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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意識,已不知是什麽時辰,只覺得陽光特別的刺眼,應該有正午時分。想睜開眼睛,眼皮卻似有千斤重。想擡起胳膊,卻只能動動手指。

正在納悶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忽地一塊清涼的軟布覆在了額頭上,讓我的精神為之一振。随後聽見王棠擔憂地向無止說道:“這幾日修為使用強度大,你我還可在夜裏回轉氣息,恢複體力。但如語不懂吐納之法,一時半會也學不會,她體內九尾狐的修為只剩一半。若是消耗完,恐怕連氣息都無法隐藏,即刻會被金翅大鵬雕發現。”

無止沒有搭話,王棠嘆了口氣走了出去。我感覺一雙細膩的手握住了我的雙手,随後絲絲暖流從掌心傳入身體,在身體中走了一圈後又從掌心而出。我的身體有說不出的舒服,之前的疲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睜開眼睛,無止充滿歉意臉色出現在眼前。我扯開一個笑容,安慰他:“別擔心啊聖僧,別忘了主力隊員可是很強的。”

無止哭笑不得,揉了揉我的頭發,柔聲說:“好好休息。”

我擡手看了看表,已經正午一點鐘,于是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要是不抓緊時間,現形鏡的範圍持續擴張後可就大大的不妙。”

“貧僧只願你不受一點傷害。”

“昨晚沒睡好,現在已經補了覺,聖僧你就放心吧。如果勉強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無止拗不過我的堅持,只好喊上王棠,我們三人再次出發。

之後的淩空子自是沒花多少力氣,但拂雲叟倒是一個小插曲。我們在府邸中找了三遍都沒發現他的蹤跡。直到無止發現後院郁郁蔥蔥的竹林時,我們才恍然大悟,他一定是現了原形藏身其中。雖說那竹林少說也有上百根竹子,但只因他身上畫又生死符,就算現了原形也不會消失。眼尖的王棠一眼就發現了他,倒是省了許多多費口舌的功夫,他現在變成了一株真正的竹子。

這些第三圈的中等妖怪的回憶中,金翅大鵬雕都有囑咐,讓他們不要離開府邸半步。這倒給了我們很大的方便。想到如意真仙難纏,一對如意金鈎子不容小觑,若是給他發現,恐有暴露的危險。于是便由無止和王棠一齊出手,堪堪制服。

不等停留,又直奔三十一艾葉花皮豹子精的府邸。途中經過淩虛子的府邸時,我又想起守山大神憨直的模樣,心下難過起來,便加快腳步不去看它,只想着再快一點,就能避免這種情況再出現,就能不把大神們至于危險的境地。

解決完艾葉花皮豹子精後,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來到黃獅精家中時,金身羅漢正與綠衣仙子商議對策,見我們前來,慌忙讓進主屋內。

“師父,我還擔心你們被阻隔在了城外,如今到了第三層是再好不過。”

“悟淨,玉鏡為何不能使用?”

“唉,現在還哪兒敢把玉鏡拿出來啊。金翅大鵬雕畫在身上的生死符,一遇到仙家法寶就會自爆,大家都已經把玉鏡封印起來了。”

“金翅大鵬雕為你們畫生死符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麽吧?”我趁機問出這個壓在心裏很久的疑問。

“哪倒沒有,我們既然吸收了原本妖怪的妖氣,只需做個障眼法,他亦看不出來。”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算松了一口氣,“只是和其他大神們失去了聯系,感覺有些不放心。”

“一層大妖關系重大,很早就沒了消息。看城中還很平靜,應該還算安全。”綠衣仙子娓娓道來,但語氣中确有些悲涼。

我察覺不對,總覺有件事被忽略了。綠衣仙子起身為我張羅飯食,王棠跟去幫忙。金身羅漢和無止在敘舊,百無聊賴的我踱出院子,凝神思考着遺漏的事情。

天色猛地閃爍了一下,我急忙擡起頭,現形鏡又大了一圈,覆蓋的範圍已經到了第四圈的屋內。我突地如被霹靂擊中一樣呆住,若是任由現形鏡的範圍繼續擴張,那第三層的淨壇使者、金身羅漢、綠衣仙子全都會暴露身份!

我邁開腿就跑了進去,提高聲音說道:“你們快跑啊!現形鏡的範圍已經擴張到第三層了!”

金身羅漢苦笑道:“現如今,還能跑到哪兒呢?”

是了,無處可逃,無法可想。所有希望都在我們身上,只有我們拿回佛骨,金蟬歸位,旃檀入籍,一切都會好的。

金身羅漢合掌正色道:“金蟬轉世,你不用為我們擔心。既然選擇進入城中,便早已做好了舍身的準備。我佛慈悲,普度衆生,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語氣中的堅決,讓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無止面色變了幾變,王棠也嚴肅起來。綠衣仙子盈盈下拜,向着我和無止說道:“還望各位以大局為重,也不枉我們獻身于此。”

我急忙扶起她,沉聲說道:“放心吧仙子姐姐,我定全力以赴。”

不敢多留的我,胡亂扒拉了幾口飯,便出門向着七個蜘蛛精的府邸走去。

走在路上,我漸漸意識到自己身負的責任,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如果我有一絲遲疑和退縮,守山大神的悲劇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

王棠和無止看我如此嚴肅,也沒有出聲打擾,我們就沉默地來到了七個蜘蛛精的府門前。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暧昧的調笑聲傳了出來:“師兄,我在這兒呢,快來抓我呀。”

一個渾厚的男聲緊接道:“師妹別高聲,小心被人聽了去。我們去後花園耍子也?”

