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孟勤勤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大聲吼:“我不同意, 周寒你王八蛋,再甩我一次試試!”
終于緩過氣,孟勤勤看着屋裏的周寒,他擡起頭, 驚訝地看着她, 眼眶以可見的速度紅了。他快速撇開眼,不再看她。
“勤勤?”蔣玉文回過頭, 神色訝然。
“媽, 你怎麽能這樣呢?算我求你了,你讓我自己選擇吧, 這次我想自己選一次。除了許達的事, 從小到大,我都聽從你的安排, 其實一直以來,我心裏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但我都默默壓抑下來, 做個聽話的孩子。在外人眼裏,我多麽優秀多麽乖巧,可我一點都不開心。不開心沒關系,你跟爸開心就好,我可以壓抑自己。但這次不行,我壓不了,這顆心會疼,沒辦法一直壓抑着。”
“勤勤……”蔣玉文有些難受, 沒想到一直孟勤勤都在壓抑自己的內心,換得大家的認可,“媽都是為你好,疼痛都是短暫的,會過去的。”
“過不去!七年了,我不僅忘不了,還越來越離不開他。媽,我已經長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能承受該有的結果。你讓我自己選一次好不好?”
蔣玉文死死盯着她,似乎要看進她心裏。
孟勤勤回望着她,毫不退讓。突然,溫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帶到身後,死死護住。
“阿姨,”周寒擡頭,堅定地看着蔣玉文,“剛才的話我還沒說完,我會發信息給勤勤,告訴她,我要給她幸福,要風風光光娶她。”
孟勤勤愣了一下,反手偷偷勾住了周寒的手指。周寒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蔣玉文也愣了愣,反應過來,質問:“你憑什麽這麽說?你們還太年輕,以為一兩句山盟海誓就是愛情,就是生活?”
“憑我愛她比愛自己還多,阿姨你大概沒法想象我多愛勤勤,我自己都沒法想象。她不僅僅是我愛的人,她是我的光,我的信仰,我的全世界。”周寒說着,突然跪了下來,“阿姨,求你別把我的世界帶走。”
蔣玉文有點不忍心,但她側過頭,不去看周寒。
“并不是幾句動聽的話就可以過好日子。”
“阿姨,求你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給勤勤掙一個未來。”
“要是三年後,還是現在這樣呢?”
“不會。三年後,我一定給勤勤穩定的生活,風光的娶她。”
他一字一頓,說得特別堅定。
“你這是空頭支票,誰知道能不能兌現?”
“媽!”面對蔣玉文的咄咄相逼,孟勤勤有些急了,她也撲通一下,跪在蔣玉文面前,“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我們求你了,給我們一次機會,讓我們自己做主。”
“你也逼我?”蔣玉文睜大眼瞪孟勤勤。
“是你先逼我。”
蔣玉文沒說話,目光來回從兩人臉上掃過。
終于她收回目光,低聲說:“勤勤,我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她說完,繞過孟勤勤出了門。
“阿姨……”
“媽!”孟勤勤站起來,追了出去,站在走廊,看着正在下樓的蔣玉文,“對不起。”
蔣玉文回頭,“你自己加油。”
孟勤勤靠在護欄上,站了好久。
周寒過來了,靜靜站了會兒。
“勤勤……”
“別叫我,王八蛋!”
孟勤勤踹他一腳,自己進屋了,随手把門關上了。
周寒:……
“媳婦兒,開開門啊,我快凍死了。”
周寒在外面拍窗戶,孟勤勤悠閑地泡了泡面,邊吃邊看春晚重播。
“媳婦兒,快開門啊,我沒穿外套,好冷。”周寒說着話,像模像樣地打了個噴嚏。
孟勤勤愣一下,放下泡面,過去開了門,轉身又走了。
“媳婦兒……”
周寒巴巴跟在屁股後頭,孟勤勤看都不看他,自己坐下繼續吃泡面。
他坐在旁邊,大金毛似的蹭了蹭孟勤勤,“媳婦兒,我都還沒吃飯呢,好餓。”
“餓死活該!”孟勤勤把叉子扔過去,終于肯看他了,“我為了你,兩天都沒吃飯了,不然我爸能把我放出來?我拼命往這邊趕,聽到的就是你要跟我分手?周寒,你還是不是人!你到底愛不愛我?”
孟勤勤有些激動,伸手去打他。周寒把她摟進懷裏,他的波斯貓又怒了,小爪子張開,撓人,更撓心。
“我愛你愛的命都不要,精、盡人亡,金盡人亡,都可以。就是太愛你,才怕害了你。孟勤勤,如果我跟你換一個位置,我非追着你去天涯海角,去刀山火海。可現實是,我會帶你去刀山火海。”
孟勤勤狠錘他一下,推開他,擡頭氣勢洶洶地盯他:“瞧不起誰呢?你是覺得我不敢跟着你去刀山火海?”
“我舍不得。”他親她一下,挺無賴地笑了,“孟勤勤,你是不是特別稀罕我?”
孟勤勤漲紅了臉,踢他:“你怎麽那麽臉大呢?神經病才喜歡你!”
周寒抓住她的腳,憋着笑,嚴肅道:“媳婦兒,我不準你這麽說自己!”
孟勤勤往回抽了抽腳,卻被他緊緊握着揣進懷裏。
“腳怎麽這麽涼?”周寒說着話,幹脆抓住孟勤勤的兩只腳,掀開衣服,放在了肚子上。
“幹嘛?”
“腳太涼了。”
“還不是被你氣的!”孟勤勤很不滿意地踢他肚子,腹肌跟鋼板似的,孟勤勤疼得擰了一下眉。
周寒一邊心疼地替她揉腳,一邊耍流氓:“做點運動,暖和一下?”
