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回:王後薨逝(二)(5更)
《海棠醉春圖》不可能這麽快起效用,但他還是免不了一陣擔憂。剛才北鄉侯搞出那麽一檔子破事,皇室自然更加警惕了。
不過尉遲府算是将軍府的同盟,警惕之心應該會放松才是。
這些想着,穆錦年已經在月言和花影一左一右攙扶下走到了屏風前品鑒梓煙所作的《海棠醉春圖》,越看越愛不釋手。
高臺上,尉遲尤霧卻先發了話,“早知姐姐愛畫,妹妹便為家族出了這麽些主意。起先他們那些人還不同意,說一幅畫哪有山珍海味金銀珠寶來的貴重,妹妹卻道,姐姐不比常人,那些個勞什骨子在姐姐眼裏都是俗物,還得這畫才配得上姐姐的高雅。”
這番話說得穆錦年很是順心,她扭頭笑道,“還是妹妹懂我。”
北燕王看到自家王後露出欣喜的笑容,心情大悅,誇贊尉遲尤霧道,“本王就知道,尉遲疆那個老東西肯定想不出這樣的好主意,原來是愛妃啊,該賞!該賞!”
一番話,說得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看着穆錦年這麽喜歡自己的畫,梓煙的內疚感更深了——如果她知道這幅畫是用來殺她的,她還會這麽坦然自若嘛?
思及此,她于心有愧的垂下了腦袋,再擡頭時,撞上了完顏譽一雙犀利的眼神。
她猛地一驚,難不成被發現了?但很快,完顏譽的眼神就消失不見,好像她方才只是看錯了一般。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默默祈禱着,可千萬別出什麽事才好。
再看四周,卻不見華陽王妃的身影,她心中疑惑,便問崔洋道,“華陽王妃今日怎麽不來?”
崔洋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姑母的身體素來虛弱,像這般宴會都是不參加的。”
“可這是聖德王後的生辰,這麽重要的日子她也……”梓煙訝異。
“恩,”崔洋并不覺得奇怪,“往年皆是如此,即便是年夜飯也只是來坐一會兒,行了禮數便回去了。”
還真是任性的王妃啊。偏生她是從西晉來和親的,代表的是西晉國的顏面,兩國如今正處于交好階段,北燕王就算再不滿,也不好多說什麽。
穆錦年又圍着那個大屏風轉了好幾圈,從上到下從內到外細細的研究了一通。
忽然,她臉色微變,繼而整個身體就軟了下去。因為方才她也有時而站起時而蹲下的動作,花影和月言都不覺得怎樣,直到她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呻吟起來,衆人才發覺不對勁。
“啊——啊——好痛啊——”穆錦年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大殿,衆人均先是一驚,随後紛紛站起來,倉皇的看着大殿中央。
“來人吶,傳太醫——”北燕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穆錦年捧着她的大孕肚在地上折騰翻滾着,表情猙獰,生不如死,周圍的婢女都亂做一團,完顏譽立刻飛身下殿,沖到母後身邊,緊張不已。
“啊——”花影忽然尖叫起來,衆人齊齊往她那邊看去,之間她滿手都是鮮血,穆錦年的裙襦也已經被鮮紅的血液染紅一大片。
明眼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如此一來,聖德王後孩子怕是不保了。
完顏譽雙手攥成拳頭,朝天怒吼了一聲,狠戾的眼神掃過大殿四周的每一個人。的确,王後突然出事,這裏的每個人都有嫌疑。
很快,他的眼神就凝聚在尉遲府剛剛呈上來的畫上。
但這說不通。尉遲府和将軍府是世交,沒有理由害他們啊!
太醫很快就到了,手忙腳亂的把王後擡了下去,完顏譽和穆錦年的貼身婢女自然緊随其後,只剩下大殿內一片狼藉,殿中央的鮮血觸目驚心。
北燕王焦急的在高臺上來回踱步,恨不得抛棄一切下去陪伴自己的王後,可這裏做的都是他的朝臣已經羌城所有的貴族,他不能把他們晾在這裏。
而且,他不懂醫術,就算去了也只能給太醫添亂。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盡快查出謀害聖德王後的真兇。
北燕王來來回回走了幾百步,晃得梓煙眼睛都花了,方才平複了心情。
“查——”他大吼一聲,“你們都看到了,王後不可能突然出事,必然是有人陷害她!方才北鄉侯就是一個例子!”
“莫不是又是北鄉侯?”有人小聲說道。
“不管是誰,都給我去查!查出真兇者重重有賞!”北燕王狠狠一掀,案幾立刻被掀翻。
衆人大氣不敢出,尤其是尉遲家族的人,他們本來就心虛,紛紛低下了腦袋。
尉遲尤霧疑惑的看向尉遲疆,尉遲疆則瞪了尉遲宮一眼,尉遲宮更是納悶。
按理說,不應該這麽快見效的啊。《海棠醉春圖》的的确确是用了大量麝香,但根本不至于如此,它最大的優勢就是如同慢性毒藥一般,需要在未來的日子裏慢慢的将毒素滲透進穆錦年的身體裏,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
這樣根本就查不到他們身上。
可如今,在衆目睽睽之下,穆錦年居然就這麽出事了!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且不管真兇是誰,肯定很快就會有人查到那幅畫上,到時候,他們尉遲家族就完蛋了!
與此同時,梓煙同樣感覺一陣昏厥——作為制造那幅畫的人,她很清楚,這根本不可能是畫的效用。然而,只要北燕王去查,很快就能查出畫有問題。
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在無形之中落入了圈套?!
梓煙心下一寒,忍不住看了崔洋一眼:莫不是他?那一夜……
她還來不及細想,太醫已經把穆錦年所接觸過的所有物件都盤查了個遍,當他們查到那幅《海棠醉春圖》的時候,紛紛皺眉。
然而,他們沒有一個人敢道出實情,只是默默的待在原地。
北燕王看出了端倪,冷哼道,“查出了什麽就說!如果查不出來,統統格殺勿論!”
這群太醫在來之前就已經跟太醫院其他的太醫打過交道了,他們的同僚說,聖德王後多半是沒得救了。聞之此況,他們都松了口氣,總算是沒有被安排去救治,不然必定死路一條。
如今,只是讓他們查出有問題的東西而已,況且他們已然查出,沒有理由不說明。
太醫們面面相觑,最後齊聲道,“王上,此畫有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