我一驚,竟然不好意思再往裏走,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是說不能随意離開府邸嗎?百眼魔君怎麽會在這?”

無止和王棠一樣吃驚,這個變數是萬分沒想到的。如此一來,當真十分棘手了。

百眼魔君道行頗深,兩肋上的千目全開後,噴出金光雲霧,便似金桶銅牆一般,将人困在其中。連大聖的銅頭鐵腦都能撞軟,不能不忌憚。如今再加上七個蜘蛛精,人數上就已經呈壓倒性優勢。看來不能強奪,只能智取了。

我和無止、王棠心意相通,變化成了小蟲子模樣,飛進府邸,藏身草叢中,暗中觀察。

前院中已無一人,飛進後院花園中,樹高草茂正好藏身。花園中有流水汩汩聲,嬉笑打鬧的聲音也一同傳來。我們便借助草叢掩映,漸漸走近。

水聲越近,氣溫越熱,空氣中夾雜着蒙蒙霧氣,撲進翅膀上,沉甸甸的水珠挂的翅膀難以揮動。只好解了化形,又作隐身術法,慢慢前進。

不一會,一個圓形的水池顯露在眼前,池水好似溫泉,熱氣騰騰。在雲霧萦繞中,依稀可見光潔的脊背、柔滑的香肩、玉凝的臂膊,我向無止望去,他看見我的眼神後,紅着臉捂上了眼睛。真是可愛到爆炸。

“喂,你怎麽不看我啊?”王棠不服。

“因為我相信道長的定力好啊。”我心虛地解釋着,王棠哼了一聲,再不搭話。

池水中的氣氛漸漸升溫,只見一個蜘蛛精突然紅着臉、喘着氣趴在池邊,眼神迷離、嘴角含笑,似有意猶未盡。

霧氣中,嗲到我半邊身子都酥軟的聲音,一遍遍地叫着:“師兄、師兄。”已不難猜到他們在做什麽勾當。

我紅着臉用意念傳聲道:“一對七之後,一定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到時候我們趁虛而入,聖僧和道長拿下百眼魔君。我先解決蜘蛛精。”

“咳咳,好。”

“哎喲,小如語懂得還挺多啊。”

被王棠這麽一調侃,我連脖子根都紅了起來。只見又一個蜘蛛精趴了出來,兩個妖閉着眼互相依偎、互相摩挲,發出一陣陣滿意的呻&吟。

“多日不見,師妹們怎地更加銷魂了?師兄我真是享用不盡啊。”百眼魔君的聲音依舊那麽渾厚,絲毫聽不見喘息。

霧氣中的一個蜘蛛精上氣不接下氣的啐了一口:“師兄慣會作弄人,明明是你将我們姐妹七人欺辱的無還手之力呢。”

“哦?那我可要不負師妹們的一片濃情蜜意啊。”

先前說話的那個蜘蛛精長長的嘤咛了一聲,還沒等她撲出來,就聽得裏面剩下的四個蜘蛛精嘈雜道:“師兄,該我了、該我了。”

“哈哈哈,不急不急,你們每個都有份!要不是我早早就打通了連接咱們府邸的地道,這神仙般的日子,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享受的到啊。“

“原來有地道!”我突然靈光一現,“我們可以通知金身羅漢、淨壇使者和綠衣仙子從地道先躲進百眼魔君家。現形鏡從第三層到第二層還得一會時間,再命令百眼魔君打通第二層到第一層的地道。到時候,我們便可一同迎敵!”

無止和王棠都認為這是個好方法。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開辟出一條生路,我不由得欣喜起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他們一個個最疲乏時,逐個擊破。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只聽得白眼魔君長嘆一聲,原先趴在池邊的六個蜘蛛精都游了進去。片刻間狂風大作,吹散白霧,只見七個蜘蛛精圍了一個圈,百眼魔君坐在其中,八人都赤&裸&裸地懸空打坐在水面上。

我向王棠和無止打一個手勢,他們目不斜視地直直沖向百眼魔君,而我也緊跟其後,雙手運氣法力對着距離最近的那個蜘蛛精的百會xue直抵過去。她身形微晃一下,便讓我拿到了佛珠。看來果真到了最虛弱的時候,我依樣畫葫蘆拿到五個佛珠時,直覺體力不支,跌了一跤,坐在池邊直喘氣。

王棠和無止已合力得手,還沒來得及補刀剩下的兩個蜘蛛精,她們就被我發出的聲響驚醒。看我虛弱地躺在池邊,大聲呵斥道:“何人闖我府邸!”

