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怎麽來了？”孟勤勤站在樓道口, 看着面前的周寒，有些難以置信。
周寒笑了笑，“我媳婦兒想我了，我就來了。”
孟勤勤抿着唇, 跑下樓梯, 撲進周寒懷裏。周寒打開大衣，把她緊緊裹住。
他一手摟着她, 一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冰涼的。
周寒的手指移過去，用指腹摸了摸她眼底, 那裏有哭過的痕跡, 眼眶泛着紅。
周寒頓了一下，低頭吻她額頭, 聲音在發顫：“你真傻。”
孟勤勤擡頭，不明所以地看他，濕潤的眼睛似乎會發光。
周寒低頭吻她微腫的眼皮, 她溫順地閉上眼。
“你電話打不通，我聯系許達了，他都跟我說了。”
孟勤勤松開周寒，想說什麽，卻被周寒摟回去。
“去車上說，凍壞你。”
周寒開了暖氣，兩人依偎在後座。
“跟阿姨吵架了？”
孟勤勤不說話，低頭咬唇。
“不要為了我跟阿姨吵架, 知道嗎？”
孟勤勤依舊咬唇，悶悶的嗯了一聲。
周寒用拇指腹掰她的嘴，放出被咬的，可憐的唇瓣。
“嘴唇不是這麽用的，”他低下頭，含住她的唇瓣，聲音含糊，“這樣才對。”
他輕輕舔一下，孟勤勤忍不住抓緊了他的手臂。
“聽話，不要為了我跟阿姨吵架。乖點，讓我安心。”
孟勤勤望着他，特委屈：“我媽不讓我跟你在一起。”
“她的建議是對的。”
孟勤勤立刻給了周寒一拳。
周寒補充，“可是我有點自私，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肯定能給你幸福。”他似乎為了獲取更多信心，緊緊抱住了孟勤勤，“你信我嗎？”
“信！”孟勤勤把頭埋在他胸口，重重點了一下，然後她擡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去偷戶口本吧。”
周寒看着她，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我媳婦兒怎麽越來越傻了？”
“我說真的，偷偷登記了，他們也不會真不要我。”
“不行。”他壓低眉，認真看她。
孟勤勤眼神閃了一下，低聲問：“你不想跟我結婚？”
“想，做夢都想，但現在不行。”周寒突然抱住她，特別緊，“你這麽好，我舍不得讓你偷偷摸摸的。寶貝，等我，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周寒的聲音突然哽住，他緊緊抱着孟勤勤，把頭埋在她脖間，“我特麽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能碰上這麽好的你。”
“你哭了？”孟勤勤有點愣。
“你才哭呢！”周寒兇巴巴，卻帶着濃濃的鼻音。
孟勤勤垂眼想一下，突然勾起嘴角，湊在周寒耳邊輕輕說了句話。
周寒身形頓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松開她，睜大眼望着她。驚訝的連眼角的一點淚痕都忘了擦。
“媳婦兒，你……說什麽？”他咽了下口水，懷疑外面震耳的煙花聲讓他聽錯了孟勤勤的話。
孟勤勤一下漲紅了臉，低頭不看他，聲音更加小，但這次，周寒聽得清清楚楚，她說，想試一下車！震！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要求，以前都是周寒主動。
周寒激動的差點不會說話，勾着嘴角，壞笑了起來：“孟勤勤，沒想到你這麽野啊。”
孟勤勤死杠，“不行？”
“誰不行？”他湊到她耳邊，“硬好久了。”
他抓着她的手，往下摸，兩人在漫天煙火中，打響了新年第一炮……
周寒折騰了一通，還生龍活虎的，倒是孟勤勤腿都軟了。
周寒特別體貼的幫她收拾幹淨，然後幫她整理衣服。
他整理着衣服，手就開始不老實。孟勤勤一把拍開他，“我自己來。”
整理好衣服，兩人摟着膩歪了會兒。
孟勤勤想跟着周寒回z市，被周寒勸住了，他不願這麽名不正言不順地帶她走，他要對孟勤勤負責，也對她父母負責。
孟勤勤偷偷溜回家，想着周寒剛才的話，心裏暖暖的。他說讓她安心在家過年，等幾天就來接她。
過了年，蔣玉文沒有再提起周寒的事，但态度仍然十分堅決，把孟勤勤的手機和電話都沒收了。
眼看着春假結束，孟勤勤準備回z市上班，但蔣玉文絲毫沒有要讓她走的意思。孟勤勤終于憋不住，去找蔣玉文了。
蔣玉文躺在床上，稍微擡了一下眼皮，不太願意搭理她的樣子。
“憋不住了？”
“媽，我該回去上班了。”
“去找周寒吧？”
孟勤勤抿着唇，不說話。
