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瘋狂護崽
雖說人與貓不會有後代, 但人與貓妖許不在此列。
才半日不見, 她已下了三只崽。他一日之間，便當了爹, 速度堪比八百裏加急, 直沖雲霄。
蕭湛堂待在原地，須臾才邁着沉重的腳步, 一步步走向前, 抱起一只小小的貓，輕輕撫着它，面色複雜難辨，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那只混賬貓, 強上了他, 又弄出一窩貓崽子。
嫌他受的刺激不夠大嗎？
認下幾只小奶貓, 有損他的顏面，亦有損皇室的威嚴, 且此事一旦洩露出，将會有滔天風波, 但若不認，總歸又是他的崽，虎毒尚且不食子。
蕭湛堂沉着臉, 坐在床沿上, 小心地一一抱起三只小奶貓，仔細查看着。
倒也不錯，她一窩生下了一位公主、兩位皇子。
別人家的都是論“生了幾胎”, 輪到他家後，則是論“生了幾窩”。一日一窩一群，一日一窩又一群，那時，整個皇宮都将被小奶貓占領。
這般想着後，他黑了一張臉，只覺得心肝疼，也怪自己太不中用，竟把持不住，面對她生澀地撩撥勾引時，居然對她動了欲。
須知，他可是一個看脫衣舞都面不改色、心中毫無波瀾的男人啊！！！守身如玉二十載，一朝讓一只貓妖破了功，偏生那貓妖還負心薄幸！
咦？蕭大豬蹄子臉色不佳，貌似不大對勁。霍清怡窩在床榻上，腦袋擱在小爪上，時不時瞅去一眼，上下打量着他，貓眼裏全是疑惑。
片刻後，她伸出一只小爪，碰了碰他：“喵～”
——鏟屎噠，你瞅啥呢？
見他臉色難看，霍清怡心裏悚然一驚，腦裏不由得想到昨夜。那時她大着膽子犯了上，又吃了一頓霸王餐，惹得他羞憤難堪，如今心情必極差，看誰也不順眼，幾只小奶貓怕是撞到了槍口上。
思及此，她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伸出腦袋，便想從他手上叼回小奶貓。母貓已逝，臨終托孤，三只小奶貓又很可愛，她得保護好它們。
蕭湛堂橫了她一眼，心裏憋足了氣，輕輕地放下小奶貓，又直勾勾地盯着她，情緒幾番變化，倒散了些怒火，少頃長長地嘆了口氣。
一度春風後，他本以為她會偷溜出宮，意欲離開他，誰知是去窩棚裏下崽，倒是他誤會了她。
“陛下，錦國有變。”金辰禀道，躬身站在門外，“據探子勘察，錦皇沒有急着回錦國，而在我國京城外五十裏處逗留至今。”
“為何？”蕭湛堂問道，“可有查到原因？”
金辰回禀道：“錦皇疑似在等人。”
彼時一條大河前，樹蔭下，一個人負手而立，玄色衣袂輕輕飄舞，青絲如墨，眉目如畫。山花爛漫兩岸，綠草延綿萬裏，水中倒影着她的身影。
在她身後，站着十六名侍衛，呈扇形保衛着她。
忽的，霍翎眉峰一動，向左側望去。
噠噠的馬蹄聲，清晰地傳來。午陽流光溢彩，灑落下金色光曦，炫人眼目。在萬丈霞芒裏，一人騎馬而行，似與天地相融，勾勒成一副水墨畫。
“籲～”馬兒一聲長鳴，停下不前。他端坐在馬上，白衣不染一絲塵埃，朝霞落在他身上，渡上一層光暈，如夢似幻一般，豐神如玉，風姿絕世。
“拜見武安君！”十六名侍衛拱手拜道。
天下有二君，一為昭文君霍翎，錦國英明神武的聖上；一為武安君姜瀾，錦國從無不勝的戰神。
帝王之間，唯霍翎一人稱“君”；臣屬之內，唯姜瀾一人稱“君”，二人皆出自錦國。
“姜瀾。”霍翎蹙眉輕語，眼裏有幾分複雜。
“來錦國已有多年，該是別時。”姜瀾平靜道，“兵符、印鑒我已上交尚寶府，陛下回去便可接收。”
霍翎靜默片刻，輕嘆道：“我意欲取天下。”而統一天下，不應少了武安君。
“望陛下功成。”姜瀾颔首道，忽伸出一只手，眉目清冽，如一汪清泉水，“你們的三個要求，我皆已完成。我的東西，你也該還我了。”
“三個要求？不是僅有兩個麽？”霍翎詫異道。
“你兩個。”姜瀾答道，“溫怡公主一個。”
霍翎沉默着，遞上一個錦盒，其內有一條吊墜。
姜瀾握着吊墜，面上微有恍惚。
——你的吊墜，我給了霍翎兄妹。我時日無多，但望你念在我的情分上，替她們做三件事。
——好，無論什麽事！
第一件事，是霍翎提的，請他助她肅清朝綱，壯大錦國，使其傲立諸侯列國間。
