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節
草稿跟閣下離開,去安全的地方好好探讨探讨。”
他說完就要去收拾細軟,已然已經把鐘癸當成了自家人,完完全全地敞開了心扉。
“萬萬不可!”我急忙阻撓他,“對方是正是邪還未有定論,怎可輕信于人?”
吳承恩擺擺手,示意我多慮了,随即歡欣地說道:“能看懂我寫的書的人,怎麽可能是大奸大惡之徒呢?我看這位鐘兄弟還是挺識貨的,為人也正派,我跟他走,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說着說着,突然轉頭看着我,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走了以後,你沒地方去吧?沒事的,你就住我這裏,等着投胎就好。地府這裏還是很公平的,說不定幾年後就輪到你了,別着急哈。”
我真是恨地牙癢癢,他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不過,就沖他讓出房子給我住這麽暖的份上,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被牛魔王和他的同夥帶走。
我正準備伸出胳膊再次阻攔,卻聽得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快走,陰兵已經發現有人闖入,現在正集結隊伍,恐有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封城!”
是無止!
我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驀地沖了過去,将門打開,一個空靈幹淨的眼神直直撞了過來,真的是無止!
我的眼淚瞬間就填滿了眼眶,不管不顧地抱住了他,哽咽道:“聖僧,我可算找到你了!”
第五世的無止顯然還不認識我,一臉懵地舉起雙手,向屋裏詢問:“這、這誰啊?”
“是吳兄的朋友吧?”
鐘癸試探地問吳承恩,吳承恩忙不疊地答應着:“是的是的,雖說我們才認識個把個時辰,但實在相見恨晚,是朋友了。”
聽到他們的對話,我回過神來,提醒自己這是第五世的回憶,無止還不認識我呢。于是急忙放開他,抹着眼淚,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啊法師,你長得和我生前十分要好的朋友特別相似,一時間有點認混了。”
“無妨無妨,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我擡起頭,看着這世的無止,不知怎地,覺得他好像更加青澀了些許。而無止在看到我時,也微微一怔,輕聲嘟囔着:“有八分像啊。”
“既然吳先生已經答應同我們一起離開,我們這就走吧。”
鐘癸沒有忘記現在身處地府,急忙催促着我們動身。
我突然意識到,有無止跟着,那麽這個鐘癸極有可能是第五主世的金蟬轉世,只是為什麽跟牛魔王混在一起,還稱兄道弟?難道無止都沒攔着點?
由于我能被他們看到,眼下又沒有什麽像樣的理由可以跟着他們,便不能擅自行動,也不知他們走了後,我這一世的生機又在哪裏。
他們快要出門,我站在一旁低着頭黯然神傷。
吳承恩突然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開心地說:“走吧曲姑娘,我剛才問過鐘兄弟了,你可以一起跟我們走。不然留你一個新鬼在這裏,什麽都不懂,我也不太放心你的安全。”
我猛地擡起頭來,看着他微笑的眼神和翹起的嘴角,心裏無不感慨道:真是一個很暖的人啊。急忙點點頭,綻開一個笑容,感激道:“謝謝吳巨巨還記得我呀!”
他羞赧地撓了撓頭,低聲說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你剛才說你認識旃檀佛,還認識金蟬子,現在又來個牛魔王,你跟着去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但我看你對他們防備挺深的,就沒有說破你的身份。”
難怪第四世的金蟬子轉世會那麽幫他,這麽貼心單純又執着的小哥,真是千載難遇啊!讓人怎麽忍心看他失敗?
我本想告知他真相,但鐘癸已經出了門,我便拉着他追趕上去,邊跑邊悄聲對他說:“那個鐘癸應該是個好人,但你要離牛魔王遠一點,一會我會将實情告訴你。”
吳承恩聽我語氣嚴肅,便知其中關系巨大,順從地點了點頭。
我們五人一同出了小木屋,鐘癸和牛魔王再次戴好了黑袍,無止在前邊引路。吳承恩和我則穿着油布雨衣,匆匆追在他們後面。
“小心!陰兵已到!”
無止回頭警示一聲,帶着我們躲在了一條陰暗小巷中。
我偷眼去瞧,一群群青黑色人形氣體撐起的盔甲,挺着長矛,整齊劃一地向之前的小木屋跑去。
吳承恩松了一口氣,慶幸道:“幸虧我把家當都帶上了,不然可要哭死在路上。”
“倒是它們,來的太快啊。”
鐘癸似乎有點不解。
但不能多作停留的我們,急忙整頓心情,調勻氣息,蹑手蹑腳地從鬼界小巷,七拐八拐地到了青銅門口。
只見無止和鐘癸剛剛踏出門檻,他們身後的牛魔王就抱拳低喝一聲:“鐘弟,得罪了!”
