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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回:情意綿綿(二)

安绛看到蘇梓煙的時候,雙眼發亮,恨不得當即将美人擁入懷中。不過,良好的家教禮數讓他克制了內心的欲望,幹咳幾聲走到她身旁,附在她耳畔悄悄道:“蘇姑娘請入座,我與你幹娘還有事未商妥完,一會兒就來陪你。”

蘇梓煙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撲到臉頰上,耳根子一下紅了,微微往旁邊側了側,倚在檀羅身上。檀羅借勢将她拉到一邊坐下,杜若則為她沏了一杯茉莉花茶。

蘇梓煙不敢去碰杯子,她怕拿不穩杯子反而會暴露自己發抖的雙手。

“還有什麽可商議的?”白曼冷冷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安小公子請回吧,我是不會放人的。”

“白曼,你這個人真的很沒情調哎!”安绛翹着二郎腿道,“你自己不願意嫁人就算了,幹嘛連你徒弟也要幹預?我覺得你真該學學我祖母大人,她的姐妹和徒兒都嫁的很不錯……而且,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咱們安家和撷芳閣多少年的交情了,絕對是梓煙妹妹最好的歸屬!你要是想她,她還能時常回來看你不是?”

“不行。”白曼看樣子是懶得和這個混世魔王多費唇舌了,直接說道。

“憑什麽?!”安绛急了。

“憑她會成為下一任的撷芳閣閣主。”

白曼此言一出,妃雪閣一片寂靜,周圍的人都屏聲靜氣不說話,蘇梓煙只覺得許多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自己,如芒在背。

安绛如鲠在喉,咬牙切齒卻吐不出一個字來,随後又緩緩道:“當閣主怎麽了?我祖母也是閣主,不還是有了我們安家一窩崽?”

“我有說過她不能嫁人嗎?”白曼笑道,“她,不能嫁給你。”

“您是在介意她為妾室?”顏君蘊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很低沉,不急不緩,讓周圍一圈女子瞪大了雙目,連蘇梓煙也不得不承認的确好聽。

“為正室也不行。”白曼輕輕的掃了顏君蘊一眼,後者閉上嘴巴決定不再說話,然而白曼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看來我離開西晉半年,風向都變了,顏公子何時與安小公子關系斐然,還會來撷芳閣這等煙花之地?”

顏君蘊被她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登時挂不住起身,“在下告辭。”安绛氣得使命拖住他,不要臉的說道,“顏君蘊你這龜孫子,今天你要是踏出這個門棄我而去,我安家跟你顏家勢不兩立!”

顏君蘊白眼一翻,“我們兩家何時不是勢不兩立了?”

安绛氣得說不出話來,“反正、反正你今天不能走,陪我到底!”

“繼續在這裏陪你丢臉?”顏君蘊挑眉,“安公子,請你松手。我們不過是半路偶遇罷了,別讓人誤會你我之間有些什麽。”

有些什麽?!能有什麽?!誰特麽想跟他有什麽?!安绛氣得松開了手,嘴角抽搐又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旁有人偷偷笑出了聲,他便回頭去瞪那個人,活像一個孩子。

“行了,安小公子,你也不小了,做事情怎麽還如此任性妄為?這件事情你的祖母和父親應該不知道吧?”白曼道,“你啊,真真不明白他們的苦心。”

“說得好像你很明白似的,”安绛不服氣道,“有本事你說呀,他們的苦心是什麽?”

白曼給了檀羅一個顏色,檀羅起身屏退衆人。

白曼斜了他一眼,這才道,“你方才一直在強調安家的出身、安家與撷芳閣的關系諸如此類,似乎很引以為豪啊?不知我撷芳閣究竟有多大顏面,竟能讓堂堂安國公之子,未來将要承襲安國公爵位的人時不時拿出來說三道四。”

她看了有些愣怔的安绛,微微嘆了口氣,“撷芳閣的确在幾十年來培養了不少風流女子,讓整個西晉國趨之若鹜,可說到底,不過是個青樓而已,你身為安國公府的人,非但不費盡心思擺脫這層關系,反而想要跟我撷芳閣聯姻,将這層遮羞布撕開?”

安绛還在發愣,蘇梓煙心下卻已經了然了,她嘴角彎起,懸在心口的石頭終于落下。

如果是這樣的話,誰都有可能娶她,唯獨安绛不行。

撷芳閣立足西晉百年不倒,全靠裏頭出身的女子擁上了四大世家甚至皇室的大腿。可當這些女子擁有了榮華富貴,是否真的會回過頭來對培育她們成長的撷芳閣抱着感激之情?

當然不會。那是一個青樓啊!雖然她們在裏頭或許是只賣藝不賣身的一等藝伎,可外人真的會将她們看作清白女兒身嘛?在阿谀奉承的背後,又有多少說三道四呢?

正如白曼所言,安氏一定比任何人都想要擺脫撷芳閣的枷鎖吧。祖母和妻子已經是青樓女子了,兒媳婦絕對不能再這般下去,更何況安绛還是安國公的獨子!

還有一事,一直只聽人說安國公的母親,卻從未聽說他的父親,這或許也跟母親青樓女子出身有關……

這些道理蘇梓煙能明白,安绛自然也能明白。在一番沉默後,他起身準備離開。蘇梓煙長長吐了一口氣,莞爾一笑起身行禮。

然而,杜若卻匆忙進來通報,說三皇子殿下來了。

妃雪閣的衆人都有些愣神,蘇翎辰怎麽會突然來?這一變故讓大家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安绛和顏君蘊相視一眼,重新回到座位上。

蘇翎辰一襲黑袍,帽檐壓低看不清五官,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進了妃雪閣,那些侍衛很快将出入口全部封鎖,蘇梓煙明顯感到一股寒氣直逼而入。

在看到他的那一眼,蘇梓煙第一想到的竟是方才檀羅與她說的那番話:關于他與莊國公家小姐的婚事……

因此,一股怒火湧上心頭,她冷哼一聲,故意不去看蘇翎辰。

衆人先是行禮,安绛率先開口道:“喲,閉門不出的三皇子殿下怎麽會突然來了,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蘇翎辰摘下帽子,露出那頭晶瑩若雪的長發,眼眸寒冰萬丈,透過安绛看向顏君蘊,“蘊之,你如何會與這等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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