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一上午, 陶免的筆記本崩了兩次。
一次是在他剛開始做了兩個小時的時候。
陶免滿臉平靜的重新打開了PR, 看了眼保存下來的進度,很冷靜的把自己将近一個小時以前做的東西全部重新做了一遍。
第二次,是在最後渲染的時候。
當時陶免正踩着垃圾桶翹板凳刷手機, 好不容易有空打開朋友圈看看,卻在一個不經意的掃眼看見了筆記本的又一次未響應。
天知道還差百分之十幾就渲染完了。
Fine.
陶免早就被自己的筆記本搞佛了, 那就從頭重新渲染吧。
幾分鐘的小短片在經過無數刀剪切和調整變得複雜,Adobe家族運行起來都很占電腦內存。
陶免目光幽幽的盯着屏幕上從頭開始爬的小藍條, 他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搞個固态硬盤,順便加個內存條。
大奎夠着門框上的鑰匙進來時,陶免一雙長腿正擱在自己筆記本邊上, 椅子腿還保持着兩條着地兩條懸空的高難度動作。
他手裏的手機放着節奏感十足的歌曲, 看都沒看進來的人,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裏。
“你都這麽了還要抖腿?”
這一句話把陶免吓得差點一腳把自己蹬翻,直接往後仰倒下去, 趕緊拿下自己交疊在桌上晃動的腳丫子。
看着竟然出現在自己宿舍門口的人錯愕的不行:“操-你吓死我了, 你怎麽來了,不是回去了嗎。”
明明二十分鐘前這個人才給自己發消息說他要回去了——因着陶免筆記本的第一次崩潰,陶免沒法兒趕去上毛概後面的新媒體, 幹脆讓方祈幫他順便把新媒體也給代了。
方祈手裏拎着從食堂幫陶免打包回來的盒飯:“方慶說可憐我第一次談戀愛,讓我別急着回去,多待會兒。”
“嘁,把他能的。”陶免起身接過了方祈手裏的飯盒,揮手指了指自己的半壁江山, “随便坐,別客氣。”
實話說陶免他們宿舍要比方祈想象中好多了,除了桌上的東西和椅背上的衣服多點兒看着亂,其實也還好。
直到他撩開陶免的床簾……
陶免還展現出了自己極其大方的一面:“我允許你不脫外褲。”
方祈看着滿床的衣服混雜在那條大概從來就沒被疊起來過的被子裏說不出話,他就是想坐也沒地兒坐。
好在大奎把手邊的椅子幫他拖到了陶免桌邊:“正好咱們宿舍多了一把椅子,方哥您坐。”
陶免絲毫不覺自己的床有什麽問題,還踩着垃圾桶抱着盒飯驚嘆:“我的媽!這不是我的糖醋裏脊嗎!”
大奎啧了一聲:“這你得感謝方哥,要不是他眼尖,我和小宋壓根都沒注意到隔壁窗口新上了糖醋裏脊。”
陶免趕緊将自己的筆記本挪到了一邊,連帶着把椅子也挪了挪,示意方祈坐過來點兒:“哎我覺得你可以考慮學一下糖醋系列的菜。”
“其實我能做個七七八八,打算趁你不在自己先嘗嘗。”方祈笑道。
他手裏也捧着一盒從陶免他們食堂打來的飯菜,飯在下菜在上,感覺自己瞬間年輕了好幾歲。
陶免下筷子的動作一頓,受寵若驚的顯而易見,在大奎的起哄裏捂着自己的小心肝:“媽耶……你怎麽這麽甜,你給自己加點醋就能直接端上桌了吧。”
“我就不該邀請方哥過來,活該自己還沒開始吃就飽了。”大奎已經沒眼看自己左手邊了,把椅子死勁往小宋那邊拖了拖。
小宋鎮定的很,他比較關心專業課作業:“片子剪完了嗎。”
“剪完了。”
平時沒個電視劇看看都吃不下飯,這會兒筆記本渲着染陶免愣是不敢動他了,精貴着。
“剪了多久?”這才是小宋的重點。
陶免掐指一算:“四個多小時吧,中途崩了一次,我光速重做了一個小時的內容。”
大奎:“……”
小宋:“……”
方祈以為他們是驚詫于陶免重做了一個小時,卻不想緊接着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大奎說:“完了,陶做了三四個小時,那我肯定是五個小時打底。”
“樂觀了,五個小時完估計還夠不上水準。”小宋對自己和陶免在技術上的水平差異有非常清醒的認知。
見方祈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自己,陶免屁股往椅子後面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扯着嘴角道:“怎麽了,不相信你免哥的技術嗎。”
方祈卻笑了,他睨了陶免纖細的腰身一眼:“沒有,免哥不介意的話,還是把腳放到地上吧。”
陶免嚣張的氣焰一下就散了大半,癟着嘴慢慢将自己的腳從垃圾桶上挪下來,“腳踏實地”的感覺真是非常讓人憋屈了。
方祈還是第一次跟人擠得這麽近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吃的還是盒飯。
邊吃邊聊,吃完陶免就表示自己要睡了。
“剛吃完就躺下不利于消化。”方祈将人按在椅子上不讓他爬上床。
陶免委屈巴巴:“我八點就從床上爬起來剪片子到現在,你還不讓我睡覺,還能不能讓我愉快當個大學生了。”
方祈立馬捕捉到了重點,笑的和善:“你昨天不是十二點就給我說了晚安?睡八個小時還不夠?”
