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待張淩煙再醒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置身于一間旅店的客房裏,常年養成的警覺習慣使她第一時間就巡視四周,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前的那個男人。
她保持住坐立的姿勢,讓自己不發出任何的聲響來驚動這個人,沒成想他也沒回頭,直接開口問道:“醒啦,睡得好嗎?”
張淩煙停在半空中的手臂有些尴尬的頓了一下,便似抽了力氣般甩在了被子上,她揉了揉後脖頸,咧了咧嘴,這人下手也真重。
“你是誰?”張淩煙問道。
“汪謹琛,你不認識的,我們從未見過面。”這個男人轉過身,背逆着光芒對着張淩煙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半隐在陰影裏,顯得有些邪魅和不懷好意。
雖然張淩煙從未覺得他這麽大刺刺的将自己綁架出來是出于什麽好意,但這麽仔細觀察了他一番,長得人模人樣,卻帶着變态的氣質。
張淩煙沒工夫跟他在這裝傻充愣,踢開被子踩進鞋子裏就打算這麽走了,汪瑾琛也沒有急着攔她,就任着張淩煙一步一步靠近門口。
她背對着汪瑾琛,自然看不到他微動的嘴唇,看口型,像是在倒數,就在張淩煙旋開門把手,外邊有些微涼的空氣散進來的時候。
張淩煙突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痛意絞斷了所有的理智,這股痛意瞬時席卷了她的全身,霸道得仿佛要撕裂開她的五髒六腑。
她緊攥着門把手,但最後還是于事無補的滑坐在了地上,靠着門邊粗喘着氣,額角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流進了鬓角,順着下颌線浸濕了衣領。
這種痛意,是一次性以最猛烈的狀态爆發出來的,就是這樣的不留餘地,才更讓人害怕,打從心眼兒裏恐懼,會有一種錯覺:這是劫後餘生,若是再來一次,便是死地。
就像是在地獄裏走了一遭一般。
張淩煙緩了些勁兒過來,勉強撐着眼皮子偏頭向汪瑾琛發問:“你到底,做了,什麽?”
從剛才開始,汪瑾琛就一直在耐心等着張淩煙發作,直到看到她支持不住的時候,他才撇起一抹笑容,但眼中的冷漠也很是明顯。
張淩煙于他,就是顆棋子。
對待沒生命的棋子,要什麽憐憫或是惺惜呢?
汪瑾琛踱步到張淩煙的身邊,緩緩地蹲了下來,一根手指挑起了張淩煙的下巴,迫使她昂頭看他,但被張淩煙厭惡的一移,掙開了他的手指。
他倒也不生氣,接着說道:“我放了一只子蠱在你的身體裏,只要你距離我過遠,那麽剛剛你感受到的那種痛便會發作。放心,你不會死的,只是,生不如死。你是聰明人,明白我什麽意思的。”
張淩煙心裏暗罵了一聲,這個人真的是變态,竟然能想到這種手段控制自己,不能距離過遠,豈不是要自己永遠只能跟在他的身後,言聽計從嘛。
但她沒打算就這麽跟汪瑾琛撕破臉皮,在山洞裏的時候,汪瑾琛的能力她是感受過的,讓她覺得這是個怪物,甚至感覺到了久違的恐懼。
汪瑾琛見她默不作聲,便逼近了她一些,繼續說道:“你們的張家本家早就沒了,就剩張起靈那麽一個族長了,你也不想他出什麽事情吧。所以,乖乖聽話。”
說完,他重新擡起手,在張淩煙的臉上拂了一把,忍不住贊嘆到“你這臉,長得真好。”
張淩煙終于是正視他了,一臉平靜的看了他一會兒,最終綻開了笑顏,“成交,現在需要我做什麽嗎?”
“先回長沙。”
在路途上,張淩煙才終于明白,在對張家守護的秘密感興趣的衆多垂涎者裏,汪家算是最了解的,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汪家已經掌握了邊緣的信息,只差臨門一腳:握在張家手裏的終極。
這麽些年來,從汪藏海開始,便在日夜鑽研着這些,到現在的汪家,他們更是繼承了先祖的遺志,更加緊迫的逼近。
張家在守護保密,那汪家就想要洩露。
初衷不同,自然立場不同。
張淩煙和汪瑾琛兩人,本是敵對的關系,現在卻表現出了一種虛假的同盟關系。
汪家。
張淩煙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同時用眼角餘光打量了身邊的汪瑾琛一眼。
溫柔如水的外表下,是鬼魅般的技藝,包藏着一顆充滿野性的心。
她就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別人眼裏,她張淩煙也是這麽個可怕的存在吧。
直到哀樂聲再也聽不到了,汪瑾琛站起身,對着張淩煙說道:“該走了。”
“去哪?”
“再好好看看這座城吧,短時間內我們是不會回來了。”汪瑾琛往窗戶口走近了些,對着斜後方的張淩煙努了努嘴。
張淩煙有些慵懶的往前挪了幾步,斜靠在窗框邊,一雙眸子随意地掃過一磚一瓦,一牆一樓,就是可以不去探出腦袋看街盡頭額那座府邸:紅府。
“我發現,相對于你自己的命,你更在意張起靈的啊。”汪瑾琛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張淩煙聞言看向他,便發現他正一臉敖有興趣的盯着自己。
張淩煙知道他這是在試探自己,不打算理他。
“我覺得,你這個蠱蟲很有問題啊,以後若是如廁,我還得跟緊你吶。”張淩煙看着前方的屋頂,漫不經心的說道。
汪瑾琛愣了一下,抖着肩膀憋笑了一會兒,後來還是沒忍住,越笑越大聲。
張淩煙聽到愈來愈誇張的笑聲,瞥了一眼已經直不住身子的汪瑾琛,哀嘆了一聲。
笑得活像個傻子。
張啓山在送葬回長沙之後,便迅速趕回四姑娘山,這次的“考古”行動看似并沒有因為張淩煙的死受到什麽大的影響,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1966年6月,突發變故,大量人員死傷,活動被迫停止。
最後使得這次九門合作的行動完全破裂的是內部人員的內讧。九門素來合作已久,大家皆是一肚子的怒氣,卻不敢随意怪罪于哪一門身上。
張起靈也在這次的事故中受了重傷。
于是,作為九門外的張起靈,便成為了犧牲品。
行動內的人員劃分為兩派,激進派認為是張起靈權衡出錯才會出現如此之大的損失,必須要他全權擔責任,同上面交代,甚至有些更加激憤的想當場要張起靈的命。
但以霍仙姑為首的保守派因為蒙受過張起靈的救命之恩,感念他所作出的努力,拼死保全張起靈。
如此一來,互相推诿,間隙越來越大,最終就此崩盤。
史上最大的盜墓活動,就此潦草的落下了帷幕。
張起靈就此下落不明。
回到長沙的霍仙姑擇了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去到了張淩煙的墓前,備了些貢品放置在墳前,又打點了人來清掃一番。
霍仙姑站在張淩煙的墓前,良久都不曾說話。
最後,僅一句話輕飄飄的落在了空氣裏。
“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吃飯到很晚,就偷懶了沒更新。
又看到大家的評論,最近有些忙,就可能不能逐條回複了,有一些小天使的問題在看過這一章就應該有答案了。
《百日餘年(娛樂圈)》今天漲了收藏,謝謝收藏的小天使,現在覺得到繼續寫攢到一百收還是有可能的,所以繼續宣傳啊,希望大家走過路過能去看一看,喜歡就收藏一下啊,歡迎在評論區撩作者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