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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回:嶺南靈藥(一)

翌日清晨。

天已經大亮了,絲絲縷縷的金光正不斷的穿透雲層,而後肆意地灑在了大地上。

蘇梓煙卧房門前的桃樹上幾只喜鵲叽叽喳喳地叫着,極為歡快,倒是将梓煙心頭的愁意散去了幾分。

侍女服侍蘇梓煙梳洗打扮好之後,蘇翎辰便來了,見她正要出門,便攔住了她。

“怎麽了?”蘇梓煙不解地問道。

只見蘇翎辰快步入內,取了件輕薄的披風來。這披風乃是上好的蜀錦所制,其上以金線刺繡了幾朵金菊,煞是好看。

“昨夜霜露重,現在太陽又才剛出來,這濕氣一時半會兒不會散去的,沾染了對你身子不好。”蘇翎辰一遍為系上繩結一邊說道,眼裏一片溫柔。

蘇梓煙不由得生出一種将出遠門的人是自己的錯覺來。

她輕笑道:“哪就那麽嬌氣了。”

蘇翎辰不語,只是一笑,而後拉起了她的手,朝三皇子府府的大門口走去。

蘇梓煙剛到這三皇子府來的時候只覺得這府邸太大了些,一不小心怕是就會迷路了。但她現在卻希望這府邸大一點,再大一點……這樣的話,她就可以牽着蘇翎辰的手多走一會兒,再多走一會兒……

蘇梓煙一路如此想着,卻不知不覺已經和蘇翎辰行至王府門外。

車馬已然備好,不過是兩駕馬車,外部看起來也甚是簡單樸素,像是平常鄉紳的車馬。但掀起簾子便會發現其內低調奢華,布置地十分舒适,如此一來,即便是路途颠簸也無妨了。

馬車後的随從不過十餘人,皆身着粗布衣服,如同平民百姓家的小厮一般。但這些人身上都有着一股鋒銳的氣焰,像是出鞘的寶劍似的,這些人梓煙一看便知是蘇翎辰培養的暗衛了。

有這些人同去,蘇梓煙便又放心了些。

“好了,我要啓程了。”蘇翎辰随即松開了她的小手。

她凝視着蘇翎辰英俊的臉,牽強的扯出一抹笑意,說道:“我在這兒等你回來。”

蘇翎辰輕“嗯”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坐進了馬車裏,他真怕再多看她一眼就會舍不得離開了。

車夫的馬鞭揚起複又落下,馬兒便邁開蹄子前行了。

蘇梓煙沒有馬上回去,她站在門口的石獅子旁邊,目送着蘇翎辰一行人遠去。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的盡頭,蘇梓煙才緩緩轉身向三皇子府內走去。

蘇翎辰,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啊。

蘇梓煙如此祈禱着。

姑蘇城沐國公府。

幾個侍衛在府內各院裏來回巡邏,人頭攢動,長劍鋒利的刀刃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偏院裏頭一片竹林在風聲中搖晃,落下幾個青翠的竹葉,飄到涼成笙的頭上。

他獨自坐在這個院子裏也有個把時辰了,石桌上只放着一些普通的筆墨紙硯,墨硯下壓着一方錦帕,上面繡着黃莺和垂柳,栩栩如生。

一個侍從上前,替他換了新茶。

“主子,這茶水也換了好幾盅了,您這究竟是怎麽了,說出來,也好讓屬下給您出出對策不是?”

自家主子這幾天來頗不在狀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出事了,偏偏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按道理說,如今戰事平定,他們應該有一陣子安寧日子過,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能讓堂堂沐國公府的三公子憂愁成這樣?

莫不是……跟這幾日老爺和大公子、二公子們催婚的事情?

也是,自家主子也到了這個年紀,如今又是太平盛世,是該安穩下來好好想想婚事了。京都中閨秀衆多,迷戀自家主子的也不少,真不知道哪家有幸成為他的主子夫人呢。

侍從想着想着便分了神,誰知涼成笙突然一拍桌子,着實将他吓了一跳。

“主、主子……?”

涼成笙沒有理會他,自行開始研磨,然後在宣紙上寫下了幾個字。之後頓了頓,斜視那個侍衛一眼,讓他退到一邊去。

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寫下這封信的。

這麽些年,他全身心都投入在沐國公府的事業上,極少關注兒女情長。他的兩個兄長均已成家立業,只有他仍然孤身一人。好在他是最小的,又身兼要務,總是要滿世界的跑,養父自然也沒有太督促他的婚事,如今戰事平了,自然也漸漸關注起來。

這個人可以是張莺嗎?

如果他是沐國公府嫡出的公子,自然是門當戶對的婚事。可他只是一介江湖草莽,根本配不上她。況且,英國公只有她一個女兒,莊國公尚且還曾經想把孫女嫁給皇室,焉知英國公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當然知道張莺的心思,可既然他們之間注定沒有結果,那就不應該給這個女子留下一絲半分的念想。

這封信很快就寫完了,他交給了方才的侍衛,淡淡說道:“送到英國公府去,務必親手交到郡主手上,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他手下的侍衛都做慣了這種隐蔽的活計,這對他們來說不算難事,不過他實在想不通,自家主子跟英國公府的郡主是怎麽扯上關系的?難道,那便是未來的主子夫人?

涼成笙看着侍衛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

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為什麽他還是心有愧疚呢?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春末夏初,這個時節已經過了乍暖還寒,但張莺還是大病了一場。

府中人都道自家小姐與老爺吵了一架就病了,似乎是為了和顏家的婚事。沒有人想的通,這顏家公子一表人才,自家小姐怎麽就是不喜歡他呢。

這日仍然是春雨綿綿,似乎是這個春天下的最後一場雨了,院子裏百花凋零,在風中洋洋灑灑,如同一場花雨一般。不知怎的,張莺便想起那句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來。

這時,她的貼身丫鬟神秘兮兮的跑來,緊張的說那沐國公府的涼三公子送了封信來。

張莺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聽茬了。沐國公府怎麽會有信送給她?涼成笙怎麽會送信給她?

等那個丫鬟再重重複複說了幾遍後,她才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突然就精神了,整個人發了瘋的去搶那封信,一副餓慌的野獸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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