話音未落就露出雪白柔軟的肚皮,上面的肚臍噴出晶亮的蛛絲來。我無力抵擋,任由蛛絲将我整個包裹起來。

王棠無止見狀,撇了百眼魔君就向那兩個蜘蛛精攻去。

我想說:“聖僧,不許看她們。”還沒吐露一個字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作者有話要說: 曲如語:我醒了暈,暈了醒。醒了再暈,暈了再醒。怕不是藥丸?

第☆、第四世·冷江

“冷侍衛、冷侍衛!禍事了!”

一個半男不女的聲音焦急地将我喚醒,我睜開眼竟然身處在皇宮中,急忙拿出好久不見的小本本翻查了一遍。

原來二進獅駝城時,就已經确定了百眼魔君為第四世的主世,只因當時他不在屋中,許是通過地道,正在和他的七個師妹行好事,由此也躲過一劫。

不單單是他,我們也松了一口氣。若是當時将他收服,讓一位大神假作他的樣子,沒幾天就會被識破,想想還有些後怕。

小本本上記錄第四世大約是在明朝正德年間,沒想到直接就進皇宮了?還當了侍衛?

被稱作冷侍衛的那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可謂雄姿英發、玉樹臨風,腰間系着一柄寶劍,用右手按住,眉若刀鋒、星眸熠熠,我不由得驚嘆道:“金蟬子,你這世真是帥到沒胖友啊!”

“花公公如此匆忙,所謂何事?”冷侍衛人如其名,語氣冷冷地問道。

“哎喲,還不是因為那位!又偷跑了!”花公公氣的直跺腳。

冷侍衛皺起眉頭,嚴肅道:“什麽?布的陷阱都被他躲過了?”

“可不是嘛!你說我怎麽如此命苦,攤上這麽個混世魔王,這要有個三長兩短的,咋家這腦袋可都不夠砍的!”

“不忙不忙,宮中所有通道和出口我都布了陷阱,他不可能這麽快就全部破解。他一定還在宮中,随我來!”

看着冷侍衛胸有成竹的樣子,花公公也定了定心神,急忙尾随其後。

我一邊跟着跑,一邊心下納悶:“看他們如此慎重的樣子,所說的該不會是朱厚照吧?難道朱厚照是佛骨轉世?”

冷侍衛當然有內力在身,施展輕功在屋脊上左跳右奔,沒一會就把花公公甩遠了。我的體力也跟不上,只能随着花公公。只見他被甩開也不着惱,雖然年歲不小,但腿腳依舊利索,不斷地穿梭在宮中的大街小巷。

幸虧夜晚有宵禁,不然讓別人看到,一定會以為這位公公得了失心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我們所在的東邊亮起一朵煙花。花公公撫了撫胸膛,雖然有些氣短,但語氣中已然沒了焦急,腳步也放慢了許多,嘴裏喃喃道:“還是冷侍衛靠譜!”

邊說邊向煙火綻放處趕去,果然一個小角落裏,坐着一位嘟着嘴的少年,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并不正眼去看冷侍衛,而是一個人生着悶氣。

他穿着蜀錦制成的夜行衣,在月色的照映下,折射出油亮油亮的光澤,不被發現才怪。

“哎喲,我的小祖宗喲!你可把我這老骨頭給鬧的散了架!”

“哼,都怪你去叫冷江來攔朕,不然朕現在早已經在關外了。”

花公公急得跺腳:“我的萬歲爺啊,關外是你這金枝玉體能去的地方?那都是蒙古人的地盤。聽人說蒙古人殺人飲血,都是野蠻子,你去哪兒幹什麽啊!”

“當然是打敗他們,守衛邊疆。”朱厚照說的意氣奮發,要不是因為早在史書上看到他玩世不恭的所作所為,我都快要相信這個愛國青年了呢。

花公公扶額:“萬歲爺,咱別鬧了成不?明兒還有早朝呢,快回宮就寝吧。”

朱厚照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昂然地看着冷江,一字一頓地說着:“下次,朕一定不會讓你抓住的!”

冷江抱拳行禮,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臣随時待命。”

朱厚照哼了一聲,打算離開,花公公謙卑地讓在一旁,正好把原本站在他身後的我露了出來。只見朱厚照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指着我說:“這女子是誰?怎麽穿的如此傷風敗俗?”

我低頭一看,運動短T配迷彩緊身長褲,沒毛病啊,怎麽就傷風敗俗了。我剛擺出一副想要battle的樣子,就聽見冷江說:“微臣鬥膽勸陛下早些回宮休息,你這招已經不靈了。”

“什麽?朕沒騙你們,你們真的看不見她?”朱厚照一副見了鬼的模樣,花公公和冷江卻不以為意,架着朱厚照就往寝宮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狼狽的樣子,我朝他做了個鬼臉,順便略略略地嘲諷他。他又驚又怒,大聲嚷嚷着:“她對朕無禮!你們快放開朕,朕要去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丫頭!”

結果冷江和花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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