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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番外一】從今

方祈說船能将他們直接載到教堂下, 就真的直到教堂才下。

兩人的腳在踏出船的那一刻, 便已然踏進了教堂,一步多餘的路都沒走,半點沒吹噓。

這是陶免第一次見教堂, 還是傍水而建的教堂。

同運河相接的地方只有一個矮矮的護欄,邁進去的瞬間便覺自己是真真切切的來到了十四世紀, 文藝複興時期的比利時。

“布魯日是保存最完好的比利時古城。”兩人戴上戒指的都是左手,方祈便伸臂将人摟進懷裏, 千裏迢迢的環他腰身一周,找到了陶免的左手,讓兩枚戒指相遇。

“這裏曾經在文藝複興時期是很重要的港口, 雖然後來衰落了, 但也正好躲過一劫,在二戰中保存下了原貌。”方祈邊解說邊帶着陶免緩步向前,“其實布魯日最著名的教堂是聖血教堂, 傳說十二世紀十字軍東征從君士坦丁堡帶回了基督受難聖血的水晶瓶保存與此, 被稱為‘聖血的遺物’,還說每年都會重新變成血液。”

陶免依靠在他胸前聽得的很認真,甚至覺得方祈講這些轉換成文字他可能完全看不下的背景提要, 竟然讓他聽得有那麽點入迷了。

“每年四月底到五月中旬是耶稣升天節,歐洲各界宗教人士都在布魯日聚會,頂禮膜拜救世主的聖血,是比利時非常重大的宗教盛事,布魯日城也因聖物的到來從此繁榮。

說到這裏, 方祈話鋒一轉:“不過我猜你不會喜歡那裏,宗教氣息太濃了,不适合我們,所以就帶你來了這邊。”

“優秀!”陶免昂首獎勵的在他下巴香了一口,“您真是我的小機靈鬼,那這個教堂呢,又有啥說法。”

方祈卻是帥氣一笑:“這個教堂什麽說法都沒有。”

陶免正想打趣上幾句,便聽他忽然湊到自己耳邊低聲補充道:“在你來之前。”

陶免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咳嗽着回神,耳尖全都紅彤彤的,小臉也泛起了紅暈。

“我的……天……”陶免抓起了方祈和自己十指相扣的左手放到自己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地方,喃喃自語道,“我現在血壓有點高……”

“不應該是血糖嗎。”方祈被懷中人可愛的模樣逗的不行,嘴角一直往上翹。

金色的陽光斜斜的從長廊外潑灑下來,照了兩人滿眼滿身。

緊挨在陶免心口那兩枚锇晶戒指閃出一片瑩藍,像是外邊浮着微波的運河河面,卻更像比利時冬日晴空萬裏的天。

教堂門外兩人優哉游哉的往裏走,殊不知教堂裏早已翻了鍋。

幾日前衆人一落地,便辦理了比利時當地的電話卡。

這會兒陶永傑正滿臉狂躁的反複撥打着陶免的電話,坐在木椅上左一下右一下的像是得了多動症。

“你能不能正常點,他手機關機了你打再多遍也沒用。”對比起來,在教堂裏過了約定時間沒能見到兒子們的陶媽媽就很鎮定,“這兩天你自己都是怎麽折磨人小兩口的心裏沒點數嗎。”

陶永傑抓耳撓腮并不吭聲,默默從陶免的電話換成了撥打方祈的電話。

通是通了,但根本沒人接。

“嘿……這倆小畜生,還敢不接電話。”可把陶永傑氣的不行,他屁股底下的木椅被他晃的“嘎吱嘎吱”響。

好在教堂不大,位置也很偏,總共也就擺了七八排兩列三人寬的木椅。

整個教堂除了他們,就只剩正盡職盡責站在最前方、手握新人結婚證的神父。

陶媽媽嫌棄的看他:“可閉嘴吧,人親家刷刷手機、看看新聞不都挺好,怎麽就那麽難過。”

在老婆面前從來不敢有二話的陶永傑向來很慫,反調是絕對不敢唱的。

便幹坐在椅子上,望着教堂前面不知道是誰的雕像小人發呆,仿佛失去靈魂,看的陶媽媽心下好笑。

知道這人平時跟兒子怼慣了,很多話、很多事情都抹不開面子,等到這會兒兒子要結婚了,他其實比誰都焦慮。

陶永傑眼睛是目視前方,但兩只耳朵豎的賊高,門口一傳來腳步聲便扭過了腦袋。

看着沒羞沒臊黏糊在一起的兩人,陶永傑覺得別扭。

前幾天礙于家長在場,頂頂多也就是逛大街的時候牽個小手,現在可好。

陶永傑想說什麽,卻在老婆的注視下改口了,語氣都沒那麽強硬了:“陶免你……你手機怎麽關機了!”

