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沒有标題
天剛破曉, 淡青色的天空還鑲着幾顆稀落的殘星，寂靜的房間忽然響起一陣鈴聲。
睡意朦胧的紀奕伸手去拿手機，就聽見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不止的說話聲, “紀醫生麻煩你快來一趟醫院, 科室裏送來了一位休克患者, 情況有些特殊。”
紀奕安排護士進行休克後急救和觀察病狀後, 小心翼翼的起床穿衣。
等紀奕和林晚到醫院時, 淩晨五點的普外一科已經鬧哄哄的。
紀奕本想放輕了動作留字條出門, 誰知在護士打電話時, 林晚就已經醒了，知道情況後跟着紀奕一起到了醫院。
剛出電梯, 林晚就看見手術室外圍堵着的人群，一位中年男人拉着值班的安安聲音顫抖的說, “醫生，醫生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的學生，求求你了。”
男人身旁站立着幾位穿着睡衣的少年，每位頭發蓬松, 像是剛從被窩裏出來的模樣。
紀奕快步上前，跟安安簡單了解情況, 進手術室前跟在場的人說，“不用擔心, 等會還需要跟你們了解一些事情, 望你們配合。”
紀奕沒讓林晚跟着上手術, 一是怕她沒睡醒, 主要原因還是怕如果她知道了手術對象，會有不良的心理作用。
消毒工作完畢，紀奕微舉着雙手進入手術室，護士幫他穿戴無菌手術服時，紀奕跟在場的醫師了解了病患的指标情況。
陳野透過口罩對紀奕說，“患者胃十二指腸潰瘍穿孔感染産生的腹膜炎，産生中毒性休克，需要邊抗休克邊手術。”
紀奕垂目看了眼手術床上的少年，再擡頭看心電圖機顯映的曲線，帶着濃厚的鼻音應了聲‘嗯’，“引流膿液。”
随着紀奕的一句話，手術開展進行，陳野在引流完畢給助理遞工具的時候，瞄了一眼站在他對面面露肅穆的男人，“她在外面？”
“嗯。”紀奕下一句話是對手術醫師說的，“修補十二指腸穿孔。靜脈通道檢查留置針。”
整場手術就陳野和紀奕有頭沒尾的聊了兩句，再無其他。
因為紀奕被曝光與同院戀愛的事後，陳野想要和他聊林晚也變成了禁忌，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他的小師妹抖出來成為衆矢之的。
林晚和安安在病房外安撫和了解病患家屬，天微微亮起，晨光從透明窗灑進來，林晚不知第幾次看向手術室門口閃爍的紅色字眼。
數小時後，手術門終于被打開，快要睡着的班主任聽見聲音猛地站起來沖到紀奕面前，“醫生怎麽樣？”
紀奕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已經轉向病房，得觀察幾天有沒病變。”
煎熬了幾小時的老師和三位室友聽見紀奕說的話才得以松一口氣，老師情緒波動的厲害，當場差點給紀奕跪下，還是林晚和紀奕兩人幫着拉起來的。
紀奕叫住安安，“你帶家屬到病房。”而後看向林晚，“你在這等着，我等會帶你去。”
雖然林晚費解他這樣的舉動，但還是老實的在手術室通道等着紀奕。
等林晚到了病房，才知道紀奕出奇的舉動是為什麽。
林晚剛到病房，就在四人縫隙中依稀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眼底躍動着一抹震驚之色，“範世凱？”
紀奕握住她在背後的手，無聲的給予她安慰。
班主任聽見聲音看過來，聲音還有些發顫，“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們醫生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她交代才好……我是範世凱的班主任，請問他怎麽會突然間就休克了呢，這孩子平時身體好的很啊。”
紀奕帶着林晚走上前，班主任手指有些抖的指了指身旁的三位睡衣少年，“這三個是他平時關系比較好的舍友，有什麽關于範世凱病狀的問題你們可以問他們。”
