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回:靜秋合歡(二)
本想轉身離開,無奈被他的目光鎖住,張莺只好硬着頭皮上前。
“安樂郡主。”他微微俯首。
“涼公子。”她低聲呢喃。
輕風在宮牆角落裏輕輕拂過,幾片落葉兜兜轉轉落在他的肩頭,她的發梢。
“咳咳,好巧。”
“是啊,好巧。”
她不經意間擡眸,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連忙回過頭去避諱,臉頰卻早已通紅,心跳的很快,很快。
果然,怎樣的自我欺騙,在事實真相面前都會不攻而破。
她還愛着他,如此深沉的愛着他。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似乎再一會兒便要落下來。
“聽聞沐國公有意立公子為世子,奏章已經奉到陛下面前了,不日便會有正式的旨意下來,莺兒在這裏先祝賀公子了。”
莺莺燕語在耳畔響起,他的思緒極為複雜。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自從那次在京郊大雨過後,兩人攤牌,各自東西。這本是最好的結局,為何他仍舊心有不甘?
她的婚事漸漸傳出,對方是顏君蘊。他竟感到嗤之以鼻,顏家公子他在戰場上也曾有接觸,怎麽配得上她?
越想越是心有不平。這不,今日在大殿上聽到衆人議論,更是氣憤不已,看到張莺出來,竟不自禁的跟了出來,猜到她可能會來這裏,便也來了,真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個時候,還是小小個子的張莺長得很不起眼,她的容貌只能算的上勉強清秀吧。但他卻早早聽過她的名字,因為她的家世,她與生俱來的能力。因此,他很好奇,這雙漂亮眼睛是否真的能預知到未來,如果真是這樣,他也好想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什麽。
然而他們并沒有如想象般的好好相處,而是互相争執大吵了一架,最後不歡而散了。
“郡主婚事在即,應當是在下恭喜郡主才對。”
他不輕不重的道了一句,卻同時戳進了兩個人的心裏。張莺苦笑了一下,想來他是很怕自己騷擾他的,早早嫁出去,斷了自己的念想,不正合了他的意麽?
“多謝公子了,到時候還請公子賞臉前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完這句話的,狠下心來轉身離開,誰知一個不離神,竟踩到了石子,歪身倒了下去,摔亦是沒有摔好,扭傷了腳。
在心儀的人面前出此洋相,換作是誰心裏都不好受,張莺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然而她想要站起來,卻又重新跌倒在地,劇烈的疼痛從腳跟蔓延到大腦,意識漸漸渾濁。
“郡主——”
涼成笙一急,立馬扶住了張莺,張莺順勢靠在了他的懷裏。溫香軟玉入懷,倒讓他渾身戰栗,但此刻也顧不了這麽多,當即将她打橫抱起,安放在合歡樹下倚着枝幹。
“郡主,你怎麽樣?”他眼神裏的急切是掩埋不了的。
張莺從未湊他這麽近過,棱角分明的五官近在咫尺,一陣溫熱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刺激着她身上每一處感官。
“我、我沒事。”她一面說着,一面掙紮着要站起來,但屢次失敗。看樣子,這腿還是有些嚴重的。
涼成笙知道這個姑娘又在逞強了,明明已經疼得咬牙切齒、花容失色,還要如此強硬,也不知在堅持着什麽。他懶得搭話,直接将她的靴子扯了下來,掀開裙擺握住她的腳踝。
這一握,讓張莺的臉紅過了天邊明霞。
“你、你幹什麽啊——”她小小的踢打着涼成笙的手,對方卻抓的更緊了,讓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用手去推搡他的肩膀。、
“涼公子,請你、請你注重點禮數,這可是內宮,萬一、萬一被人看見……”
涼成笙一邊躲避着她的攻擊,一邊将她的腳踝掰正,随後才替她收拾好,站起身。
“若是被人撞見壞了郡主的名節,大不了娶了郡主便是。”
張莺差點沒站穩,當她确認涼成笙說的每一個詞後,一股子怒火沖上心頭。
“涼公子這是何意?在你眼裏,婚娶之事便是如此随意的嘛?你想要的時候便娶,不想要的時候再休,反正這世間萬物在公子眼中都不值一提,是這個意思對吧!”
涼成笙不知道是哪裏傷了張莺,一時也有些愣。這個姑娘前一陣不好吵鬧着想要嫁給她嗎?怎麽,他說願意娶她,她反而生氣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可以看不起我,但請別仗着我對你的心意而侮辱我!再者,我已經有婚配了,是顏家公子,還請涼公子自重!”
張莺嘴裏放着狠話,心中卻仿佛如同滴血一般。是,她是很想嫁給他,可她所期望的婚姻是舉案齊眉,而不是這般,自己好像倒貼強行霸占誰似的。
“我記得婚事定在新年吧?你們不是還沒正式成親嗎?在那之前,你還是自由身,我為什麽不可以娶你?”
涼成笙一把拉住張莺的袖子,在被甩開後,心裏一怒,便将眼前嬌小的女子摟進懷中,死死扣住她的腰部不放手。
“如果我涼家真要争,誰輸誰贏還是個未定數,他們未必争得過!”
張莺奮力拍打着他的胸口,“你放手——我可不是你們争搶的東西!”
涼成笙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的,張莺将腦袋埋在他的肩頭大聲哭鬧着,張嘴就咬了下去,使了七八分的力氣,讓涼成笙也忍不住悶哼起來。
“死女人,你還真狠的下心!”他心裏默念着,手卻越抱越緊。
“涼成笙你什麽意思!之前在京郊不是說的好好的?現在……你當我是什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涼成笙死不要臉的吐了吐舌頭,“你跟我姐姐混了這麽久,她沒告訴你我原本就是個不守信用的山野村夫地痞無賴嗎?我可不像那位顏公子這樣守禮……”
“況且,”他俯下身在她的耳畔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始終沒有變,而我也看清了自己的心……莺兒,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