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回:寒冬臘月(二)(8更)
思想前後,沒成想崔洋這次竟然如此直截了當的将話給說了出來,倒是幫着她解決了一個大大的難題。
“二小姐,如何,可願意割愛?若是這些東西還不夠,二小姐想要什麽,只管提出來,崔某必定是竭盡所能的去完成。”
穆青娴一人在那裏想了許久,崔洋似乎是有點兒等的着急了,不由自主的便開口追問了一句。
穆青娴笑笑,十分爽快的開口:“哪裏能不夠呢?這些東西,只怕是買上一百個梓煙都使得了。”
穆青娴轉頭淡淡吩咐了一聲:“去将梓煙找來,讓她将包袱收拾了,只說是我說的,從今日起,她便是崔公子的人了。”
崔洋聽她如此說,正想要道謝,穆青娴已然轉過身來将那一大箱子的珠寶合上,只拿了那琉璃珠道:“老師既然有喜歡的東西,我這做弟子的便是送給老師又有何妨?何況梓煙不過區區一個奴婢,若是真收了先生這麽多的寶貝,卻是顯得我小氣了。青娴只留下這琉璃珠,剩下的,還請先生帶回去吧。”
崔洋見狀,也不多做客套,随手便将那箱子蓋上,笑嘻嘻的同穆青娴拱拱手道:“如此,倒是要多些二小姐了。”
說話間梓煙便帶着一個小小的包袱來了。
她今日穿的很是單薄,明明是秋意正濃,可她卻仍舊只穿了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那上頭并沒過多的裝飾。頭上也只簡簡單單的插着一根素銀簪子,這樣看着,倒是覺得很有些蕭條。
幾日不見,這丫頭着實是瘦了不少。一張小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被人這麽一路領了過來,見着崔洋和穆青娴,也只行了個禮,淡淡的道了一聲:“見過二小姐,崔公子。”便也再沒說其他。
崔洋看她這副模樣,眉頭微不可查的一蹙,這丫頭,又是誰招惹了她不成?
一直到出了府門,臨上馬車之前,梓煙都是這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直到崔洋在馬車上朝她伸出手,她才擡頭,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崔洋挑眉:“怎麽,不明白?如今你已然是我的貼身侍女,自然就該貼身伺候。”
崔洋一句話說完,就這麽直勾勾的将梓煙看着。也不去逼她,只在那裏靜靜的等待着她的反應。
梓煙倒是沒有猶豫多久,不過片刻功夫,她便将手伸了出去。
馬車一路颠簸着上了隐山,及至到了木府,管家早早的便迎在了那裏。
“公子回來了。”
崔洋剛一下了馬車,木府的管家立馬便上前将梓煙的包袱接了過去。
崔洋甚是滿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得了,你也不必在這裏候着了。這是我的貼身侍女,以後便同我住在一塊兒。剩下的,就由你去安排吧。”
一直到被管家帶進那間華麗的有些過分的屋子裏,沉默了一路的梓煙這才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
她指着這間屋子,有些呆呆的問:“是不是帶錯了?這裏……真的是我一個下人住的屋子?”
管家的臉上有一種諱莫如深的表情,他笑意盈盈的看了梓煙一眼,正想開口說話,卻見崔洋已然走了回來。
“這裏自然是我的屋子。”
崔洋想是已經梳洗完畢,換了一身天青色的長袍,看着倒是和梓煙很是和諧。
“方才的話這麽快便忘了麽?”
