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急劇變化
二哈懵着臉, 趴在地上, 委屈得直嗷嗚,耷拉着尾巴, 鼻子一抽一抽的, 模樣可憐極了。
小奶貓哼哼唧唧,霍清怡心生愛憐, 舔了舔它的軟毛。
金辰入內, 端來三個小碗,裏面放着精致羊奶。小奶貓脆弱,最好用母乳喂養,奈何貓妖不産奶, 他們只能用羊奶代替, 因它最趨近于母乳。
“乖, 張嘴。”蕭湛堂倚在床柱上,右手抱着一只小奶貓, 左手拿着一個小勺子,遞在小奶貓的面前, 正給它喂着奶。
小奶貓閉着眼睛,伸縮着小舌頭,吧唧吧唧吃得正香, 軟萌軟萌的, 可愛極了。
起初,蕭湛堂是沉着臉的,但不到一會兒便繃不住了, 臉色軟化下去,眼裏噙着細碎的光,目光亮晶晶的,面色極為柔和,如捧着至寶般。
這是他的崽,是他和她的崽。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孤家寡人,有了她,也有了它們。
和二哈一樣,霍清怡懵着貓臉,抖了抖小耳朵,滿心滿眼疑惑。難不成因她被剃了毛,如今毛又沒長出,看上去太醜,以致蕭湛堂喜新厭舊?
這一窩小奶貓,他也才第一日見到,便如此細致照顧它們,又吩咐內侍們悉心看顧,下令它們吃穿用度皆為上等,且不容它們出一絲差錯。
而今,他更是放下國政,親自給它們喂奶,那眼裏的歡喜與疼惜,是決計做不得假的。
這個大豬蹄子!果然變了心!霍清怡鄙夷,就因她如今醜,他便轉移了目标,看上三只小奶貓。
更何況在昔日,她正得寵時,也不見他親手喂她小魚粥。男人,果然是騙人的大豬蹄子!
蕭湛堂斜眼一瞟,見霍清怡正注視着他,當即哼了一聲,戳了戳她的腦袋,斥道:“念在有它們的份上,朕既往不咎,饒你一回,但下不為例。”
事實上,與其說“母憑子貴”,不如說“子憑母貴”。
彼時,在蕭湛堂懷裏的小奶貓,睜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細細地“喵”了一聲。
那一聲輕叫,能萌化了人的心。
自家的崽,就是可愛!!!
蕭湛堂聞言大喜,心裏情緒翻騰,竟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心情雀躍下,下令道:“金辰,傳令下去,貓後收養的三只小奶貓,亦為朕的養子義女,皆入皇室玉牒,昭告朝野!”
霍清怡又一懵,上下打量着他,困惑不解。此事太過蹊跷,即便三只小奶貓得寵,也不致如此。
莫不是這貨成了昏君?便因他剛登上帝位,一時興奮過頭,意欲狠狠發洩,宣告自己橫行無忌?
昏君!昏君要誤國啊!
衆內侍皆一驚,半晌不說話,心神震動不止。
須臾,金辰禀道:“陛下三思啊!冊封貓為後,尚有理可循,且有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但再封它們皇子公主,天下必會嘩然,朝野動蕩不安……”
蕭湛堂皺眉不語,陷入了沉思,似是在思考可行之法。片刻後,他不悅道:“那便先緩緩。”
既為父,又為皇帝,但卻無法給貓崽子名分!
思及,他彈了彈霍清怡的耳,斥道:“都怪你!又色又慫還沒良心的混賬貓!”為何那麽急色,她也不等自己徹底化成人,偏生在半人半貓的時期,與他共巫山雲雨,弄出的崽便成了小奶貓。
否則,若是粉嫩的小娃娃,他即刻便能下令。
“喵!”霍清怡大怒,正因失寵而郁悶時,當下一個扭身,用小尾巴狠狠一抽他。然而,床榻太軟,她又扭得太快,一個不穩便要摔倒。
而在旁邊,正是兩只小奶貓。
蕭湛堂一驚,一手抱着小奶貓,另一只手忙扔了奶勺,飛快抓住她,心才松了些,皺眉道:“都當母親了,為何還是孩子氣,壓壞了它們怎麽辦?”
帶她一個大娃,還要護着三個貓崽,他覺得自己操碎了心!
當母親?霍清怡怔了怔,心思百轉千繞,忽想到一個可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難道這貨以為貓崽是她生的?
他以為這一窩貓崽是他和她的娃?
簡直笑死個貓!
