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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回:王後薨逝(一)(4更)

他冷冷的看着那送酒的宮女,從鼻子裏哼出氣來:“這麽笨手笨腳的,如何在宮裏伺候主子?來人哪,給孤打上一百大板,逐出宮去!”

一百大板下來,莫說是個小宮女,便是個大男人也很難再活着出宮。

那小宮女聽到自己的判決,離開吓得三魂沒了七魄。忙不疊的跪下來磕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王上饒了奴婢一條賤命吧!”

北燕王素來便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加之又是在王後的生辰出了這樣事情,自然更是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

可他剛想再喊一聲讓人将那小宮女給拖走,人群中卻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一聲更大的驚呼:“王上!這酒!這酒有毒!”

那被吓得瑟瑟發抖的小宮女聽見這話,立刻便看了一眼地上那已然被砸碎的白玉瓶,這一看,小宮女仿佛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連連大聲道:“王上,這酒有毒!這酒确然是有毒啊!”

地上被酒灑過的一塊,那原是最堅硬無比的大理石竟然已經有一塊微微的凹陷下去,一層細細密密的白色泡泡在不經意間繁衍生息,那樣子着實有點惡心。

離那酒最近的是宮中的一個老太醫,看到這場景,老太醫連忙上前檢查了一番,然後跪下十分震驚的說:“王上,以老臣所見,這酒裏的确被下了劇毒千紅散,若是被人飲下,只怕即刻就要腸穿肚爛而死的呀!”

這一下那打碎了酒壺的小宮女立馬從犯錯的變成了救駕有功的大功臣。小宮女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而上首的北燕王卻是陷入了一陣驚駭之中。

好一會兒,當北燕王反應過來這壺酒若是被他或是王後喝下之後會是個什麽結果之後,那平日裏最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王者終于難掩了心中的怒氣。

“好啊!這行刺的事情可都做到宮裏來了!來人啊!給孤好好查查!這是誰幹的好事!”

北燕王一聲大喝,不過片刻,人群中已然有人回道:“大王,定是那北鄉侯與穆大将軍積怨太久,才出此毒計謀害王後啊!”

在場衆人都面面相觑,這北鄉侯是何人,竟有如此膽量?怕是背後定有靠山吧。

梓煙卻是皺了皺眉,她跟随尉遲宮多年,對三大家族麾下的門閥了如指掌,這個北鄉侯應該不算在內。

而此時此刻,北鄉侯早就趁亂逃之夭夭了。北燕王大怒,連忙派禦林軍去追捕。

倒是穆錦年站了出來。方才的事情令她委實驚慌不定,但很快就平複了心情,

“本宮道是哪個,原來是她。”

“王後認得此人?”北燕王攙扶着她,憐惜的問道。

“呵,幾年前曾與我兄弟穆将軍在戰場上有些過節,因着我那兄弟不大喜歡北鄉侯的性子,沒少打壓他,但也沒治他死地,誰知竟養虎為患!”穆錦年冷冷道。

很快便有人将查到的情況報上來。果然,這個北鄉侯只是個小門閥,并不屬于任何一個家族。會作此事也只是因為曾經和将軍府有過節。

“王上,看來這宮內宮外對本宮亦或是本宮的家族有所不滿者比比皆是,一個小小的北鄉侯尚且敢在酒裏下毒,更勿論那些權利頗大的世家子弟了。”

穆錦年說道此處,意味深長的朝木魁的方向看了一眼。木魁莞爾一笑,并未言語。

北燕王當然知道王後在擔憂什麽,他冷哼一聲,“接下來的禮品必須好好徹查一番,再有差池,格殺勿論!”

宴會繼續進行,衆人心中各有想法,尤其是尉遲宮。

這北鄉侯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怎麽會突然來攪和呢?難道是木府?可木府出手,怎麽會如此不小心?

衆所周知,呈上給北燕王和王後的食物是肯定要由貼身太監檢驗過的。也就是說,即使沒有這個小宮女,毒酒也肯定會被查出來。

那麽北鄉侯此舉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是蠢?

梓煙同樣在納悶這個道理,她看向崔洋,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似乎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難道北鄉侯和隐山木氏有關?

正尋思間,卻聽禮官唱道,“清平官尉遲府獻上碧海潮生樽九十九盞,魚龍金錦鯉九十九條,《海棠醉春圖》一卷!”

衆人嘩然,那碧海潮生樽和魚龍金錦鯉都是世間稀有罕物,雖然早知道尉遲府和将軍府關系密切,卻不曾想出手如此大方。

可這《海棠醉春圖》又是何物?并未曾聽過哪位名家作此佳畫。衆人耳鬓厮磨悄聲議論起來。

穆錦年同樣很是好奇,便道,“快快将畫呈上來,讓本宮好生瞧瞧。”

禮官聞之,立刻吩咐下去。尉遲宮的雙眸眯了眯,不經意間瞥了崔洋身旁服侍的梓煙一眼。

那一眼立刻讓梓煙如墜寒冰,她渾身一顫,差點沒仰後倒了下去,幸虧崔洋伸手在背後撐住她。

很快,宮門大開,兩排宮人魚貫而入,粲花穿着華麗的衣裳出現在大殿中央,面含笑容。

原來,她是今日尉遲宮命獻畫的婢子。梓煙徒然升起一陣惆悵——若她還待在尉遲宮身邊,粲花這個位置怕是她來坐吧。

粲花并沒有注意到那邊傳來的炙熱眼神,她朝身後拍了拍手,四個小厮便擡着一個大屏風穩穩當當的走了進來。尉遲宮真是好手筆,竟想着将畫裝裱在長方的屏風內,一來更是磅礴大氣,二來也不用擔心穆錦年将畫卷着收好了。

畢竟,“火樹銀花”可是要暴露在空氣中才能發揮其最大的效果。

梓煙暗贊的同時,粲花等人已經走至大殿前,将畫放置在中央的位置,随後一幹人等盡數退下。

“王上,請允許臣妾下殿細細品鑒此畫。”穆錦年起身行了一個福禮。

北燕王自然不會拒絕,心裏卻免不了一陣腹诽:好你個尉遲宮,送畫就送畫,弄這麽鬼鬼怪怪的屏風幹什麽?!還得勞累我懷着身孕的王後下去品賞,差評!

尉遲宮當然不知道北燕王心中如何想,他淡然的仰頭喝了一杯酒,手心浸出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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