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二章

回到住處後,張淩煙還是問了吳邪一行人的消息,解雨臣端了一杯溫水給她,表示不用擔心,“一切都很順利,秀秀已經把他們帶去了老宅,就看下一步行動了。”

“琉璃孫沒有什麽動作?”張淩煙端起玻璃杯的手一滞,臉上略過一絲驚訝。

“如你先前所料,他半道兒上攔了車,索性只是耽誤些時間,沒有影響這個計劃,所以我也就沒打算說出來再鬧你心了。”

張淩煙點了點頭,水才喝了一口,又突然想起了些什麽,匆匆将目光從杯中轉到了解雨臣的臉上,開口問道:“跟琉璃孫碰着的時候,他們三個都出手了?”

解雨臣不知道她為何想起來問這個,有些狐疑的點了點頭,一邊回想一邊開了口,“的确是都出手了,那個王胖子會些拳腳,吳邪嘛,也就是對付校園小混混的水平,最後還是張起靈打懵了琉璃孫這事兒才算結的,那根鋼管,可是從四十米開外準确的打在了他腦袋上的,真不知是用了什麽功夫。”

說完還啧了啧舌,一臉的好戲已落幕,卻還意猶未盡。

張淩煙把玻璃杯放回桌子上,水的表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紋,蕩漾開來,一層疊着一層,絡繹不絕,就像是此刻張淩煙的雙眸一般,閃亮着光圈兒,一圈一圈,沒有絲毫的減弱,越來越亮。

“跟之前調查出來的結果相差不遠,估摸着到了四川那邊,你得多照應這些吳邪了。”張淩煙意味深長的看了解雨臣一眼。

解雨臣哀嘆了一聲,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

“晚上按照原定計劃進行,到時候我會去那邊看看。”張淩煙說道。解雨臣張了張口,有些話他不用說出口,以他們之間的默契,張淩煙會懂的。

果然,張淩煙接着又說了一句以穩定他的心,“放心吧,總歸是要同他們說清楚的,早一點晚一點,不都是一樣的嘛。”

解雨臣颔首,又同張淩煙說了幾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兒,便起身離開了。

待他走了有好一會兒了,張淩煙才從一直以來強撐着的鎮定狀态中抽離出來,她猛地松下來勁兒,不僅上半身蜷縮成了一團,後背高高的拱起,甚至都沒能及時穩住身形,手肘倚在桌面上還晃了幾晃。

額角是豆大的汗珠。

她緊抿着嘴唇,勁兒使得兩瓣嘴唇上毫無血色,自牙齒邊慘白了一片,張淩煙習慣性的往左邊看了看,空無一人。

原本該是有一個人在那的。

每次她遇着什麽難題了,有了什麽難處了,只消往邊上看一看他,甚至都不用說明了什麽,只要睡一覺起來,所有的事兒都辦的穩穩妥妥,一切都迎刃而解。

只是,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此時外邊的日光由昏暗轉到了明亮,晃過了她的面龐,張淩煙眼眶溫熱了一下,忙将喉間的那股異樣吞了下去。

不知會是嘆息,還是啜泣。

張淩煙不由的咬住了嘴唇,事情比想象中的要棘手的多,她最是清楚,手裏原本掌握着的豐富的情報網一瞬間就被扯破,被清理幹淨得就好似一開始就沒存在過一樣。

如今的她,就好似一個突然又聾又瞎的人,要在這個黑暗無聲的世界裏摸爬滾打好一陣子了,而且還要盡全力不會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尖刀給刺死。

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她除了往前走,別無選擇。

張淩煙到達京郊的那所宅院的時候,是霍秀秀來接的她,這丫頭古靈精怪的很,眨着一雙大眼睛,上來就摟着張淩煙的脖子給了她一個擁抱,然後就像樹袋熊似的挂在她的胳膊上怎麽都不願意松開。

如若是平時解雨臣在旁邊的話,準時要提着霍秀秀的後衣領把人提溜到一邊的,嘴裏肯定還會數落着讓她別鬧張淩煙。

此時解雨臣沒有跟着一起,說明是在為晚上的計劃做準備。張淩煙心裏頭明白,索性也就沒再多此一舉的問一遍了,于是換了個話題。

“人見到了吧,覺得如何?”

