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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下課後,向陽就被叫到了辦公室拿物理卷子。

那個時候物理老師還沒有對答案,我還沉寂在我考的還行的錯覺中。期待着,等會向陽發我卷子的時候,看一看我的分數,然後笑着對我說:“你考的還不錯。”

一會兒,向陽就抱着一大摞卷子回來了,但是表情卻極度怪異。我以為他沒有考好,被物理老師罵了,然後我心裏也暗暗的罵了一下物理老師。

向陽快速的把卷子發完以後,回到了座位上,幾乎是同時,我也向後轉了一下面對着他。

“課代表,我卷子呢?”我想着他心情可能不好,于是小心翼翼的問他。

“那個,物理老師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你卷子在他那裏。”向陽緩緩開口。

我很迷,但還是去了,也許物理老師是看我進步大想表揚一下我呢?但,看着向陽的表情,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到了辦公室的時候,物理老師一看到我,整個臉瞬間就變黑了。哎呦喂,一小夥子,學變臉啊?

“你看看你的卷子。”物理老師用他那尖酸的聲音對我說。

我暗喊不好,然後看向我的卷子。

簡直晴天霹靂!

大大的23分在試卷上格外的刺眼,總分是100分啊!

我不知道我是怎樣回到教室的,反正那天我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氣一樣,臭的。

不過,那天我卻得到了意外的幸福。

那天下午,趁同學們都放學後,我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哭,果然是要有人心痛才有用。

本來我就哭的差不多了,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向陽來了。

他好像一直就在門外,直到保安要來趕人了,他才進來。

他放了一個當時很受歡迎的棒棒糖——波波棒棒糖在我桌上,然後又用手摸了摸我的頭頂。

我含着哭腔說:“你不要摸我頭,摸頭長不高。”

他好像輕笑了一聲,然後把手轉移到我的背上,一搭一搭的撫摸着,安慰我。

也許他以為安慰到我了,結果我哭的更兇了,當時他就懵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确被安慰到了,被安慰到了心裏。

我喜歡的人怎麽那麽好呢。

第☆、藝術節

我們學校的初中部藝術節一般都在每年五月初,即相當于過五四。

學校的初中部總共不過十來個班,所以,藝術節的時候一個班可以出兩到三個節目。

初一那年的藝術節左右,正好趕上了市裏面作文比賽和英語口語比賽,哦,還有一個數學競賽,這三個比賽的獎狀都在中考加分的範疇內,所以,同學們大都用心準備比賽了,所以初一的藝術節我們班出的節目特別水——全班詩朗誦和一個獨舞。

但初二的藝術節不一樣。這是我們初中最後一個藝術節了(學校不讓初三參加)。

那時候的我很熱情,也就是喜歡“沒事找事”,于是,我主動去申請了準備一個節目。

那時候飛輪海特別火,終極一班也開播了,我也深受其迷。

然後,我就和我那些個特別好的同學編了一個小品。

小品以終極一班最後的大混戰開始,然後什麽飛輪海拯救世界,反正腦洞特別大,也不知道我們當時是怎麽想的,還硬生生把影視和真實人物混在一起了。

當時還差一個亞瑟王沒人願意演(大家更看好我們班另一個節目——一個獨舞),我們找了好幾個人,人都拒絕。最後,我把目标定為了向陽。

那時候的我早就被早來的愛情迷暈了眼,我總覺得向陽長得和亞瑟王很像,沒有人比向陽更适合演亞瑟王了。

于是,我向向陽遞出了橄榄枝。

果不其然,我被拒絕了,還是很嚴厲的拒絕了。而且,向陽還說我:“沒事一天就搞些不正常的,你這樣是考不上二中的(我們市最好的學校)。”

那把我給打擊的。“是,你成績好,你閉着眼睛都能上二中,而我呢,成績不好,還不努力,天天搞些有的沒的,怎麽可能上二中呢。向陽,我讨厭你。”

我那也是氣的不行,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因為這一句話就生氣了呢?也許是因為他不經意間把我對終極一班的喜愛說成了不正常的吧。

于是我又單方面對他冷戰了,我想,也許他最後會看我可憐就幫幫我吧。

結果,人家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課還是照樣上,作業照樣寫,對其他人照樣包容,不過,就是不理我,當我不存在罷了。到底是我生氣還是他生氣?我真的,不想喜歡他了。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向陽一直不理我,我們就去找了其他人。