話音未落,伸手便向吳承恩抓去。
鐘癸大驚,顯然一點都沒想到牛魔王會突然發難,現在回身來救已是無力回天。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對牛魔王早有防備的我,一把攥住吳承恩的手腕,将他拉到身旁。
我不等其他人反應,拽着他就向極速趕來的無止身邊跑去。
牛魔王本想着一擊即中,卻沒料到我從一開始就對他的一舉一動多加小心,在他出聲的瞬間,便有了計較。
也虧得吳承恩聽了我的話,有意和牛魔王拉開了距離,才給了我出招的時間。
獵物脫手的牛魔王,雖然有些惱怒,但多年來的臨陣經驗使他沒有自亂陣腳,反而趁着無止還沒趕來,調轉方向,運起法力,猛力出手,掌心放出黑色濃煙,悉數纏繞在吳承恩的腳踝上,将他往後扯。
我一顆心咚咚咚直跳,根本沒功夫在意後邊的情況,感覺出吳承恩的身體越來越沉,我只好更用力地拉他。
“哎、哎喲,別拽了,別拽了!我快要散架了!”
吳承恩突然叫喊起來,我一回頭。他整個身體已經被我們拽離了地面。
我趕緊停住腳步,牛魔王卻趁我投鼠忌器之際,加大法力,将吳承恩向他的方向拽去。
不敢松手又怕弄傷吳承恩的我,只好慢慢地跟着他一起向牛魔王的方向挪動,幸好無止和鐘癸在關鍵時刻紛紛趕到,兩人齊齊動手,一個砍向黑煙,一個掌擊牛魔。
牛魔王見無法順利在二人夾擊之間将吳承恩奪去,便率先放開手,全力迎敵。
吳承恩的腳腕被驀地一松,後拽力消失,他支撐不住,從半空中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磕出巨大聲響,我聽着都疼,急忙上前扶起他。
為了避免誤傷,我們一瘸一拐地離開戰場,躲在青銅門口的石獅子後面,露着頭觀望戰局。
只見牛魔王不愧為受金翅大鵬雕器重的一層大妖,以一敵二也不落下風。沒有祭出兵器的他,游刃有餘地左掌隔開鐘癸的冷劍,右手掌推無止的禪杖。
這麽一來一回看了幾十個回合,就連我和吳承恩兩個局外人都看出來了貓膩:這牛魔王,根本沒有好好打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吳承恩:我感覺他對鐘癸好好哦。
曲如語:被吳巨巨你這麽一說,我已經腦補了一萬字的虐文了啊!
第☆、事出突然
我看到鐘癸和無止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懷疑,正準備收手時,牛魔王卻突然仰天長嘯道:“還不出手?!”
一聲怒吼震天動地,青銅門外瞬間出現一群烏壓壓的黑影,還沒等我說什麽,吳承恩就激動地指着它們,語無倫次地說道:“是它們,原來它們還在!它們究竟是什麽東西啊?”
我急忙示意他噤聲,邪靈定是沖着他來的,無止和鐘癸又被牛魔王纏鬥到無法脫身,要是被邪靈發現我們的藏身之處,定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
吳承恩見我的手勢,急忙收聲,用雙手捂住嘴巴。我将他朝裏拉了些許,然後小聲跟他解釋:“那些黑黑的是邪靈,它們的頭子是大聖西天路上消滅的大大小小的妖怪怨氣凝成,這些手下都是厲鬼吞噬了魂魄後形成的,數量特別多,讓人頭大。”
他吞了下口水,拽住了我的衣襟,迷茫地問我:“取經後還發生了什麽大事麽?”
“現在還不是細說的時候,但吳巨巨你要知道,牛魔王和邪靈都是沖着你來的。”
在我告誡他注意安全的時候,他卻把懷裏的油布包抱得更緊了一些,果然在他心中,草稿比命還重要。
“倒不是觊觎你的草稿,而是你身體裏有他們想要的東西。鐘癸還是金蟬轉世,他身邊的護法是旃檀佛剝離出來的七情六欲所化。我先告訴你這些,你慢慢消化消化。”
看着吳承恩時而驚詫,時而疑惑的表情,我就知道癡人吳巨巨又開始沉浸在一生所愛的神魔鬼怪中了。
只聽得鐘癸和無止收住了攻勢,想要趕往我們這邊保護佛骨,卻被牛魔王擋住了去路。
“牛兄,你、你忘了我們當初結為異姓兄弟時的誓言了嗎?”
鐘癸雖然法力不低,但對于人情世事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我偷眼去瞧無止,只見他也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我開始明白,這一世的無止為何一見面就給我一種極為青澀的感覺,他恐怕是年少時的旃檀佛,單純、義氣,不懂得欺騙為何物,只知道行善積德,相信所有口頭誓言。
牛魔王不屑一笑:“我本是妖,接近你自然是因為有利可圖。況且你是弟弟,哥哥想要的東西,難道不該讓着點嗎?”
