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節
的邪靈滅了個幹淨,真是解氣!
在我緩緩閉上眼睛,意識開始迷離的時候,卻感受到一個人抱起我飛奔,不用想也知道是吳巨巨。
他一言不發,只是跑,跑到一個有打鬥聲的地方後,突然停下,跪倒在地上,抽泣道:“鐘兄弟,求你救救我的朋友!你是金蟬轉世,一定認識她的!哦對了,還有這位旃檀佛的化身,求求你們別打了,先救救她吧!”
我感覺一滴水滴在我的眼皮上,我用盡力氣睜開眼睛,卻發現那是吳承恩的淚水。我有氣無力地說:“吳巨巨,你不是說鬼沒有眼淚麽?你怎麽哭了?”
我又記起之前見到無止時太激動,我也哭了出來。難道我倆都不是鬼了?
黑無常聲若霹靂地說道:“吳承恩功德無量,守護西行取經的記錄不願投胎,又有大慈悲大道義之心,剛才已經被十殿冥王破例提拔為新一任的判官了。”
白無常細聲細氣地補充:“至于你,本就不是我地府之人,待到補全殘缺的魂魄,便回歸身體去吧!”
被他們這麽一說,我驚坐起來,只見黑白無常帶領陰兵将鐘癸、無止、牛魔王三人團團圍住。地府兵力有限,無法與牛魔王這等大妖抗衡,只能壯壯聲勢。
戰圈中的鐘癸想要脫身收手,怎奈牛魔王卻是不放,依舊你來我往地消耗着體力。
牛魔王見事已敗露,卻不想空手而歸,突然轉變戰略,敷衍地應付着鐘癸,全力對付無止。
參戰的無止法力不敵牛魔王,突地被他凜冽的掌風所逼,被迫退出酣鬥圈外,正要重新加入戰局,卻被吳承恩拽住,他向無止懇求道:“請你救救曲姑娘吧!”
無止這才回過頭來看我,我本不欲讓他看見我如此殘損的模樣,卻不忍拂了吳承恩的一片好意。
“如、如語?!”
無止突然念出我的名字,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見他身形不穩,抱着頭不住搖晃,嘴裏說着:“救她,快救她!”
他痛苦地掙紮了一會後,突地伸出右手,變掌為爪,一下插&進自己的心口處。我“啊”地一聲尖叫出來,淚水瞬間湧出,哽咽道:“不、不要!”
吳承恩也被這突然的舉動驚的目瞪口呆,無止掏出了自己的心髒,鮮血淋漓地舉在我的面前,微笑道:“如語,快回來吧!”
随後猛地将鮮活的心髒拍進我的胸腔內,一聲“咚”的心跳在我腦海中炸開,渾身的筋骨脈絡悉數重生,我猛地跳起來,顧不得短暫的暈眩,搶在無止跌倒前緊緊地抱住他,抽泣道:“聖僧,你怎麽這麽傻!我不要你以命換命!”
他舉起左手,輕撫着我的臉,笑道:“如語你才傻,這是貧僧的分&身而已,不礙事的、不礙事的……”
他的說話聲越來越小,直至閉上眼睛,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我何嘗不知道他是回憶中的無止,可是眼前的畫面是我最怕最怕的離別。我終于體會到當時自己自作主張用心頭血解除封印時,無止的痛楚。
為了救自己,心愛之人獻出生命,還是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地流逝,自己卻束手無策的感覺,我現在也感受到了。
真的好痛。
這不是獻身,而是一種自以為成全的自私。
我抱着無止的身體,放聲大哭,淚水和雨水交織在我的臉上,順着我的下颌流了下去,一點點地沖淡了他的血跡。
吳承恩拍着我的肩安慰我:“曲姑娘節哀順變,你曾說這位法師是旃檀佛七情六欲的分&身,那一定有個主身等你回去。你為了他而流血犧牲,他也為了你掏心掏肺,經歷過生死後的情感,一定會愈發的堅韌。”
聽着他娓娓道來的勸誡,我心稍定,感激地沖他微微點頭。只是淚水依舊不斷地奔出眼眶,我低頭用手捂着他心髒處的空洞,感受着在我胸腔裏跳動的無止之心。
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覺,是無限的溫存。
“無止!”
看見無止倒下,鐘癸也亂了心神,被牛魔王觑了個空,一掌拍在他的肩頭。他“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竟然是黑色的淤血。
吳承恩見我情緒穩定,便盯着戰局喃喃道:“鐘兄弟急火攻心,要不是牛魔王打他這一掌,他恐怕也要一命嗚呼了。”随後納悶道,“他倆這是,什麽關系啊?”
