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但張啓山清醒得可怕,仿佛他的果敢,獨斷,永遠都會在他意亂情迷之前及時助他抽離。
張啓山搶在了二月紅的前頭一步,對着此時正坐在那像是在發呆的張淩煙說道:“淩煙,方便現在跟我談一談嗎?”
張淩煙一聽突然叫到了自己,便看向了張啓山,緊接着又看了看二月紅,見着二人皆是面無表情,眼神堅定得很,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愣愣的點頭應了下來。
直到跟着張啓山往書房走去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一些,張啓山一定是知道二月紅那邊是絕對不會松口的,只要能在自己身上有突破,這事情就會遂了他的願。
真的是,萬事都考慮的極周全啊。
張啓山走在前頭,就那樣一直往前走,也不說話,也不停留,一直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後,側過身子一看,張淩煙還在老遠的地方,正晃晃悠悠的往這邊走來。
張淩煙見着張啓山始終為她拉着門,絲毫不見焦躁之色,她索性也不急不慢的,悠悠的走過去。張啓山看着越來越近的張淩煙,難得的耐心,也不催促,連呼吸都輕上了幾分,他怕一出聲,這麽美好的景就要被破壞了。
施施然走來的張淩煙,眉眼逐漸清晰,美得實在是不像話,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張啓山越發堅定自己心裏的那個膨脹開來的想法,這樣的女子,若是默默無聞,便是一種罪了。
張淩煙走到張啓山身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兩人離得極近,她能感受到耳邊陣陣的呼吸,還能看到眼前那起伏着的胸膛。
她沒有看向張啓山,只是瞪着她那雙清亮的眼睛問道:“為什麽?”
“因為,我相信你。”
張啓山想了想,只脫口而出了這個答案。
短短的一個回答,就戳到了張淩煙心裏最疼的那一塊兒地方。她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信任,最珍視的也是信任。
成也信任,敗也信任。她在這塊兒栽了有多少個跟頭,被欺騙又是什麽樣的滋味兒,張淩煙最清楚不過了。但極其矛盾的是,她一旦選擇信任那一個人,那麽她就永遠不會去質疑,不會去反駁,不會去任性抛棄,就如同張起靈那般。
張淩煙是慌張的,更多的是驚異。她來到長沙也有了不少時日,但跟張啓山為數不多的幾次相遇裏,皆是争鋒相對,還真找不出什麽溫情畫面,能讓他們之間這種矛盾的關系發展為可信任關系。
想到溫情,那也只能是那次的擁抱了。
張淩煙臉上一熱,趕忙抛開了這個念頭,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想起來這個,為什麽還是抓着這個念念不忘。
似還有一種渴望。
她只當自己是被張啓山氣得有些錯亂了。
張淩煙面上故意擺出一副可笑的樣子,她冷冷一笑,仿佛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對着張啓山說道:“信任?我們之間還有這個?”
她緊急盯着張啓山的眼眸,希望能找到哪怕一絲的躲閃,但是,并沒有。那雙淩厲的眸子在她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微微眯了些,本是溫柔的目光有些凍住了,張淩煙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她分明看到了,那是失落。
張啓山知道張淩煙一直對自己很有敵意,無時無刻不在戒備着,說白了她就是不信任,所以得處處防着他,雖是知道答案,但在聽到她親口所說之後,他還是有些難受。
張淩煙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那麽輕易地就相信了自己,他憑什麽,要這樣相信自己啊。
她無言,就那樣□□裸的注視着張啓山,原本堅定的眼神也開始變得飄忽不定了。張淩煙心裏像一團亂麻一樣,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說什麽。
兩人就這樣愣在那兒,相顧無言。
張啓山在讓張副官去接張淩煙來的時候就胸有成竹,想着這事兒不論二月紅如何阻攔,都會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順利進行下去的。
事實也的确如此,一直都很順利,可是到了眼前這個節骨眼上,氛圍卻是有些變味道了。張啓山一直對張淩煙都把感情劃得很是清晰,自己對她好,她也要能償還同等代價的東西。