鐘癸被牛魔王說的有點結巴:“這……其他所有的東西,我都可以讓給牛兄,唯獨吳先生不可以。此事關乎天下太平,絕不能讓步,還請牛兄原諒。”
我真是被他的傻裏傻氣打敗了,只見牛魔王輕笑一聲:“鐘弟,你也忒小氣了點,一個小鬼而已,如此畏頭畏尾,還說什麽有難同當。”
鐘癸竟然被牛魔王強詞奪理的幾句說到臉色緋紅,無止也輕咬着下唇,不知該說什麽好。
我有心幫他們辯駁幾句,又怕一出聲就暴露了吳承恩的位置,引來邪靈我二人無法對付,只能暗暗替他們捏一把汗。
牛魔王早已經摸透了鐘癸的脾性,趁他慚愧的時候,又乘勝追擊,一拂袖,變化成了一個高大威猛帥氣的江湖人士,束腕束腿束腰,整個人透着一股子幹淨利落,讓人心生喜歡。
“之前我為了與鐘弟坦誠相待,便以妖怪的真面目相對。許是時間久了,鐘弟開始嫌棄我是個妖怪,便不願認我這個大哥。”
牛魔王說的痛心疾首,我聽在耳中真是說不出多的槽點,可是鐘癸卻挺吃這一套,急忙擺手解釋道:“不、不是,大哥當初相救之恩,小弟沒齒難忘。我雖是修道之人,但并非見妖就殺的惡徒,也不會有門戶之見,只是……”
“哼,只是什麽?說來說去,那個小鬼你終究不肯讓給我。罷罷罷,既然如此,我便以初見時的樣貌,與你斷絕兄弟之情。至此之後,你我再無瓜葛,你便放心殺我就好。”
牛魔王步步緊逼,鐘癸已然亂了心神,從無止的表情來看,他雖有點疑惑,但更多的還是尴尬,看來也指望不上他了。
我正在考慮下一步該如何的時候,就聽得吳承恩大聲說道:“什麽狗屁邏輯!”
我大驚失色,急忙回頭,他已經走出石獅子的遮擋範圍,懷抱着草稿,怒目圓睜,第一次說髒話的他,看起來氣得不輕。
“兄弟之間,講究孝悌,不單單是指弟弟對哥哥要像對待長輩一樣恭順,哥哥也要對弟弟像父親一樣照拂有加。像你這般,以兄弟情分要挾別人作出讓步,以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真是侮辱了兄弟這兩個字!”
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憑一腔熱血,對于世間不平事直抒胸臆。我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感動之餘也不忘走去他身邊,希望能憑借自己微弱的力量保護他。
牛魔王并沒有被吳承恩說得惱羞成怒,反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果然沒有讓人失望。”随即轉頭向邪靈吼道:“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我心一沉:糟了,他故意說這些就是為了引我們暴露位置,沒想到姜還是老的辣,身邊一群熱血上頭的小夥子,一個個地都着了他的道。
邪靈得到命令,雖然看起來有點畏畏縮縮的,但還是如潮水般從門裏湧了進來。
鐘癸和無止想要前來相助,卻被牛魔王纏住不得脫身。
我身邊又沒個兵器寶物之類的,只好拽着吳承恩發足狂奔。情急之下沒有注意逃跑的方向,竟然回到了城裏。
大雨滂沱,能見度十分之低,根本看不清去路的我們,只能摸着石頭過河,哪裏有青石板就往哪裏跑。
我缺失了心髒,本就體力不支,沒跑幾步已是氣喘籲籲、汗如雨下。我順勢一推吳承恩,催促道:“我不行了,你快跑,我替你抵擋一會。”
“不、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撇下你走!”
“嗨,別傻了,我已經是個孤魂野鬼了,他們不會為難我的。快跑吧,那些邪靈不僅會将你撕碎,你的草稿也不會幸免的!“
為了讓他趕緊走,我用他最珍貴的草稿威脅他。原以為他會灑淚而別,沒想到他卻将懷裏的油布包往地下一丢,雙手扶起我,一抹臉上的雨水,堅定地說道:“如果讓我為了草稿而抛棄朋友,那它就不值一文!”
我真是感動的要哭出聲了,但現實卻容不得我們抱頭痛哭,邪靈鋪天蓋地地搶上前來,一只黑手已經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在這當口容不得我細想,我雙掌用力地将吳承恩推飛出去,再一腳将包的結結實實的油布包踢飛,大聲說道:“謝謝你吳巨巨!我會永遠記得你,有緣再見啊!”
話一說完,另一只黑手從我心髒處的空洞穿了過來,随後更多的黑色包圍了我。
雖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們的啃噬,但卻真的像榮耀游戲中妲己說的那樣:沒有心就不會痛。
遙遠的雨地裏傳來吳承恩痛苦的嘶吼:“不!”
就在我快要放棄掙紮的時候,黑白無常的聲音驀地響起:“什麽東西敢在我地府撒野!給我拿下!”
邪靈聽到這聲音,嘯叫着四散奔逃起來。我突然明白了它們一開始畏縮的原因,它們本就是厲鬼,地府的攻擊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克星。
我用僅剩的力氣,看着黑白無常指揮陰兵的隊伍,将所有追趕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