我們開始排練了。那天下午,向陽終于來找我了。

“你還演嗎?”向陽他問我。本來我就說我再也不要喜歡向陽,再也不要理他了,結果,他一來跟我說話,我就像個傻瓜一樣,把自己的臉打了個啪啪響。

“演啊。”我對他說。這時,那個被臨時抓來演亞瑟王的同學來了。“呆瓜,這兒。”

向陽一臉迷惑的看着我,我對他解釋說:“呆瓜被我抓過來演亞瑟王了。”

“呆瓜?”

我深刻的記着,向陽說呆瓜的時候,臉色一變,他笑了笑,笑的讓我覺得有些滲人。他走了,頭也不回的,我叫他名字,他也不理我,我就那樣跟着他,他腿長,走的快,我小跑起來,好不容易拉住了他的校服袖子,他停了下來,把一張上面寫滿字的紙丢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後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天,我特別的傷心,比物理不及格還傷心。我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了好久好久,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向陽明明生氣了,可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也許,他是因為我要演小品的事?

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我的眼睛還有明顯哭過的痕跡。

向陽還是沒有理我,我向後轉了身,扯了扯他的校服,他頭也沒有擡,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做他的物理題。

鬼使神差的,我罷演了汪大東的那個角色,他們問我為什麽,我也說不出來。反正,我就是罷演了。

我以為這樣向陽就會理我了,但是,他沒有,他還是沒有理我。

直到藝術節當天,向陽拿了一張紙給我,他說:“這是排練第一天我丢掉的那張紙的第二頁。”

上面也是滿滿的一頁字,寫着各種對亞瑟王角色的理解,代入。

一切好像都是不言而喻,我,又很不七月的哭了。

自從認識向陽後,我怎麽就這麽愛哭呢。

第☆、分別希望能像平時一樣

之前我以為我會一直和向陽保持一種平衡的同學關系到畢業。是啊,到畢業。

和向陽交好的這一年,我都數不清到底和他冷戰了多少次,說不再喜歡他了多少次,然而又自己打臉了多少次。

但這樣的狀态我很喜歡,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那多好。

初二的那個暑假,我們還是像初一時一樣,在“陋室教育”裏補習。

我和向陽還是同桌,中午的時候,他會做作業,我會睡覺,等要上課的時候,他會把我叫醒,我會在桌上賴好幾分鐘,他會遞給我兩張紙,我會拿着紙去廁所洗個冷水臉清醒一下。

我以為一切都是一樣的,不會變的。但是,我想多了。

一天,補習結束以後我回到家,媽媽突然叫我坐下,說要聊聊。

一開始她只是東聊一些西扯一下,我一度以為我媽把我當成七大姑八大姨在拜龍門陣。

但到了聊天的最後,我媽說出了她的目的。

“七月,你姚表舅,就是那個在R市的五中工作,是個副校長,你還記得吧?”

“這年頭,考大學容易,但是考一所好大學不容易啊。所以呢,媽媽和爸爸就想下學期把你送到你表舅那裏去,直接升那裏的高中,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五中的名校保送名額。”

“按理說高中再回去也行,但是你沒在那裏中考,就不能進五中的優班,你懂媽媽的意思吧?”

頭一次,我感到了猶豫與不安。我不想去,因為我舍不得,我又想去,因為即使留在這裏我也不能上二中,和向陽一起。

反正最後都會分開,提前分開一年,說不定最後還能大學同校,晚分開一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麽做。

那天晚上,我想了好久,但即使天亮了,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不僅這樣,我還忘了一個日子。

那天,我還是想平常一樣去到了補習班。

往常,向陽都會去的很早很早,去把我兩的桌子擦幹淨,然後再去拿卷子,拿兩份,我的和他的。

但那天我去的時候,向陽并沒有來。于是,我把他平時做的都做了一遍,但他還是沒有來。

馬上就要上課了,卻仍沒見他的身影,我覺得他可能是生病或者是有事,今天不會來了。

但是在上課前幾分鐘,向陽來了,來的風風火火。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幹嘛去了,他就把一個灰色禮品袋放在了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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