崔洋打着扇子,笑的一臉溫和:“如今你是我的貼身婢女,自然是我在哪裏你便要在哪裏的。以後你便住在外間,也方便我晚上随時喚你服侍。”
一語罷,崔洋已經不再去看梓煙臉上的表情,只同管家道:“有勞帶着這丫頭到處去熟悉熟悉,這将來的年月可還長遠着,也好叫她明白如何去做一個貼身侍女。”
管家立即便露出一種會意的表情,彎着腰同梓煙道:“奴才明白,姑娘請。”
對于如何做好一個貼身丫鬟,在接下來的幾天,梓煙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便做到了心領神會。
崔洋這麽大個人,看着也不像是個什麽都不會,連吃口飯都需要人喂的主兒。可這一天十二個時辰裏,梓煙總能聽到他叫自己無數回。
比如“梓煙,過來伺候本公子用膳”。
比如“梓煙,過來給本公子研磨”。
比如“梓煙,過來給本公子擦汗”。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人前翩翩如玉的崔公子,人後一下子像是成了一個什麽也不會的低能兒。梓煙的日子一下變得忙碌起來。不過,時間一長,這麽被叫着叫着,梓煙也便就習慣了。
可日子一長,那個麻煩的崔公子便發現,他不習慣了。
原先那丫頭被惹急了,好歹還有些表情,如今卻十足十成了一個木頭人。
叫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除了“是”“好”“明白”,好像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了一般。
這一日崔洋沐浴,梓煙剛将他的衣服脫好,便一把被他反扣住了手腕。
“我說過讓你走了麽?”
他将她反抱在懷裏,身上的衣服已然被脫了個幹淨,這樣的姿勢實在是暧昧的難以言喻。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身上的味道很香。”
他将自己的下巴抵着她的肩頭,一下一下輕輕的摩挲着。少女發上淡淡的桂花香氣在不經意之間就這麽悄悄鑽進了鼻間,不一會兒功夫,崔洋覺得心中有一種溫溫熱熱的感覺在身體的四周游走。
梓煙垂眸,亦不過片刻,已然開口:“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這一下倒是他覺得有些尴尬起來,強撐着一張笑臉放開她,悶聲道:“去拿毛巾,給本公子擦背。”
梓煙只輕輕應了一聲:“是。”便真的低頭撿起了毛巾。
崔洋輕笑一聲,重新将她拉進懷裏,擡手她的下巴輕輕擡起到一個可以和自己平視的角度,輕飄飄的道:“怎麽了這是?一下變得這麽聽話,倒是叫我有些不習慣了。”
梓煙的下巴被他這麽擡着,眼睛卻始終都沒有擡起來,一直努力的往下看着。
崔洋眉頭微皺,再開口時連說話的聲音都冷了三分:“你這丫頭心裏究竟還有什麽鬼主意,怎麽如今連正眼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梓煙這次終于開口,說話的調子卻依舊沒有半點起伏,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絲毫的漣漪:“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自小就知道,主子說話的時候奴婢該如何去聽。公子如今是奴婢的主子,自然是叫奴婢做什麽,奴婢就該做什麽。”
崔洋看着她那張花兒一般的小臉,明明是那樣秀色可餐的佳人,自己剛剛甚至真的都動了那麽一絲絲旖旎的念頭,可如今卻是被這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給将那所有的心思都打的煙消雲散了。
“哼,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
他一把将梓煙扔在了床上,随手拿起那些被挂在一旁的衣服簡簡單單一披,又掐住了梓煙的脖子:“不過是你的尉遲公子沒盼到,卻把我給等來了。如今是不是心中委屈的恨不得殺了我才甘心呢?”
崔洋的唇角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這樣近的距離,他的眼神像是可以洞穿一切。
梓煙始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這幾日這樣平平靜靜的過着,其實她覺得也挺好。
她不知道為什麽崔洋非要提起尉遲宮,非要找她的麻煩才能開心。
她只就這麽任由他掐着,一句話都沒有說。
崔洋只覺得自己的手心裏捏着一只不會飛了的小鳥,明明郁郁的就快死了,可就是不肯抱怨哪怕一句話。
一陣溫熱的感覺自手背劃過,崔洋這才發現那張冰冷的不帶一絲表情的臉上竟然已經挂上了兩行眼淚。
“罷了!”
崔洋有些洩氣的看她一眼,這丫頭如今就是塊棉花,一拳頭打上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他又何必在此浪費這些力氣。
“你退下吧。”
梓煙起身,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十分恭敬的同他行禮:“奴婢告退。”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退了下去。
崔洋很是頹廢的望了望天,哼,有意思,如今他倒是叫一個小丫頭給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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