鐘癸眼睛發紅,顯然以為是牛魔殺了無止,發瘋一般地舞起仙劍,就向牛魔王刺去。
這種毫無章法的劍招,牛魔王本可以輕松避過,怎料他竟然直直站在那裏,任由鐘癸将他刺了十幾劍,直到鐘癸脫力坐在地上,才作罷。
牛魔王并不在意,反而灑脫一笑,抱拳道:“鐘弟,你我恩怨已了,兄弟情分已盡,就此別過。之後見面恐不相識,勿要見怪。”
我聽他說“恐不相識”時,有種莫名的悲涼。突地記起鐵扇公主曾說,牛魔王本不願與金翅大鵬雕為伍,怎奈被施以妖法,神智不清,不得不為虎作伥。
回想起他的所作所為,諸多疑點便豁然開朗。他完全可以等到離開地府再動手,那時候邪靈的威力才能真正發揮出來。
可他偏要在将出未出時發難,對鐘癸和無止又不狠下殺手,引得陰兵發現,邪靈全軍覆沒不說,自己也身受重傷。
況且,金翅大鵬雕那麽精明,他空手而歸,又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
想通這一點後,突然一部曠世虐戀在我腦海中浮現,我和吳承恩對視一眼,發現我倆想的完全一樣。
鐘癸還沒有反應過來,牛魔王已經大笑着離開了地府。
就在我和吳承恩感慨萬千之際,周圍的一切漸漸消失,包括我懷抱中的無止。我倆站立在一望無際的白色中,茫然四顧,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阿彌陀佛,貧僧在此等你們很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吳巨巨:我就知道他倆有貓膩!
曲如語:吳巨巨你趕緊寫出來,一定大賣!
第☆、倒計時一天(1)
“金蟬子?!”
我十分激動的喊了一聲,就只見嘴角噙着标準微笑的金蟬子從虛空中走了出來,站在我和吳承恩面前,合十問詢。
“多謝金蟬子救命之恩!”
我感激他給我重生的機會,但他卻擺擺手,柔聲道:“不單單是貧僧一人之力,旃檀佛和王道長亦出力許多。如語,你的果決真讓貧僧又更深一層敬佩。現如今佛骨已然歸位,只剩六耳猕猴那一顆佛珠難以取得,還需勞你相助,他們也都在等你回去。”
我心中有萬分驚喜與從沒有過的成就感湧在一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覺得自己終于快要完成使命了,沒有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什什什、什麽?你是金蟬子?!”
在我和金蟬子寒暄過後,站在一旁的吳承恩才适時的表達了他的震驚。
“不錯,正是貧僧。吳兄,好久不見啊。貧僧真是沒想到你能為了守護西行路上的記憶,放棄大富大貴的投胎機會,着實讓人好生敬佩!”
金蟬子質樸的語氣,更加襯托的這句由衷的贊嘆加重了分量。
之前我誇吳巨巨的時候,他雖然有一絲羞赧,但更多的還是接受誇獎的得意。可現在的他竟然惶恐局促起來,聲若蚊吶地說:“啊,區區小事,不足挂齒。”
“吳兄的救命之恩實不敢忘,之後的功德也是有目共睹,還望不要與貧僧見外,亦不要妄自菲薄才好。”
金蟬子擔心吳承恩因為自己是佛的身份而忐忑不安,又怕他認為自己的誇贊是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這樣的平易近人,簡直是把慈悲二字揉進了骨子裏。
吳承恩聽了金蟬子如此懇切的一句,也是感動的熱淚盈眶,連連點頭。
金蟬子娓娓道來,将重新轉世的來龍去脈跟他講了清楚,從他眼裏放出的光彩來看,他的心境仿佛又回到了記錄西行之路伊始的那個夜晚。
“原來、原來還有這等後續!”吳承恩整個人都光彩熠熠,“現如今我有幸被十殿冥王破格提拔為判官,共享無盡時光,我一定要将這些再寫一部書,名字就叫《西游後記》!”
看着他歡欣鼓舞的模樣,我知道他已不再糾結之前沒有轉世投胎的對錯,而是重燃天生對自己鐘愛之事的熱情和執着,确信了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對的,并打算為之不斷努力。
金蟬子面露贊賞的微笑看着吳承恩,吳承恩則在腳邊不遠處找回了依舊完好的油布包,拆開封口,拿起紙筆,心無旁骛地開始記錄方才金蟬子所說的一切。
就在我也發自內心的替他開心時,卻漸漸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起來。
知道要發生什麽事的我,急忙大聲向他告別:“吳巨巨,再見啦!等我壽命盡時,一定來看你的《西游後記》!”
吳承恩猛地擡起頭來,看見遠去的我,淚水轉進眼眶,也大聲回應道:“曲姑娘,人生在世,知己難尋,我一定會等你來看!”
“吳巨巨,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和吳承恩道別後,迎接我的是再熟悉不過的眼前一黑。
直到半柱香的時間後,我聽到周圍漸漸有了聲音,是爐火“哔哔啵啵”燃燒木柴的響聲,我開始有了知覺,感覺到身下的床褥和身上的被子都十分柔軟,整個人都溫暖舒适起來。
最重要的是還有被人緊握的手。
一動不動地握着我的那雙手溫熱細膩,沉穩有力,沒有太緊也沒有太松,給我無限的安心。
是無止啊!