暴露了的陶免:“……”
一邊忙着跟女朋友聊天的大奎一聽這話茬就上線了:“十二點???開玩笑,我們免哥是十二點睡得着的人?”
“他昨天晚上一點鐘都還在我對鋪抖腿。”小宋補刀。
就快連底褲都不剩的陶免完全不敢和方祈對視。
一會兒感慨今天的糖醋裏脊讓人回味無窮,一會兒感慨渲染就差百分之五就結束戰鬥了。
方祈仔細回想了一下,他确定陶免是真的把左霖鈞炒了才對:“那麽晚都在忙什麽?免哥介紹一下?”
陶免眨了眨眼,煞有介事道:“你的公衆號啊!”
方祈完全不給他留面子:“你前兩天才推完,我怎麽不記得我又讓趙秘書給你發資料做推送了。”
“我的期中作業啊!”陶免又眨了眨眼。
“方哥他騙人,他昨天晚上十一點就給我和小宋嘚瑟他做完了。”他大奎和小宋才是到了一點還在床上抱着電腦趕作業的人。
方祈看他。
陶免艱難的抿了抿嘴:“就……想你啊!”
說出那三個字的剎那,陶免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來勁了,還唱上了兩嗓子:“這不是想你想你想你,然後就睡不着嗎!”
方祈:“……”
大奎:“……”
小宋:“……”
然後陶免就義憤填膺了:“難道你睡得着嗎!沒有我你睡得着嗎!你不覺得你過分了嗎!”
瞬間過分的方祈無話可說。
本來準備陪他吃完飯就撤退的方祈改變了主意。
他給坐在自己辦公室裏的堂哥發了消息。
-陶免說他沒我睡不着,所以我打算留下來陪他睡個午覺。
-……你完全可以不用給我報告的這麽詳細。
陶免大爺似的坐在桌前翹椅子,坐等方祈給他收拾大概可能也許真的亂成一團的床。
大奎默默拿過桌邊的相機給這兩人拍了一張——自從有了抓拍陶免日常的必要,他的相機就常年擱置在手邊。
照片裏方祈大半個身子隐在床簾裏,留下一對大長腿杵在外面,陶免則側坐在椅子上,扭着身子抱着自己的椅背,下巴擱在胳膊上看他,悠哉的不行。
這張照片被他們班拿去再次刷屏了朋友圈,照搬了大奎更新的動态。
-“金主爸爸你還缺狗兒子嗎?(乖巧.jpg)”
大奎發就算了,陶免是真沒想到他們班會有那麽多人轉,樂了。
幹脆自己也把圖片抱來發了一條。
-“他,只是我男朋友。”
陶免坦蕩做人也嫌麻煩,發朋友圈從不設置什麽可見不可見的分組。
朋友圈一發出去就收到了自己母上的消息。
他面上笑容絲毫不受影響的對幫自己收拾着床的男人道:“寒假約嗎。”
“怎麽了。”方祈的聲音從床簾裏傳出來。
“我媽有找你喝下午茶的意思呢。”陶免笑呵呵的,但其實手機屏幕早被他按熄了,面對母上的質問,他僅是簡單回了句“字面意思”。
方祈下意識便直起了身子,差點把腦袋撞到上鋪大奎的床板。
“你剛那條朋友圈沒屏蔽你媽???”大奎驚了。
方祈還在狀況外,扭過身子坐下來開始翻手機:“什麽朋友圈?”
陶免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一直沒屏蔽我爸媽,先前兩條他們又不是看不見,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這話說得……
方祈一翻到陶免最新的那條朋友圈,再聯系先前兩條就明白了。
先前兩條只是他們的親密合照,都沒有像這條直接點出兩人的關系。
他想起陶免和家裏并不和睦的關系,方祈遲疑了:“你媽來問你了?”
“嗯哼。”說完陶免就從椅子上爬了下來,要往方祈身邊鑽進床簾裏,“好了好了,該睡了,田螺方總歇歇吧。”
聽說陶免媽媽來問了,方祈心裏正挂心着怎麽可能放他睡覺:“那你怎麽說的?”
陶免癱上床一找着枕頭就合上眼不想動了,勾唇道:“緊張啊?”
被戳中的方祈:“……所以你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我這朋友圈都表述的夠明白了。”陶免順着方祈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反手就是一拽,“你是不是不走了,不走了就閉上你的嘴乖乖躺下陪我睡覺。”
方祈都還沒說話,陶免就伸手把他褲鏈解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早點兒
假車,真的,很假的那種(乖巧.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