“你不用去了，他來過了。”蔣玉文頓了頓。
“他來了？”
孟勤勤急得上前兩步，蔣玉文恨鐵不成鋼，瞪她一眼。
“我已經讓你爸把他趕走了，他以後都不會來了，也不會見你了。你死心吧。”
“媽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太過分了！”
“随你怎麽說，我不能眼睜睜看自己女兒跳火坑裏。”
蔣玉文說完，翻個身，背對着孟勤勤，不想再跟她說話。
孟勤勤氣得眼眶發紅，也不能怎麽辦。
下午老孟回來了，孟勤勤坐在客廳裏，一聽見開門聲，就立刻彈了起來。
“爸！你見過周寒？”
老孟放包的手頓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點了下頭。
“您跟他說什麽了？”孟勤勤急得喊了起來。
老孟壓壓手，指了指蔣玉文房間，示意她安靜點。
孟勤勤耐下心，等着老孟走到沙發邊。
“周寒來找過你，我見的他。”
“跟他說了什麽？”孟勤勤緊張的雙手死死擰在一起。
“他是個好孩子，也是個有擔當的男人。他說為了你，他會放手。”
“不可能！”孟勤勤喊了起來，“他不會的。”
“他這樣做，才是真正愛你。”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要去找他！”
孟勤勤直接往門外沖，被老孟拉了回來。屋裏的蔣玉文聽見動靜，跑了出來，她直接沖到門口，将大門反鎖了。
“孟勤勤，你要死，我們不攔着你，你別找個禍害，拖累了我們。”
“你怎麽能這麽說話？他是張阿姨的兒子啊，你就這麽狠心？”
“誰的兒子也沒用，在我眼裏，都沒有女兒金貴！你死了那條心吧，z市的工作我已經替你辭了，周寒也打發走了。你爸在縣醫院幫你找了關系，過幾天入職，在這之前，你別想出去。”
“媽，你還講不講道理？！”
“不講！”
蔣玉文收起鑰匙，轉身要進屋。孟勤勤撲過去，想搶鑰匙。
“勤勤！”老孟喊了一聲，見蔣玉文揚起了巴掌，他又跑過去阻攔蔣玉文，“老蔣！”
蔣玉文手高揚起，巴掌卻沒有落下。她巴掌晃了兩下，垂了下去，人也跟着晃。
血壓又什了，眼前發黑，人軟在老孟懷裏。
“媽！”
“勤勤，你能不能聽話？！”
這次，連老孟都急了。
孟勤勤不再說話，淚水憋在眼眶裏，默默幫蔣玉文拿水拿藥。
一整天了，孟勤勤不吃不喝，也不再說話，就窩在房間裏，一點聲息也沒有。
蔣玉文過去跟她撒火，孟勤勤也跟聽不見看不見似的，不頂撞她，不刺激她，但也不理她。
一晚上迷迷糊糊，幾乎沒怎麽睡。早上老孟進來了，他似乎也沒怎麽睡，胡子冒出了茬，眼睛有些腫。
孟勤勤看他一眼，懶懶地轉向一邊。一個晚上，她變得蒼白又憔悴。
“你啊你！非要折磨死我們老兩口才行！”老孟氣得發抖，把一些東西摔在床上，“去找他吧。你媽見你這樣，已經去z市了。”
孟勤勤瞬間來了精神，她爬起來，拿床上的東西——身份證、手機、鑰匙。
“爸？”
“去吧，他是個好孩子。他說讓我們給他半年時間，他會來接你。不過你媽不信，希望你跟他徹底斷了，所以……”
老孟沒說完，孟勤勤已經明白，她站起來撲進老孟懷裏，“爸，對不起。”
“傻孩子，趕緊去吧。我真是沒辦法看你這麽折磨自己。”
“爸，你相信我們，一切都會好的。”
孟勤勤松開老孟，看見他偷偷擦了一下眼淚。
“去吧，爸支持你。”
年後冷空氣南下，南方大幅度降溫，z市也少有的冷了起來。
孟勤勤出了車站，直奔橫街。
天有些陰，不到四點，出租屋就亮起了昏暗的燈。
蔣玉文背對着門站着，周寒恭敬地站在對面。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希望你能體諒阿姨。我知道你情況不好，我跟你叔叔商量了，我們會每個月給你寄一筆錢……”
“不用。”
周寒的聲音有些冷硬，大概在努力克制情緒。
“孩子，我們沒別的意思，我跟張芳是舊相識，就是想對她盡點心意。”
他垂下了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謝謝阿姨，不過真的不用。”
“那阿姨剛才跟你說的事呢？如果你愛她，你該放她一條生路對不對？她這樣不吃不喝，你能忍心？回了江縣，我會把手機還給勤勤。阿姨求你給她發一條信息，跟她分手，好嗎？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會幫阿姨的，對不對？”
他嘴抿得很緊，終于一字一頓道：“阿姨放心，我會給她發信息……”
門砰一下被打開，打斷了他的話。
周寒望向門外，孟勤勤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