第二件事，是溫怡公主提的，請他制出一種子母情蠱，下在霍翎的身上，永不能解，那麽在霍翎的心裏，便再無人能勝過她。
第三件事，是霍翎提的，請他易魂換軀，送溫怡公主離開，此生此世再不現人間。
當年一諾，至死不悔。三件事，他也只能應下。
“再會。”姜瀾一提馬繩，正待騎馬而去時，段元峰當先而出，皺眉提醒道：“陛下！”天下戰無不勝者，唯有武安君，他去任一國，皆對錦國不利。
“不得對武安君無禮！”霍翎平靜道，“有武安君，錦國如虎添翼，但沒有他，我依舊能取天下。”她微含着笑，詢問道，“不知武安君心屬哪一國？”
姜瀾毫不猶豫，回道：“帝鸾國。”
“為何？”霍翎略一沉思，心有不解。
“于心不忍。”姜瀾答道，“我應下的三件事裏，唯一全然無辜的是她，流于異世，舉目無親。”
“她名霍清怡。”霍翎了然。她似有感慨，輕輕嘆了聲，執手利落一拜道：“謝武安君十年輔佐恩，盼有幸，能與君在大争之世一較高下！”
“陛下多慮了，待安頓好霍姑娘後，我自當隐退，再不問世事……”姜瀾輕語，目光朦胧如月華，看不出心底所思，“于茅廬裏，遙祝君償願一統天下！”
霍翎微笑道：“武安君，一路安。”
“陛下，望珍重。”姜瀾回道，一揮馬鞭。高大駿馬飛奔，載着他一路向前。
霍翎遙望，須臾意味莫名道：“啓程，回國。”
“陛下，難道便如此輕易放了他？”烈岩急道，“那可是武安君，用兵如神，又對我國朝政知之甚詳，但凡去了別國，必成為我國心腹大患！”
霍翎含笑道：“武安君一諾如山。他答應的事，從不曾反悔，既應下會隐退，便絕不會複出。何況他極為睿智，必有防範，憑我們十幾人，也留不下他。”
兩路人分道揚镳，漸行漸遠。
這一窩貓崽，該如何處理呢？蕭湛堂嘆了口氣，輕抱起霍清怡，摸了摸她的小肚子，細細查看了下，心情複雜地問道：“有請……獸醫來瞧麽？”
她一日下了三只崽，必然傷了元氣，得好生查一查貓身，多多進補一番，省得落下什麽病根。
“回陛下，獸醫已來看過，貓後并無大礙。”金日禀道，面色僵硬而顯怪異。他們知道人生娃、貓下崽，但妖如何生産，誰也不知，古籍上沒記載。
但憑貓妖那僅半日的孕期，便能大致猜出，估計是“咻”的一聲，妖氣聚形，化生出了三只小奶貓。
“在獸殿裏的下人，一律封口。”蕭湛堂囑咐道。不管如何，貓妖誕下龍嗣一事，不能宣揚出去。
金日拜道：“陛下放心，此事臣已辦妥，對外只宣稱，是貓後心地善良，收養了三只小奶貓。”
蕭湛堂應了聲，閉上眼沉吟，輕撫着自家不省心的混賬貓，雖惱她惱得心肝疼，恨不得拿小皮鞭抽打她一頓，但又下不去重手。
罷了，念在她給他生了一窩崽的份上，便饒了她一回。
霍清怡半眯着雙眼，軟趴趴着身體，被他的大手溫柔撫摸着，一時間心旌神搖，不禁憶起昨夜。她早知有人愛玩“捆綁”，這倒也怪不得，雖然是重口味，但的确會讓人上瘾。
待下一次發情期到來，她得琢磨出個計劃，又綁上他一回，但若是如此，她便不能逃出宮去。
“喵～”那一聲苦惱的低叫，吸引了蕭湛堂的注意力。他往下一看，目光頓住，扯住她的小耳朵一提，質問道：“在打什麽壞主意？嗯？”
霍清怡瞪眼，反口咬上去，兇兇道：“喵！”
“沒良心的混賬貓。”蕭湛堂斥道。
“喵喵喵！”一人一貓日常吵着架，然而語言不通，只能各說各的話，倒吸引來了二哈。
“嗷嗚～”近日，二哈被關在籠子裏，狠憋了幾日，一出籠子，便似脫了缰的野馬，可着勁的歡騰，嗖的一聲飛躍而起，又熱情一撲，“嗷嗚嗚嗚嗚～”
“喵！”霍清怡急促叫道。小奶貓嫩生生的，生命力脆弱，可禁不起二哈一壓，那會出大事的！
蕭湛堂面色冷峻，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了過去。
二哈被打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懵着狗臉，怔怔地望着他。
也不知為何，它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兇神惡煞的人類，倒很像它曾見過的那只兇巴巴的大母鵝。
因為他和大母鵝有個相似的點：護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