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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張起靈當然沒有理會解雨臣,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好在這房間裏的人都有各自的心思,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冷不丁冒出的這句話,

解雨臣也不覺得尴尬,在霍老太叫他的時候,他一臉輕快的走上前去,在秀秀拼湊好的樣式雷的圖紙面前站定,便開始逐一的解說。

吳邪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再開口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便一口回絕了解雨臣和霍老太邀請他們的提議,場面陷入了僵局。

解雨臣有些為難,先是看了看張淩煙,吳邪的拒絕是在張淩煙的意料之中,幾個月前的吳邪就是個小古董鋪子的老板,日子過得逍遙自在,莫名其妙被牽扯進這些個詭異至極的事情裏,換誰下意識的也是想保全一條性命的。

所以在性命面前,再多的錢財都是虛無缥缈的。

因此,張淩煙設置的突破口并不在吳邪的身上。

她對着解雨臣眨了眨眼睛,又将他的目光引向霍老太,在與霍老太交換過眼神之後,張淩煙收回了目光。

“你不去,只代表你一個人的想法,你們呢?”霍老太看向站在吳邪旁邊的張起靈。

他們要想動得了四姑娘山和張家古樓裏的東西,缺不得張起靈。在張淩煙的心裏,吳邪同張起靈一樣重要,他們充當着不同的角色;但在霍老太的心裏,她只要張起靈,吳邪可有可無,畢竟試到現在,也就是個什麽都不精的普通人罷了。

最後打破僵局的,竟然是張起靈。

誰都沒想他會率先開口,而且說出來的話也讓人驚訝,他說的是,“我去。”

霍老太欣喜極了,氣勢也更高了些,對着吳邪說道:“好了,一個去了。”

張淩煙能從吳邪那漲紅的臉色中看出他的郁悶和不舒服,張起靈在這個三人的組合裏從來都不是拿主意的人,更加不是主導者,但這一次,他脫離了吳邪的意志,做了自己的決定。

總是吳邪覺出了被背叛的意味,也絲毫沒有反駁張起靈的資格,本來張起靈就是自顧自的做事情,但這種事情脫離他掌控的局面還是令他很是不爽。

張淩煙無聲的笑了笑。

這才是張起靈啊,只聽從自己的張起靈。

最後局面已定,王胖子和吳邪也依次順了霍老太的意,就在談到人員分配的時候,張淩煙才從一直以來被無視的狀态裏脫離出來。

前往四川的隊伍由吳邪和解雨臣領隊,前往巴乃的隊伍則有霍老太,王胖子,張起靈和張淩煙組成。

在提及到張淩煙的名字的時候,她往前站了兩步,對屋子裏的人清冷的點了點頭。

王胖子跟吳邪悄悄地咬了下耳朵:“沒想到這張淩煙要親自去啊,那樓裏得有什麽樣的東西和機關,才能請得動她。”

張淩煙耳力極好,往那邊瞥了瞥,正好對上王胖子游弋過來的目光,她眯了眯眸子,王胖子本來一開一合的嘴巴就像突然被拉上拉鏈了一般,閉得很是緊。

霍老太又交代了兩句,便準備離開了。

張淩煙剛轉過身,便被一個人拉住了胳膊。那微涼的手指尖溫度告訴張淩煙,來人不是解雨臣。她抑制住想要伸手擒拿的沖動,側過臉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是張起靈。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沒人知道張起靈是什麽時候到張淩煙的身邊的,王胖子用手攏在嘴邊,做了一個喇叭狀,小聲的喚着張起靈,“小哥,你幹啥呢,趕緊回來啊,有話好好說。”

張起靈紋絲不動,就是睜着一雙清冷的眼睛盯着張淩煙看,好像這樣仔細看着能從她臉上看出什麽花似的。

張淩煙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的那一次,他們也是這樣對視。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張起靈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一瞬間,喧嚣不再,凡事化為烏有,所有的回憶都湧上心頭。

張淩煙睜大了眼睛,緩慢且輕柔的眨了眨眼睛,在心髒的狂跳中,她不敢使勁兒眨眼睛,深怕這等細微的動作都會敲碎現在的場景。

太過虛幻了,以至于她已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境了,就像是漂泊的人回到了故鄉,就像是經歷風浪的人找到了船舶,就像是迷途的人看到了燈塔。

是在黑暗無望太久的時光裏看到的第一縷微弱的光芒,迫不及待的想要握住,但又極害怕自己親手弄碎了希望。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