一提到這個霍秀秀就來氣,不樂意的哼了幾聲,秀氣的眉頭皺得像個老太太,“阿煙姐,可就別提了,吳邪那小子還跟小時候一樣呆頭呆腦,這麽些年真是白長了,倒是那個,那個吳邪他們總是喚作小哥的人,話沒說過幾句,真的是厲害極了。”

張淩煙始終含着笑耐心的聽着霍秀秀跟她掰着手指頭細數張起靈的英雄事跡,突然,霍秀秀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擡眼問張淩煙,“阿煙姐,我奶奶,從前是不是識得那位小哥啊,要不然她為什麽要跪他啊?”

張淩煙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霍秀秀的頭,“我也不知道呢,晚上的事兒都準備好了嗎?”她輕而易舉的就将話題岔到了別處。

是跪了張起靈嗎?

是覺着心裏頭愧疚嗎?

為何啊,明明是你幫了他護了他,哪怕是沒能事事周全,你也好過了那些冷眼旁觀還要落井下石的人千百倍。

張淩煙一雙眼睛注視着遠處那間屋舍,眸色愈深。

她同霍秀秀說道:“我們先去阿臣那邊看看有什麽需要幫襯的吧,時間,不多了。”

時間一晃到了晚上。

張淩煙等在屋外,仔細聽着屋內的動靜,就在這時,不遠處大門邊有刺眼的手電筒光照過來,幾束光還往二樓的窗戶口掃去,她往角落的暗處站了站,便聽到屋子內的一陣手忙腳亂的窸窣。

緊接着是重物落在桌面的聲音,以及借力的那聲悶響,最後是從屋頂瓦面傳來的一連串細碎的腳步聲,張淩煙随即就看到從屋頂便順着牆頭接連跳下來的霍秀秀,小丫頭對她眨了眨眼睛,便吐着舌頭順着牆邊溜出去了。

門口那隊人也走到了跟前,打頭領着的竟是霍秀秀,或者說是,解雨臣扮作的“霍秀秀”,張淩煙靠在牆邊對着他笑了笑,随即側着身子,準備看着他推門進去。

解雨臣的一雙眼睛,在夜間閃閃發亮,就連天上的星星都要暗上幾分。

在“霍秀秀”與張淩煙擦肩而過的瞬間,張淩煙小臂一擡,手指頭一勾,便将“霍秀秀”耳邊的一縷耷拉下來的碎發繞到了耳後。

在“霍秀秀”推開大門的一瞬間,張淩煙隐到了牆角處。

裏面也沒安靜幾分鐘,便開始乒乒乓乓了,張淩煙嘴角一挑,心裏倒是放寬了幾分:這幾個人倒也是不笨嘛,這麽快倒是識破了。

也沒過個幾分鐘,真正的霍秀秀便跟在霍老太身後往這邊來了,張淩煙沒再沒正形的随意靠着牆了,站直了身子,又恢複了原來一臉冷漠的表情。

霍老太同張淩煙點了點頭,于是一行人便推開大門往二樓走去。

吳邪這邊正僵持不下,就看到門再度被從外邊打開,先是霍老太邁着悠閑的步子進了屋,然後是霍秀秀那個鬼靈的丫頭,最後竟是那個在新月飯店有一面之緣的年輕女子。

解雨臣一邊揉着肘關節,一邊走到吳邪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霍老太說道:“夠格,你眼光不錯。”在說到後半段話的時候,他的眼神飄到了張淩煙的臉上。

霍老太什麽也沒說,還是霍秀秀幫吳邪和王胖子止了血,解雨臣則是走回了張淩煙的旁邊,有些委屈巴巴的看向她,眨了眨眼睛,張淩煙被他盯得難受,只得伸出手替他揉起了肘關節。

解雨臣眼裏的得意都快溢了出來,他冷不丁的看向張起靈,用屋子裏所有人都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這家夥歸我。”說完另一只手點了點張起靈。

張淩煙手底下勁兒沒收住,一下痛得解雨臣嘶了一聲,她拍了解雨臣的小臂一巴掌,眼底帶着嗔怪,解雨臣摸了摸鼻尖,嘴角翹起的是玩笑的弧度。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淩煙與小哥一行人深入巴乃之前的準備工作,後面的進度會加快。

覺得前面兩章寫得太慘烈了。

國慶節放假了還是很忙,還有一大堆作業要做,哭哭。

最近時間充裕就會保持日更。

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希望大家能繼續關注我的新文,希望日後還能再度看到你們在評論區出現。

微博都木有人找我玩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