“不要!”孟勤勤雙腳踩他肚子上,腳趾頭不停抓撓。
周寒僵一下,沉了臉:“別鬧。”
孟勤勤嘻嘻笑。
周寒心裏癢得難受,抓住她腳彎,把她拖進了懷裏。
“你故意的?”
他去吻她,孟勤勤趕緊躲開。
“我要吃飯,我兩天都沒吃飯了。”
她可憐巴巴的,周寒忍不住擰她鼻子,勾唇笑了起來,“我媳婦兒怎麽跟個叫花子似的。”
孟勤勤狠狠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大概是天冷的緣故,飯店裏人特別多。
飯店是家重慶火鍋店,空氣裏飄散着辣椒和花椒的氣味,嗆得周寒打了個噴嚏。
他低頭,看見一臉得逞的孟勤勤,忍不住輕笑。這點小心眼兒,就以惡整他為樂趣。
兩人坐下,孟勤勤點了鴛鴦鍋,然後對周寒說:“點鴛鴦鍋,是我對你最大的愛了。”
“謝謝女王。”
周寒本不愛吃火鍋,這些年自己一個人,基本都在俱樂部吃訓練餐,胃口全都壞了,除了吃孟勤勤,吃什麽都無所謂了。
菜品很快上來。
孟勤勤大快朵頤,周寒偶爾吃一口,然後看着她一鼓一鼓的臉頰輕笑。
他撿起一片生蘿蔔放嘴裏嚼,孟勤勤突然擡起頭,夾着一筷子菜,遞到他嘴邊,“張嘴。”
“我吃飽了。”
“乖點。”
周寒苦着臉,張嘴吃下那筷子菜。
辛辣瞬間充滿口腔,頂上鼻梁,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大爺!周寒在心裏狂喊,表面還要波瀾不驚,細嚼慢咽,十分優雅地吃了那口菜。
周寒抿着嘴,唇瓣紅亮,一副隐忍的模樣。
孟勤勤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周寒,笑嘻嘻說:“寒哥,你流汗了。”
“孟勤勤,我今天非收拾你不行。”他拿過紙巾,狠狠抹了下汗。
兩人吃完飯,去附近逛商場。一樓首飾專櫃正在搞活動,新年促銷。兩人随意看了一眼,孟勤勤看中一條手鏈,不過轉念一想,還有一屁股債,就什麽也沒說,默默走開了。
兩人去負一層超市買了些日用品,就準備回橫街。
憋了一天的雨,下了起來,不算大,淅淅瀝瀝的,冷風一陣接着一陣。
汽車開到巷子口,周寒停下車,把傘遞給孟勤勤,“寶貝,你先回去,我找地方停車。”
孟勤勤拿過傘,點點頭,她側過頭,剛開門,就聽見周寒叫她。
“勤勤。”
她回頭,入眼是個打開的首飾盒,裏面放了條鏈子,正是她喜歡的那條手鏈。
她有些驚訝,瞪大了眼。
“喜歡,對嗎?”周寒很溫柔地笑。
“你怎麽知道?”在商場,她絕對沒有說過一句喜歡這條鏈子,她甚至沒有多看它一眼。
“我能認出你喜歡的眼神,你就是那樣看我的。”
孟勤勤微愣,覺得是個套。
“什麽眼神?”
“你看我的時候,就是那種眼神,”周寒用舌頭抵抵臉頰,挺壞地笑了,然後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
他說完,低頭吻她。
窗外,雨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都變得朦胧起來。
孟勤勤腦子裏也朦胧起來,抓着周寒的衣服,水汪汪的眼望着他。
“寶貝,我們回屋,這裏人多,你的聲音太大。”
孟勤勤腦子轟一下就炸了,這人怎麽什麽話都能說出口,簡直不要臉。
周寒抱着她,兩人冒雨沖了回去。
進了屋,周寒放下她,把她抵在門板上,兩人都濕透了,有些狼狽。
他給她整理額前被雨淋濕的頭發,給她擦擦臉,低頭,問她:“刀山火海,怕嗎?”
孟勤勤輕笑,“不怕,很爽。”
周寒愣一下,挑眉,壞笑:“媳婦兒這麽野?一會兒更爽。”
屋外雨越下越大,屋裏兩人越來越激烈……
轟隆一聲巨響,驚雷劈過——
哐當一聲巨響,床搖塌了——
“卧槽,真搖塌了,橫街小霸王也是挺厲害的。”
兩人哐叽摔地上,周寒笑眯眯,還挺得意。
孟勤勤吓了一跳,下意識抱緊周寒,考拉似的,手腳并用抱住他。
“呃……寶貝,你放松點……”
周寒意有所指,孟勤勤臉一紅,更加緊張。
“你……放松……”
周寒吸了口氣,擰着眉,表情隐忍。
孟勤勤死死攀住周寒肩膀,只怕自己看摔下去。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擊聲在屋裏響起。
孟勤勤瞪着水蒙蒙的眼看周寒,有些不明所以。
周寒勾着唇壞笑,“樓下拿棍子敲天花板呢,估計嫌我們動靜太大。”
孟勤勤羞紅了臉,埋在他肩頭,掐了他一把。
周寒完全不在意,樂呵呵把她抱起來,讓她挂在自己身上,滿屋子溜達,不時用力。
孟勤勤雙手用力攀住他的脖子,害怕掉下去,忍不住叫出聲。
周寒這種時候顯得特壞,故意更用力,然後湊孟勤勤耳邊,逗她:“寶寶,你故意的?聲音這麽大,隔壁的要敲牆壁了。”
孟勤勤又羞又難耐,低下頭,一口咬在周寒肩膀上,堵着溢出口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