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陳皮阿四這一趟回來,便是打算久待下來不再出遠門了。而張淩煙又是打從一開始的第一眼就不喜陳皮,在了解了他的行事作風之後,更是不想與他牽出更多的瓜葛,索性便在堂口日日自顧自的忙着事兒,也不搭理,也不招惹,就當他不存在似的。
兩人就以這種獨特而又讓人覺得恐怖的方式維持着平和。
夥計們早就感覺出了這兩人的不對盤,但一邊是陳皮阿四,一邊是張淩煙,都不是好說動的主兒。瞧了兩天,見這兩人就是各行其事,相互也不牽涉,還算和睦,也就随他們去了,畢竟先勸了誰都是要得罪人的。
陳皮阿四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出了趟門的功夫,這紅府裏就多了個張淩煙這樣的鬼頭鬼腦的丫頭片子。也就是在府上小住了一段時間,就越發把自己當府上的大小姐了,不僅在府裏得到了二月紅和丫頭的歡心,而且憑她的手腳功夫鎮住堂口那些沒見過什麽大世面的夥計太過輕而易舉了。
只怕自己再要是回來晚些個時日,這兒是要翻了天地,成了她張淩煙的地盤兒了。
他陳皮一向是個分得明,拎得清的人,雖說是極度厭煩張淩煙奪了他在丫頭心裏原本獨一無二心疼着的地位,但他還是很欣賞張淩煙這一身的好技藝的。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有是在老九門裏,沒點真本事,服不了衆的。
他很是好奇張淩煙這一套的技藝究竟是在何種機緣下練就的。
幹脆淩厲如其人。
這天張淩煙正在堂口做着事兒,就聽到夥計來通報說是外頭有人在候着,一聽是穿着一身軍裝的,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張啓山,待她安排好手頭的事情後,便走出去一探究竟。
還未跨出門,就遠遠的看見了站在車邊的張副官。
張副官年紀是要比張啓山輕的,所以面上帶着的那種壓制之氣也不如張啓山的濃,甚至還顯露出幾分青澀,但行為處事還是頗有張啓山的風範在的。
他着一身墨綠色的軍服,戴着同色的軍帽,那帽檐投下的陰影襯得那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也減了幾分風流,多了幾分淩厲氣度。
張淩煙故意停在門坎兒邊,咳嗽了一聲。
張副官聞聲回頭一看,見是張淩煙,瞬間松了一口氣,三步并作兩步的踏上臺階,對着張淩煙說道:“淩煙小姐您可總算是來了。再晚些,我可就是要被曬化在了你這門口了。”
她眯着眸子望了望天上的那輪太陽,不由的擡手遮擋了些日光。知道自己理虧在先,便軟下了語氣:“這次怪我,下次我定先将你請進來喝杯涼茶。”聽着像是服了個軟,但挖苦還是免不了的。“這親自上門來接我,是有什麽好事兒嗎?”
張副官雖早已做好了準備,但聽着張淩煙話中帶着的刺兒,還是暗暗的嗆了一口,他跟張淩煙也有過不少次的往來,雖說也習慣了她這般,但次次都是換着花樣的紮人個措手不及。
連張啓山都說,張淩煙渾身都是帶着刺兒的,講的話也是紮人得緊,鋒芒畢露,絲毫不肯收斂哪怕一些些的。
張副官聳了聳肩,一臉的一無所知“佛爺只讓我來接您,具體的事兒我也不清楚,所以,您還是到了之後直接去問佛爺吧。不過,二爺倒是也在。”
張淩煙粗略一想,二爺倒是也沒跟自己透過什麽口風,便揮了揮手就此作罷,擡腳就往車邊走去。
張副官趕忙搶在張淩煙的前面為她拉開了車門,施施然的伸手對她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張淩煙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便上了車,張副官将門帶上,收了些力道避免了劇烈的撞擊聲,然後對着張淩煙眨了眨眼睛就轉到了副駕邊,上車後對着司機說道:“開車。”一股煙塵就被帶了起來。
汽車絕塵而去。
張淩煙到了張啓山的府上,進去之後就發現張啓山和二月紅正坐在餐桌邊,見着她進來了,便齊齊向她看過來。
張淩煙在路上一路颠簸過來,眼下只想坐進椅子裏好好喘口氣,但見着兩個人面色皆不是那麽的愉快,便審時度勢的規規矩矩問候了一遍,這才尋了個下邊的位子坐了下來。
