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二天一早, 陶免手裏抓着食堂的豆奶, 跟大奎和小宋一塊兒慢慢悠悠的往他們院咖啡吧晃蕩。
所有專業的專業課都是在各自獨立的院系樓裏上的,而他們每次公開處刑,必定會挑在二樓的咖啡吧裏。
大家都零零星星的堆在松軟的沙發上, 前面擺個挂立式的投影儀。
陶免到咖啡吧時他們專業老師已經到了,當時陶免正捏着豆奶袋子仰着腦袋往肚子裏灌。
“哎陶免, 聽說今天你對象要來?”
一聽專業老師這話,陶免差點沒一口奶嗆出來:“咳咳咳……什麽鬼。”
他們系就他們一個班, 四十幾個人,一共有四位專業老師,但只有他是得四年不缺席、四節連堂陪伴在衆人身邊的, 是個在老師中顏值還算過關的未婚男士。
“他們說的啊, 說一老還幫你代課,這對象搞得不錯啊。”林志良調侃道。
陶免被林志良身後一片望着他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的上頭,心下好笑:“他昨天給你們下了什麽藥了, 值得你們都這麽惦記他。”
有個女生反應很快, 立馬接了:“他下的什麽藥,那得問你自己啊。”
“噗哈哈哈哈哈——”
在全班的嗤笑聲中,陶免想到了昨晚自己和方祈在廚房的情景, 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你們這麽期盼,看來期中作業都做的特別好。”
林志良順着便接過了話茬,将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今天的公開處刑上。
這次期中的作業要求很神奇,只讓他們用圖片剪輯,不允許代入視頻, 說白了就是看誰的ppt剪的最好。
因為是圖片,大家剪什麽素材的都有。
風景的、美食的、維密的、偶像的,甚至是自拍的,不過好的就那麽幾個——幾乎每次都是那幾個人——讓人眼前一亮的很少。
一開始陶免還看看,到後來他就飄了,要他說句真心話,确實有點慘不忍睹。
放到一半,林志良實在忍不住了。
“我也就是跟你們客氣一下說是剪ppt,結果你們都還當真了?”
底下沒人吭聲。
大家剪得都大同小異,能夠踩準音樂鼓點跳切、根據圖片特性變化位置和大小就已經算出挑了。
“你們推薦一下吧,覺得誰剪的好的,我們先看。”林志良如是道。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陶免!老師,陶免!”
陶免正百無聊賴的玩着跳一跳,大奎這一嗓子吓得他都三四百分了,硬是給跳飛了:“……日噢。”
林志良聽從民意,把陶免的ppt扒拉了出來:“好,讓我們看看我們免哥這次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啊。”
陶免:“……”
這人有毒。
一開場就把大家都驚豔到了。
陶免把同一張圖片複制粘貼做成了膠卷那樣的長條圖片的形式。
黑場引入,配合着像是放映機扯動磁帶的背景音樂打頭,用大特的形式由左至右快速縮放。
這一下就讓人感覺圖片不再是靜止的了。
其實陶免用的手法都很簡單,大家看完都能做出來,只是重在創新。
前面基本沒什麽人想到圖片可以分屏擺放,中間還可以利用歌詞的字幕将前後串聯起來。
也沒什麽人想到圖片可以通過縮放大小和左右調整位置做出震顫效果。
就更沒人用黑白底板交替反差色配合歌詞釋義了。
一張圖片可以被陶免剪切成了好幾個片段,由下至上踩着節奏分段出現,就是兩張圖片簡單的位移都能被他連起來。
一首歌的小短片放完,底下便響起了掌聲。
林志良像是終于得到了安慰,教育道:“這個有點意思吧。其實技術真的很簡單,不管是誰,關小屋子裏一集訓都能學會,難的是創意,值錢的是創意。我故意沒講太詳細,就是希望你們有人能做出一點突破,我們免哥做的這不就完全不像ppt嘛。”
不過緊跟着林志良又問了一句:“所以陶免你剪的這個小男生是誰?你歐巴嗎?”