“喵~赫赫~喵~”霍清怡叫道,仰躺着,蹬着四只小腿,笑得東倒西歪,眼裏都滲出一層水霧,偶爾向他瞟去一眼時,賊兮兮的,“喵~”
——蠢貨,傻不拉叽。
“傻了?”蕭湛堂皺眉。
霍清怡忍住笑,回應道:“喵~”
——大豬蹄子,三只貓崽不是你的,別表錯了情。
她正笑着時,忽想到了一事,悚然心驚。
近日她為貓時,蕭湛堂的态度較以往有異,先封她為妃,又封她為後,言行舉止不正常;而她為人時,他的态度也有軟化,不再探尋她的身份。
二人有過一夜旖旎,今日她叼回三只小奶貓,他卻生了誤會,拿它們當自己的崽。
再細細一推論,他應該已猜到了她的身份!且當她為妖怪,才不懷疑她一日間便能下崽。
霍清怡忙翻身趴着,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了去。他正在給小貓喂着奶,面色溫和,目光柔軟,寵溺之意溢于言表,整個一副“好父親”形象!
愛得愈重,便會恨得愈深!
若她告知了他真相,這貨一個惱羞成怒下,會不會當場掐死她和三只小奶貓,以掩蓋這樁醜事?
霍清怡慫,愛惜自己的小命,也顧慮着小奶貓,不敢去賭。
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美麗下去罷!
“陛下,”在殿門口,金木拜道,“已查明,錦皇所等之人,便是錦國武安君姜瀾,但不知何故,錦皇啓程回國,而武安君反倒直入我國京城。”
“武安君已到了京城?”蕭湛堂挑眉。天下以武封君者,唯有武安君,列國誰能不怵他?
他眉心一動,輕語:“據駐錦國的密探所查,武安君特立獨行,屬廟堂另類,錦皇和他不像君臣。武安君入錦國、襄助錦皇,似是為了守諾。”
“陛下的意思,是武安君已完成了諾言,而今到了離錦之時?”金辰訝異道,臉上微顯喜色,“武安君乃不世大才,既入我國,陛下可重用他!”
“你當錦皇蠢麽?”蕭湛堂失笑道,“她既敢放人,自然有把握,怕是武安君已隐退,不再問世事。”
“若如此,可惜啊!”金辰輕嘆道。
“那倒也不會。”蕭湛堂漫不經心道,而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給自家崽崽喂奶上,“若我真有意用他,自然有方法讓他複出,容不得他拒絕。”
武安君?霍清怡細細回想,隐約記得,在小說裏提過幾句,此人同霍翎一般,皆是聞名天下。
整部小說,如今已大有變化。按小說,錦皇登基十七年時,不知何故而一蹶不振;同年,武安君辭官隐退,蹤跡不明,似隐居在山野。
但真實結果,是霍翎前腳剛離開帝鸾國,姜瀾後腳就來。
難道和溫怡公主有關?
霍清怡正猜測時,金日來報:“陛下,武安君已入皇城,正等在皇宮門口,以待陛下召見。”
“宣,在茶室召見。”蕭湛堂平靜道,給小奶貓喂了最後一口奶,便摸了摸霍清怡的腦袋,溫和囑咐道,“乖,守好小貓崽,等我回來,給它們取名。”
“喵……”霍清怡回應,僵了一張貓臉。取、取名?完了,大豬蹄子越陷越深,往後一旦知道真相,怕是得氣得七竅生煙、吐血三升。
她軟軟趴在床上,心思紛紛雜雜,和小奶貓一同入眠。在半夢半醒間,她聽到一陣悅耳笛音,心底最深處記憶湧現,吓得一個猛子蹦起來。
在她穿入書裏那一晚,曾聽到這支笛曲!
霍清怡猶豫,閃了閃目光,便往床下一躍,捶了捶殿門,在門外有人推開門後,趁機溜了出去。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一人守着寝殿內的貓崽,一人跟了上去,遠遠地跟着她。
霍清怡循着笛音,一路出了鳳栖宮。
在一棵青松下,有一名白衣男子,在晚霞中不染塵埃,竟是清麗絕塵,澄澈如仙。他放下了笛子,微笑道:“鸾皇不準,我見你一面真不易。”
霍清怡心中一凜,此人知道她的身份?她想到穿書時的那一曲,莫非讓她穿越的便是他?
似明白她的困惑,白衣男子坦白道:“讓你入了異世,的确是我所為,而你入了貓身,乃因你有一死劫,我迫不得已為你易魂,借貓軀一用。”
霍清怡怔怔不語,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白衣男子問道:“你是留在皇宮,還是随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