陶免故作驚訝的回了句“是嗎”,浮誇的不行:“生活費太少了換不起手機,用太久了,就一老自動關機。”

陶永傑:“……”

任誰都能看出陶免是存心的,但陶永傑又不好當着人爸媽的面訓斥方祈,只好偃旗息鼓。

逗完陶永傑,兩人便将視線挪到了等在講臺後的神父身上。

出乎陶免預料的,神父竟然是個年輕小夥,看起來年紀比他們大不了多少,脖子上還挂着紅絲巾。

“我還以為神父都是老頭。”兩人站在那講臺前,陶免就當着人神父的面說中文,也不怕人聽懂了覺得冒犯,很惡劣了。

方祈縱容的笑了笑,用英文示意神父可以開始了。

可那神父很有意思的并不會講英文,只能簡單聽懂兩個詞,念的證詞也全是法語,陶免聽天書一樣,一個字都聽不懂,方祈卻一臉明白的樣子。

雖然知道這樣很失禮,但陶免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這人叨叨的啥。”

“聽不懂。”方祈回答的很坦然,差點讓陶免當着神父的面笑出聲。

等到大概需要兩人說點什麽的時候,神父一段話念完将目光投向了方祈,方祈很配合的用中文說了一句:“我願意。”

如法炮制,陶免也在他的注視下說了句“我願意”。

得到答案後,其實也同樣聽不懂的神父将手裏的磚塊書一合,又叽叽歪歪了一句什麽。

陶免大膽猜測:“他是讓我們現在打啵嗎。”

方祈覺得好笑,看了那神父一眼,勾唇點頭:“應該是。”

陶免一點不扭捏的湊過去在方祈唇上蜻蜓點水的敷衍了一下,緊接着便将身子扭了回來,開始用手指給神父在半空中畫框框比劃,用英文問:“我的結婚證呢?”

神父雙手握書扣在身前,老神在在,不吭聲。

陶免:“???”

“敢情你跟我結婚就沖着那張紙去的嗎。”方祈也不幫他,挑着眉毛有意刁難。

陶免有些狀況外:“什麽鬼,難道不該給我證嗎?”

方祈笑了笑,說出一句讓他略顯耳熟的話:“說,我愛你。”

“噗——”陶免失笑出聲,趕緊忍住,調整了好幾次狀态才讓克制住自己不笑場。

最後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陶免拖長音調鄭重道:“我說,我愛你。”

話音剛落陶免就被方祈按進了懷裏,深深的吻了下去,陶免只有雙手搭在他肩膀上,仰着腦袋乖乖接受的份。

這一下又把陶永傑着急到了,尤其是在偷窺完隔壁親家舒展開來的眉頭後。

這小畜生咋就這麽不争氣,人家讓說啥你就說啥,接個吻都不會!

按着方祈的後腦勺就幹啊!身高缺點旁邊不正好有椅子嗎!站上去親啊!

一吻結束,陶免如願以償的拿到了他的結婚證,卻是難得的害羞了,臉上飄着紅暈。

果然當着家長的面做這些事……真的太奇怪了……

等後來回過神陶免才覺出異樣,睨着方祈道:“其實你就是聽得懂吧,你肯定跟人提前串通好了,你就想聽我說‘我愛你’,讓人沒聽到這句話以前不要把證給我。”

“嗯?有嗎,我是在美國留的學,又不是在法國留的學。”方祈無辜的眨了眨眼,不着痕跡的岔開話題道,“其實西方神父證婚的流程很複雜,要放結婚進行曲、要唱詩、禱告、獻詩……”

“夠了方祈,別再給我講故事了,其實你就是想聽我說‘我愛你’,但是你臉皮薄,平時不好意思要求,對吧,就是這樣,我已經把你摸得透透的了。”陶免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笑的狡黠。

被戳中心事的方祈不作聲了,目視前方,裝作無事發生過。

“哎這還不簡單嗎,我這麽寵你,你要什麽,我咬咬牙不也還是都給了嘛。”陶免不依不饒,抓着了機會就要往死裏逗,甚至還主動給他出謀劃策,“再不然你在床上随便折騰我一下,那還不是想聽什麽就有什麽,何必整這麽麻煩,還大老遠的跑出來一趟。”

“那你呢。”方祈忽然反問道,“為什麽突然就想跟我結婚了。”

這個問題方祈想了很久都不得要領。

在教堂領完證,兩人便将四位家長再次踢走了,手牽手散步在這個邊緣小鎮上。

這會兒陶永傑應該正滿臉臭屁的坐在他們親情推薦的小船上,順着運河往市中心飄。

陶免踢了塊腳下的石頭,小學生春游一樣前後晃蕩着方祈的手,很坦誠:“本來覺得沒什麽,但他們一老說咱倆關系不正當,我就不太高興,這是名分問題,名分問題就是原則問題,不能讓步。”

“不過後來我也想過了,為啥就咱倆總被人說,主要還是顏值太高了,看着比較花瓶。”陶免說完還自我肯定的“嗯”上了一下。

從來不在意別人看法的免哥終于還是被他所謂的原則打敗了,決定為了別人的眼光做點什麽。

“‘他只是我男朋友’這句話都快被我說爛了,不解釋吧我心裏又膈應,難受死了。”陶免慘兮兮的沖他癟了癟嘴。

方祈心裏一暖,彎着眉眼看他:“以後就不只是男朋友了。”

布魯日大草坪後叫不出名的小教堂,打今兒個起有了他的第一個說法——這裏見證了一場不分嫁娶的婚禮,來自東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過年,一會兒更完第二個番外,這本就徹底結束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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