陶免:“……不不不,沒有。”
陶免剪的是個會唱歌的日本小演員,不火,是他聽歌的時候偶然聽到的,覺得還不錯,順手就剪了。
“噢所以這才是你不讓你對象來的原因吧。”林志良這腦回路也是很絕。
陶免:“……不不不,他……身體不适。”
陶免再次想到了昨天方祈在自己跨前,不小心把他的東西吞下去的模樣了,一時間腦袋有些過熱。
不少眼尖的都看出陶免臉紅了,“背地裏”悄悄說他對象是陶免被榨幹了。
然而實際上聲音并不小。
陶免:“……”
收了假的日子很難過,非常難過。
陶免一下課就回宿舍收拾東西了,準備把自己打包進S市那個折扇館裏。
周五晚上沒等到弟媳出現的方慶都問了,問方祈陶免怎麽沒來,而那時候陶免已經在S市忙活一整個下午了。
從到達目的地起,陶免的腦子就一刻沒歇過。
剛開始陳導那一班子人根本沒把陶免這個花瓶boy放在眼裏。
尤其是他連他們帶到現場的很多道具都沒見過,根本不知道怎麽用,還得由攝影一個一個的解釋交代。
光看那兩條腿長的、小蠻腰細的、臉蛋俏麗的,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就是他們陳導動歪心思了呗。
沒見人幾句話就把他們陳導逗得開心的不得了了。
不過既然陳導願意為這麽個花瓶給他們發工資,那他們也無話可說。
吩咐什麽,照着辦就完了,誰也沒把這次拍攝往心裏去,不少人都跟組裏的後期開玩笑,說這次就全靠他們剪輯了。
直到第一次開會,聽這個漂亮的小男生用謙虛但絕對自信的口吻講述自己的想法,他們有些改觀了。
陶免自覺不是個溫柔的人,傻白甜的人設平時還能裝裝,到了幹活兒的時候,可就徹底擺不出來了。
他不在乎這些人都是因為什麽理由坐在這裏聽他講話,他也不在乎什麽規矩。
陶免在乎的只是結果,他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成片留給自己的簡歷,所以他會全力以赴,力排衆議。
“前期已經跟陳導交流溝通過部分想法了,我也根據剛剛攝影大哥給我解釋的設備用法對鏡頭做出了調整,如果大家對這份鏡頭腳本有意見都可以提出來,畢竟我經驗不足需要前輩們指教,但如果實在follow不了我,我個人還是希望前輩們能夠聽我的,在最後出成片以後再給我提意見,當然,前輩們願意的話。”
陶免微微俯身撐在桌前,對着大家一通話砸下來,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了。
陶免不知道別的導演都是怎樣的,但起碼他知道在目前狀況下,導演——也就是他——擁有最高話語權。
讨論可以有,但拍板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這個小朋友有點狂。
這是陶免在那些人眼裏看到的東西,但他不管。
臣服,是從攝影師開始的。
導片最關鍵的自然就是得跟幾個攝影溝通,每一個鏡頭怎麽拍,都得按照陶免說的來。
幾個鏡頭下來,陶免能根據攝影給出的經驗之談迅速調整拍攝方針,也算是有了磨合之說,首先進入狀态就很快。
只是因為陶免進組的順序不對,事先跟組裏沒有任何對接,劇務沒法提前給他按照場地或者其他排出一個拍攝順次表。
幾乎是陶免說一個鏡頭,滑軌就得重新鋪一次,燈光就得重新調度打一次,現場一大堆設備錯中龐雜。
這是第一天禮拜五下午的狀況。
當天晚上回去陶免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陳導飯局的邀約,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按照剛剛收工以後帶着劇務踩的點和做下的記錄,自己動手理出了一份表格。
表格很簡單,裏面排上了他所有需要的鏡頭,按照景別和拍攝手法一一歸類。
有了規劃,第二天的拍攝效率高了不少,大大縮短了拍攝時間,整整提前了一天收工。
禮拜六晚上散夥飯,陶免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希望讓組裏老道的後期拿這份素材剪一份,同時也讓他親自動手,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剪一份成片出來。
這一點他在鏡頭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
鏡頭涉獵的很全面,不僅有他精心設計的部分,也有缺一補十的部分,算是雙重保險。
陳導首先就同意了,讓在拍攝現場鹹魚了兩天的跟組後期加陶免微信。
那天晚上陶免被灌了不少酒。
看着那些或幸災樂禍或擔憂的臉,他照單全收,通通沒有拒絕,兩個臉蛋紅撲撲的,一直從耳根紅到了衣領脖根裏,眼神迷離,勾人的很。
陳導眼神愈發露骨,也不顧及旁人了,就直勾勾的望着陶免:“小陶啊,這兩天是真的不錯,導片就得果斷一點,片酬我已經讓老鄭轉你賬上了。”
這句暗示已經足夠赤-裸,但陶免就當自己喝蒙了,聽不懂。
對着陳導連連擺手,又恢複了先前腼腆的模樣,有些語無倫次:“怎麽就轉了,都還沒交片……前輩們教了我很多的……”
不少人在陳導眼神的示意下不斷向陶免拍馬屁敬酒。
陶免嘴上一杯接一杯,屁股一落座手裏的筷子卻沒停過,空腹易醉,他可不想真的醉了。
從飯桌上下來,陶免歪歪扭扭的往自己房間走。
剛關上門沒多久,門口便不出所料的傳來了敲門聲。
作者有話要說: 陶免:敲敲敲,敲你媽呢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