從多年前在茶樓外的那一次,在紅府裏見面的那一次,還有四姑娘山同行的那一次,在相遇了無數次的時候,張淩煙已經卑微到只想聽到他這樣的一句話。

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沒有,一直都沒有等到。

現在,這句話就這麽從他的口中,刺破空氣,一路叫嚣着旋着冰冷的氣流一股腦的沖入她的耳朵裏,在血管裏絞纏着,肆意撕裂着她的所有理智。

就像是隆冬的夏衣,深秋的蒲扇。

已經是不合時宜了。

張淩煙看着張起靈,壓住了心頭萬千的思緒,只在口頭上簡單的回了一句,“沒有,我們,不認識的。”

她不知道張起靈有沒有懷疑,因為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放開了抓着張淩煙胳膊的手,便一言不發的回到了吳邪那邊。

一旁的解雨臣還被霍秀秀拽着胳膊。

從張起靈抓住張淩煙的那一刻,解雨臣就想要上前,但被霍秀秀死死的按了下來,霍秀秀對着一臉疑惑的解雨臣搖了搖頭,手上的勁兒一點也沒減少。

霍秀秀希望解雨臣不要沖動的摻和進這不明的關系裏。

解雨臣和霍秀秀都分明看見了。

張淩煙轉回頭時,從她眼角反射出來的那點水光。

三天之後,張淩煙同第二支隊伍去往了廣西巴乃,吳邪和解雨臣的隊伍還有一些裝備要準備,要再等兩天。

臨走的時候,解雨臣同張淩煙交代了一遍又一遍,翻過來倒過去就是那麽幾句,無非是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等他去巴乃彙合。

張淩煙站在他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解雨臣開始只顧着自己一股腦的說出來,語速快得氣都有些喘不上來,中途換氣的空檔才看到張淩煙撲閃着睫毛定定的看着自己。

他頓時有些舌頭打結,全然忘記自己方才說到了哪裏,張口結舌的好一陣子,也只能望着張淩煙笑了。

張淩煙撫了撫解雨臣的面頰,微涼的手指激得他抖了抖,但兩種懸殊的溫度在手指和臉頰相貼合之後,快速的就湧動傳遞,最後貼合處只留下了一片溫熱。

兩個人什麽也沒說,就這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着自己的影像,看了一會兒,張淩煙松開了手,解雨臣則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遠。

遠處的王胖子是滿眼的八卦,吳邪是滿臉的疑惑,而張起靈,始終是淡淡的神情。

在吳邪和解雨臣去往四姑娘山的幾天後,從懸崖下吊上了一個巨大的信封。拆開之後發現裏面全是紙盒照片。無邪一張一張看過去,有胖子和雲彩的合照,照片的背面還有胖子寫下的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兒。

羨慕吧。

吳邪暗罵了一聲,又往後翻了幾張,便看到了張淩煙和張起靈同框的一張照片,明顯看着就是抓拍,想想也是,這兩個人怎麽看都不是那種喜歡擺姿勢拍照的。

解雨臣湊過頭看到這張照片之後,從吳邪手上抽了去,拿在眼跟前仔仔細細的端詳起來。

吳邪這會兒同解雨臣混熟了,也就直截了當的看了口,“你為了看她,還得拿這麽近吶。”這個她,不用吳邪說明白,解雨臣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解雨臣的手指拂過相片上張淩煙的臉龐,很是緩慢的軌跡,尤其的戀戀不舍,直到手指頭滑到相片的邊緣的時候,他才偏過頭看向吳邪,“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也說不明白,就是她有那樣的能力,看一眼,就想要跟她親近些。”

吳邪挑了挑眉,并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

的确是說不明白,張淩煙那樣冷的一張臉,反正他沒覺得是好親近的那種人,但是看到第一眼,确實會很驚豔。

解雨臣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他看到了吳邪沒有看到的,感受到了吳邪沒有感受到的。

在他第一眼看到張淩煙的時候,除了驚豔,還有熟悉,就是很熟悉的感覺,後來看久了,才覺出了味兒,是同二爺很像,連偶爾吊一段嗓子,擺出的身段,都很是相似。

在張淩煙第一次造訪解家老宅的時候,她在桃樹下的駐足,在沉思後的那一次甩袖。

他分明嗅到了悲切孤獨的味道。

下意識的,就想要離她近些,想要看一看深埋在她冰冷外表下的那顆心,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然後就是這麽些時日過來了。

越了解,他越不能釋懷,越貼近,他越不能放手。

他擅自的把自己的命運同張淩煙的捆在一起,連走遠一步都不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幾天有些事情,所以今天才更新。

看到大家上一章評論裏的打卡,真的很感動,作為一個寫手,最開心的就是看到自己的文章有更多的讀者去關注,今天有些事情,所以沒有準點更新,希望大家諒解。

我的《百日餘年》有小可愛催更了,我會把這邊圓滿完結掉再去更新的。

期待大家的評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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