我的眼眶開始濕潤。
“師父,你去歇歇吧。之前為了不讓曲施主的魂魄離身,你和王道長各自都散盡五成功力,這幾天,你都不眠不休地守在這裏,身體恐吃不消啊。”
忠厚老實的聲音傳進耳中,是金身羅漢在勸無止。
我心一突,聖僧和道長竟然為了我,分別失去了五成功力?!雖然金蟬子之前誇我果斷,但現在我卻真的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
“是啊師父,你看,要是師娘下一秒就醒來了,看見你憔悴的模樣,可得多心疼啊!”
淨壇使者不愧為情場高手,真會懂得對症下藥,一針見血。只不過,師娘什麽的,真是叫的我十分羞,但并快樂着。
“悟淨、悟能,你們先去歇息吧。今天已是最後的期限,天一亮就要與金翅大鵬和六耳猕猴大戰一場,需好好休養生機,助二郎真君和三壇海會大神一臂之力。”
無止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沙啞,一張嘴就透露出無限的悲傷和痛楚,聽在我的耳中,牽引起心房一陣陣地抽搐。
“……是,師父。”
淨壇使者和金身羅漢見勸誡不成,只好聽無止的話,出去休息了。
“唉,師父真是命苦。前世為了取經辜負女兒國國王一番情誼,這一世卻欠了更大的人情。”
“二師兄,你快別說了,讓師父聽見,又要自責了。”
“唉,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待到二人說話聲再也聽不見,我突然感覺到一顆水滴滴在我的臉上。無止分出一只手,輕輕拂去。我突然意識到那是他的淚水。
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無止流淚,哪怕有多危急的時刻,哪怕是多艱難的境遇,他都沒有一絲會流淚的表現。
我原以為,成佛後他已不會再哭,但今日,這滴淚水,真正烙在了我的心上。
我想趕緊睜開眼睛,緊緊地抱住他,告訴他我好好地回來了,讓他別難過,可是卻一點也動不了。
我在腦海中拼命呼喚着金蟬子,但他似乎并沒有和我一起回來。
此時此刻我的感覺只能用心急如焚來表達。
“如語,對不起,貧僧真的無用。因着取經負你已是不該,如今為幫貧僧補全身軀,又讓你付出生命,貧僧何德何能?”
随着近乎哽咽的言語,更多的淚水紛紛灑落在我的衣袖和手上,更深地滴入我的心裏,宛如根根銀針,直直刺入。
無止牽起我的手,放在他被淚水打濕的面頰上,近乎懇求地說道:“如語,你快醒來吧。只要你醒來,你要什麽貧僧都給你,你要去哪兒貧僧都會陪你去。只要你醒來。”
還有什麽比心愛之人在自己面前痛苦自責,但自己卻不管怎麽努力都醒不來,更難過的嗎?
“金蟬子說,就算散盡功力,成功喚醒你也只有八分勝算,還要靠你所遇機緣。你已經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過了今日寅時就只能重新轉世投胎。貧僧真的不知還能做些什麽,貧僧願意拿命來換,只換你醒來。”
我的心仿佛被無止所說的每個字用力擰成了一條麻繩,這比當初取心頭血時還要痛上千倍。
無止低聲喚着我的名字,用柔軟的薄唇輕輕吻了一下我的掌心。
那種軟軟的觸感從手掌中清晰的傳來,和着淚水的濕熱,将他的痛楚和無力,悉數傳進我的身體。
他俯下身來,輕捧着我的臉,良久之後,将一記淺吻落在我的額頭上,随後是鼻尖,最後是雙唇。
在與那片柔軟接觸的剎那,我感覺有一口真氣被度進我的口中,當下也無暇分心去羞赧,注意力只能專心致志地跟随着真氣游走全身,它直到行完一個周天後才消失不見。
在那之後,我驚喜的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可以活動,擁有一個真實鮮活的軀體的感覺一剎那間傳遍全身的感官。
我真是誤打誤撞地過了一把被王子吻醒的公主瘾。
之前充滿胸腔的疼痛、被無止主動親吻的詫喜,以及終于意識重新回到身體裏的欣喜若狂,這些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急需一個宣洩口。
無止并不知道他這一吻真正讓我活了過來,還沉浸在無限的自責中,輕吻過後便要離開。
我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他的肩頭,他驚呼一聲:“如語?!”
還沒有睜開眼的我順勢湊上前去,恰好攔截到了正在退開的薄唇,不等無止說下一句話,我已經伸出舌尖,撬開他因為突然的驚喜而微張的貝齒,勾起他的香舌,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事出突然,無止心境瞬間由悲轉喜,根本顧不得許多,只是将壓抑多天的情緒悉數釋放出來,他用力地抱起我的背,舌尖更深更緊地與我糾纏。
我伸手撫摸着他的臉頰,一如方才他牽起我的手時那樣。
親吻越來越密,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越來越劇烈。
一聲下意識的呻&吟從我的喉嚨發出,氣氛越來越暧&昧。無止放開因為激吻而微紅的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