紀奕拍了拍老師有些發涼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緊張，“老師您學生的休克是中毒性休克，他的胃十二指腸潰瘍穿孔導致的細菌感染，十二指腸裏有糞便，糞便已經進入腹腔造成了感染，産生腹膜炎，炎症通過血管入血才會産生的中毒性休克。”
說着，紀奕看了看老師身後的室友，“你們跟他走的比較近，最近沒有發現他身體一些不對勁的現象？”
小何忽的打了個響指，“對了我想起來了，他最近是有些反常，平時打籃球也沒見他打一會兒就累的不行，現在打籃球剛開局他就說要休息了，面色慘白的，我問他怎麽了，他說最近胃痛。”
班主任摘下眼鏡捏了捏太陽xue，“他的胃是老毛病了，聽他哥哥說是高考那段時間酗酒、作息不規律導致的。”
小王補充道：“他這兩天因為胃痛還經常嘔吐，而且晚上特別頻繁，當時我們還調侃他是不是懷孕了呢。”
紀奕聽言微微點頭，“術後你們要督促他作息的問題，這是這次突然間休克的重要原因。”
離開病房，紀奕帶着林晚出去吃早餐，路上林晚低頭沉默。
到了包子鋪，紀奕給她拿了杯熱豆漿，問她，“在想什麽？”
林晚想也沒想的吸了口豆漿，紀奕那句‘小心燙’剛冒出xi的音符，林晚就被舌尖的溫度燙的眉頭皺在一起。
紀奕表情沉重的給她到了杯亮度适中的水，“你的手感覺不到溫度？”
紀奕忽的下降的語氣讓林晚冷不丁打了個顫，她喝了口水緩解舌尖的痛，大着舌頭對他說，“你看不出來嗎，我想讓你吹吹。”
紀奕被她搞怪的聲音逗笑，正好包子上來了，他看着冒着熱氣的包子，挑了挑眉，“怎麽不拿？”
林晚委屈巴巴的：“燙。”
“現在知道燙了？”
林晚拿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放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到紀奕嘴邊，“別生氣了，我下次吃東西一定注意溫度。”
紀奕盯着嘴邊的小籠包幾秒，才張開嘴。
林晚等他吃了包子，才繼續說，“我剛剛在想，範世凱前段時間不是跟我說了他的家事嗎，會不會跟這有關，範世凱室友說他這幾天情緒不對，經常晚上跑酒吧去到天亮才回來。”
紀奕若有所思的點頭，“跟病發脫不了幹系。”
林晚吹涼了包子咬下一口，不知想起了什麽，猛地擡頭看向紀奕，紀奕問她怎麽了。
林晚囧着一張臉，“你的作息時間也不規律。”
“……”紀奕猜出了她的小心思，毫不留情的彈了下她的腦門，“瞎想什麽呢。”
“你每次忙起來都會忘了吃飯忘了睡覺，二師兄和劉醫師都跟我說了，你以前經常忙到半夜就住在值班室，以至于你有一個外號，工作狂魔。”
想起陳野給她說起紀奕以往的光輝事跡再聯想起今天範世凱的症狀，林晚越想越不安，拍桌而起，“不行，以後我得監督你，不然以後你的身體差了，比我先……先那個了怎麽辦，你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啊……”
察覺到林晚的情緒不太對，紀奕坐到她身旁摟住她，語調輕柔地：“傻丫頭，我怎麽會比你先走呢，我的身體這麽好，活到一百歲都不是問題，不過我不想活這麽久，你哪天離開了我就哪天離開，我們兩個剩下任何一方，我都不會放心的。”
林晚吸了吸鼻子，“那你答應我，以後都不準作息不規律了。”
“好。”紀奕幫她擦去淚痕，話語噙了幾分笑意，“怎麽這麽大個人了，還這麽愛哭。”
“紀醫生？林晚？”
兩人相擁在一起時，全然沒發現從身後走來一個已經觀察已久的人。
安安出來買早餐，路過包子鋪正好看見走到對面女人身旁摟住她，懷着好奇之心她緩慢走到二人面前，本想一探紀奕女朋友真面目，結果看見是張熟悉的面孔，錯愕不已。
一道驚愕的光芒從林晚眸中稍縱即逝，她看見安安下意識的坐直身子，耳邊有個聲音在叫嚣着：“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