才剛落座,張啓山便招呼了丫鬟上菜,張淩煙的眼珠子跟着一盤盤的佳肴滴溜溜直轉,整個餐廳裏的壓抑氣氛告訴張淩煙這絕不是單純的請吃飯而已。
估摸着是有什麽沒談攏才不得已換到了餐桌邊。來的。
張淩煙現在可顧不得他們倆之間到底鬧了什麽不愉快,她早上也沒怎麽吃,現在聞着這香味兒,肚子就不争氣的癟了癟。
果不其然,就這麽被張淩煙猜中了。
張淩煙這邊剛剛夾起一塊排骨,那邊二月紅就開了口“不知佛爺如何想得到讓陳皮一同前去的?”她的筷子抖了抖,那塊排骨便掉回了盤子裏,濺起了幾滴湯汁。張淩煙看着那白碟子邊上沾染上的濃郁的汁兒,只覺得香味都能通過眼睛傳到舌尖上了。
更是越發的覺得餓了。
看着二月紅和張啓山之間的□□味越來越濃,皆是一本正經,絲毫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于是,張淩煙也無可奈何的,極度戀戀不舍的将筷子默默放回了原處,強迫着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想。
“你我皆知狗五是什麽樣的溫吞性子,若不給他找一個狠辣些的幫手,這趟可就有的他受的了,事兒自然也是辦不成的。”張啓山解釋道。
“那陳皮的性子你也應該是清楚得很的。”
“就是因為夠清楚才讓他去的,也就狗五說的話他還能大約聽進去些,況且二爺你放心狗五随意放狗嗎?”
這一次,二月紅是沒詞兒去反駁了,一想到狗五,他也是止不住的擔心,最後皆只能都化作一聲長嘆了。
張淩煙面上雖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但她聽得真真切切,九門裏的老五,狗五,她還是聽說過一些的。
要說他這個人,跟黑背老六是壓根沒法比較的,他外表是個文弱書生像,手腳功夫有一些,但皆不精,只能用來保保命。能支撐得住他這九門老五位置的,是他養狗的本事兒。
甭說他是使了什麽法子,那些狗真的是厲害,一只只鼻子都極度敏銳,分xue看洞的一把好手。
所以這次的事兒也是其他人不是不方便出面,就是抽不開身子去幫,有着這些神奇的狗,這事兒自然也就落到他身上了。
就是這樣一個性子有些軟弱的人竟不知是怎樣的機緣下同陳皮阿四相識,雖然陳皮也是厭惡着他拖沓優柔寡斷的性格,但若有人敢找狗五的麻煩,他陳皮必不會放過那人。
二月紅雖在這上面默認了但并不代表他也會聯通着下一件事兒也一并認了的。“既然佛爺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是不好再有什麽意見的了,但淩煙着實是不合适去的吧?”
張淩煙稀裏糊塗的聽到這裏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領到這裏,原來是有要用到自己的地方,她也很識時務的不說話,等着張啓山如何回答。
張啓山像是早就猜到二月紅會這樣問,便回答道:“二爺不是剛剛還在擔心陳皮的行事作風嗎?讓淩煙小姐跟過去,是凡有個萬一,她都能及時阻止。畢竟,身手能與陳皮一較高下的,能制得住他的,只有淩煙小姐了吧?”
二月紅知道這事兒涉及到古墓就必有兇險在裏頭,有意不想讓張淩煙摻和進去,本看着張啓山前段時間待張淩煙着實是好,這一次應該是不會讓她去涉險的,沒成想張啓山還是一臉無所謂的輕而易舉的就将張淩煙再度推出去為其賣命。
二月紅覺得有些可笑,他怎麽能想着張啓山會軟下心腸呢?
恐是自己那一出出的戲唱多了,便覺得現實中的那些情,也能像戲文中唱的那般,真真假假間,逢場作戲中,也會有意亂情迷,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自然也會裹些真情實意在裏頭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我回來啦!順利到達杭州!
見面會很贊,心情很好,但是經歷了三十個小時的硬座之後,我成功的報廢了。
答應你們的加更我會在明天發出來的,今天實在太累了,連着兩晚,沒怎麽睡,希望小天使們不要責怪我,我明天一定一定會加更的
拜托大家了!請繼續支持我!
謝謝搭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