一清二楚,兩不相欠。
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張啓山就不想去計較這些了,如果一開始的自己是用這種柔情将張淩煙引進這個局裏,那麽現在的自己,更甘願直接給,不求回報。
真是應那句話,引人入局,也是只身入境。
可能都是那次擁抱的錯吧,張啓山覺得苦惱極了。
如果不是那次偶然的機會,他根本不會看到一個那麽脆弱需要保護的張淩煙,他也不會猛然意識到原來她也會哭,也會害怕,也需要人安慰。
他第一時間是抛掉那些悲憫和憐惜,但是時間愈長,他的內心深處愈是糾結,以至于現在他頭腦裏是一陣騷亂。
被激起的情緒久久都平複不下去。
張啓山一垂眸,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張淩煙的臉龐,如山水一般恬淡的眉眼,還有那嫣紅的嘴唇。
他神使鬼差的就俯下了身,兩張嘴只差一線就觸碰到了一起,但是張啓山僅存的理智讓他停在了如此尴尬的地方,他挪開也不是,再往前一些也不是,就僵在了這裏。
張淩煙被這一舉動吓了一跳,她的心重重一跳,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只覺得腦子裏轟隆一聲,燒去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仿佛世界都寂靜了,無聲得讓人胡思亂想,她勉強着自己去看張啓山那雙眼睛。
其實她只是略微移了移瞳仁,就與張啓山的那雙眸子對上了,張淩煙從未如此近距離的看過張啓山的眉眼,眉骨很高,當真是劍眉星眸。
此時剛過午後,但天突然就陰了下來,只是張淩煙沒有覺得絲毫的黯淡無光,自己對着這雙眼睛裏,有的是日光,本來裝得下世間萬千東西的眸子,現在也只能裝得下張淩煙一人了。
她看得有些分神了,眼神迷離,嘴邊突然就癡癡的挑起一抹笑。
張啓山本還在等着她的反應,結果就看到她嘴邊的笑意,他最後一點理智也就在這瞬間煙消雲散了,他微微再低點頭,就正好吻在了張淩煙挑起的嘴角上。
張淩煙感受着唇上的那處溫暖,情不自禁的就閉上了眼睛。張啓山另一只手環上了張淩煙的後腰,将她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兩人均感受到嘴唇貼合更是緊了。
那點灼熱,自唇邊被點燃,很快就燒向了四肢,燒進了血液,透進了骨髓裏 ,燃盡了兩人所有的顧忌和理智。
許久,張啓山終于移開了嘴唇,但是移向了張淩煙的耳垂邊,她感覺有些窒息,正喘着氣就被耳邊那溫熱的呼吸給電了一下,搖晃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識的就扶上了張啓山的胸膛。
張淩煙聽到張啓山在自己耳邊輕笑了一聲,臉頰貼着臉頰,暧昧的溫度持續上升着,張淩煙覺得額頭上都要熱出汗了,就聽到他低沉的嗓音,“這回,相信了嗎?”
她沒想着張啓山竟還記着剛剛自己的擠兌,小臉一紅,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了,“你,你說吧,需,需要我跟去做什麽。”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直到最後幾個字都聽不清楚了。
張啓山這才不再逗她了,放開了張淩煙,穩着她的肩膀,讓她轉過來些正對着自己,細細端詳了一番,為她理了理額上有些淩亂的發絲,三言兩語就将剛剛的事兒說了個明白。
在九門裏,狗五爺的年紀是很輕的,資歷也很淺,平日裏也就同他養的那些狗親近,跟其他幾門交往很少,也不是很看重生意場上的事兒。
結果在他收租金的莊子上幾人挖出了些古物,狗五也派人去看了看,但那村子民風彪悍,東西沒見着不說,派去的人也被打得鼻青臉腫。
因着狗五素來性子溫吞,成日與世無争,也不計較太多,所以那村子在嘗着一次甜頭之後便越發蠻橫嚣張起來了,已經是很久未交租金了,狗五也不缺那點錢,不管不問就過去了。
這一次的事兒一鬧出來,九門裏的其他幾門就要求狗五要把這事兒處理妥當了,畢竟挂着九門的名號,不能失了面子,明器要收回來,風頭也要壓一壓。
言言說說了一圈,最後還是狗五親自去一趟,親自解決。張啓山和二月紅同他走得近些,不放心,但也不好親自出手,這才為着這事兒鬧得不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感謝我的oner!感謝愛豆的新歌《空間》!
聽着歌字碼得超級快,劇情有些沖擊,不造這口糖你們是否還願意嗑
後面加更的晚上會放出來!
希望搭嘎多多支持,很愛你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