。”姚雪梅低垂眼眸,看着手中拿着的杯子,琉璃般的黑瞳閃過陰郁,就算沒有雪荷花,以她孱弱的身子又能活的了多久?這茍延殘喘的日子,她受夠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讓自己存活的時間裏少受些病魔的折磨。

“罷了,我告訴你,在雪域山那裏有,不過還要再三個月,雪荷花才能盛開。”看姚雪梅執意如此,水清秋也實數無奈。

“多謝水兄,如若日後有要吳弟做的,我定當全力以赴。”雪梅拱手作揖,淺笑盈盈,一雙美眸滿是堅定之色。

“哦?”俊眉一挑,水清秋放下手中的茶盞,清冷的反問道:“你就不怕我要你做的事有悖道德,例如……搶掠殺奪?”

“不,水兄你不會這樣做的。”雪梅正了正神色,正經八百的開口道:“能對名利之誘而不動心的水清秋居士,又怎會讓雪弟做這種有違世道之事呢。”

“好!就憑你這句話,咱們今兒倆來個不醉不歸。”水清秋爽朗一笑,眼裏閃爍出的一絲愉悅不言而喻。

……

等冷羽從夢蘭院過來的時候,夜色已晚,去三鮮居尋主子的時候,兩人早已喝的爛醉如泥,冷羽沒辦法,只好将水清秋找個廂房住下,自己攙扶着主子回了府。

一夜宿醉,醒來的第一感覺當然是頭疼欲裂,雪梅輕揉了下額際,睜開眼眸看着紫色的沙簾,在看看自己一襲白色裘衣,這才想起昨夜與水清秋把酒言歡,兩人都喝多的事情。

門“吱呀~”一聲,卻是晚菊端了銅盆進來,晚菊輕車熟路的将銅盆架在放置的盆架上,将紗帳用銀鈎懸起,往床上一瞟,發現小姐已經睜開眼眸,正一板一眼的瞧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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