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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回:生死一瞬(一)(3更)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鸠七手起刀落,卻被一片從窗外飛來的葉子給硬生生打了回去。

“啊!”的一聲慘叫,鸠七被那片葉子給傷了手筋。崔洋冷冷的看了一眼那意圖不詭的人,沒有說什麽,只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番站在自己眼前雙目緊閉的梓煙。

“還真是個傻丫頭,人家這屠刀都快要到你頭上來了,你竟然還在這裏傻呆呆的!難不成是等着立地成佛麽?”

崔洋略帶着幾分埋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梓煙難以置信的看着方才已然在自己眼前睡下的人此刻一臉嫌棄的看着自己。

崔洋卻是沒打算和她多說什麽,只将她輕輕放在一旁,随即轉頭看着鸠七道:“我倒還真是不知道,如今的小毛賊竟然也有了這包天的膽子!”

崔洋的一雙眼睛微微眯起,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他這樣的人,要麽是不動手,要麽便是必定會取了那人的性命方才罷休。

崔洋的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指着鸠七輕飄飄的道:“說說吧,若是有遺言,便是真的做不到,說出來有人聽一聽也是好的。”

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崔洋不過是扔了一片葉子進來便能輕易的将自己給傷着。

鸠七心中明白,自己必定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

雖說完成任務很要緊,可這命是自己的,若是沒了可不是一件好玩兒的事情。

鸠七抱着手上的《海棠醉春圖》看着梓煙一聲冷笑:“便是今日我殺不了你,來日裏公子會如何對付你,想來你自己的心裏也應該是明白的。”

梓煙還沒來得及說話,崔洋卻像是不耐煩了似的,随手拿了桌上的一只毛筆朝鸠七的肩頭扔去。

“啊!”的一聲慘叫過後,鸠七的肩膀上立刻便多了一個黃豆大小的血窟窿。鮮血不停的流着,那樣子看上去十分恐怖。

造成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相似沒有看到那鮮血淋漓的畫面,只冷哼一聲道:“哼,看來我如今還真是太好性兒了,由得你說那麽幾句遺言,你竟然有心思拿來威脅我的人!”

崔洋打着扇子,頗為贊善的點頭:“小兄弟,你這膽子還真是大的很吶!”

鸠七被他這樣一招洞穿了肩頭,早已痛的不能再說什麽,崔洋卻好像也沒有想要聽他說話的意思,只是低頭尋思着還有什麽東西可以讓自己砸過去,一下要了這小子的命。

挑挑揀揀了好一會兒,他這才選定了桌上那一把銀光閃閃的裁紙刀,拿在手裏一邊掂量一邊道:“大抵還是不怎麽疼的,小兄弟這般膽量,自然能再受一個。”

說着,手上的飛刀就要脫手而出。

“不要啊!”

就在這生死一瞬間的時刻,沉默了許久的梓煙終于開口:“公子,他是我舊時的朋友。還請公子給奴婢一個面子,将我這不懂事的朋友放了吧。”

崔洋問此聲,迅速停止了動作,就在那一瞬間,鸠七抓住機會破窗而出。

鸠七回府的時候,尉遲宮正在書房裏自己和自己下棋。

“回來了?”

人都還在屋外,尉遲宮心下煩亂,也沒有等他進屋,便已然冷冷開口。

鸠七不曉得尉遲宮此刻究竟是個什麽心思,只好拿着畫在門外恭聲道:“回公子,屬下已将畫帶回,特前來複命。”

這一聲說完,屋子裏許久都沒有再出聲。

尉遲宮的手上正拿着一枚黑子躊躇着該往哪裏放,聽到鸠七的最後一個字,手上的力道一時控制不住,那枚棋子在頃刻之間便成了一小搓黑色的粉末。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子裏出現的是那個熟悉的臉龐,她的一颦一笑似乎都還近在眼前。可是很快的,那個微笑就變得模糊。像是被裝進了皂莢吹出來的泡泡裏一樣,容顏依舊,卻一觸即碎。

“畫回來了,她便也不在了吧。”

尉遲宮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呢喃了一聲,下一瞬,整張臉都變得有些陰冷。他轉頭淡淡的說了一聲:“進來。”鸠七這才忐忑的帶着畫推門進來。

“公子,《海棠春醉圖》在此,還請公子查驗。”

因為被崔洋一筆洞穿了肩膀,鸠七哪怕用了藥,此刻身上的劇痛還是無法忽視。

可他還是勉力将畫高高舉過頭頂,希望能掩蓋住自己臉上的憔悴。

尉遲宮卻并沒有伸手去接那畫,他只冷冷的瞧着,半晌,方問道:“她……走的可好?”

尉遲宮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喜怒,鸠七卻是記得晚上他出門辦事之前,尉遲宮曾經猶豫再三的交代了一句:“讓她走的舒服些……起碼,別那麽痛苦。”

聽到尉遲宮這樣問,鸠七立刻回答:“得了公子的吩咐,梓煙姑娘走的很安詳。”

尉遲宮轉頭看他,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感覺。

安詳?那丫頭竟然能一點兒都不反抗好好的便由着別人來殺她?

她變了,真的變了。

“罷了,把畫放下,你且退下吧。”

尉遲宮閉眼,一聲無力的嘆息。鸠七卻如釋重負一般,小心翼翼的将畫放在一邊,然後說:“那屬下便告退了。”

“慢着!”

誰知鸠七這才剛一轉身,尉遲宮卻突然叫住他,鸠七的心一顫,整個人都覺得有些不穩。

“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難道是受傷之後呼吸不穩被察覺出來了?

鸠七心中一凜,所幸這屋子裏的光線實在太差,他低着頭,極力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

尉遲宮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除卻臉色蒼白了一些,手上那不可忽視的傷口也讓人不得不感到奇怪。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裏蹦出來,尉遲宮覺得自己的心都多跳了好幾下。

他極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浮躁:“你受傷了,梓煙沒那本事傷你,這傷怎麽來的?”

鸠七心下一驚,尉遲宮這表情,他究竟該如何作答呢?

心中思慮再三,鸠七終究是覺得尉遲宮此人只怕是對辦事不利的手下不會留半分情面。哪怕這次的事情他确實已經盡力,可若是被尉遲宮或是尉遲家的任何一人知道梓煙還活在這世上,只怕他這條命就真的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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