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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禽獸不如

“喵!”霍清怡叫聲低沉, 戒備不已, 心裏猶豫不決,僵硬而微躬着前身。

白衣男子忽然造訪, 她不明他的底細, 自己的身份反倒讓他摸了個透,自然不敢随意同他離去。

萬一他騙了她, 拿她當小白鼠做實驗, 咋辦?

反觀蕭湛堂,雖和她有仇怨,但約摸是念及舊情,又念在三只小奶貓的份上, 倒不曾傷害她。

權衡之下, 她寧願留在皇宮, 伺機逃跑偷溜,也不能不辨此人善惡, 便傻乎乎跟了他去。

“你不信我?”白衣男子了然,微微沉思了下, “也罷,等你今夜化成了人,我再和你細談一番。”

見他如此直白, 霍清怡倒放松了些戒心。此人知道太多, 一身氣度清貴,若真有心對她不利,大有法子可行, 無須诓騙她跟他走,自辱了身份。

她正想着時,忽聽到一陣腳步聲,十幾人疾步由遠而近。為首者,正是蕭湛堂,一身玄色龍袍,其上鏽有金絲九龍,袖口、下擺皆鑲了金紋。

“球球,怎麽亂跑?”他俯身抱她,回首時目光深邃,含笑着意味深長道,“武安君,她便為貓後。”

随他一同來的,有一名華服青年,英俊的面容,白皙的肌體,昂藏而立,竟挑不出一點瑕疵。

錦國堂堂武安君,令列國聞風喪膽,竟生得如此俊朗!霍清怡好奇,貓眼圓溜溜、瑩潤潤的。

“主子。”白衣男子拱手道。

霍清怡詫異,這個害她穿書的白衣男子……竟是錦國武安君的屬下?那豈非說明,霍翎才是主謀?

“武安君,我得聞你已辭官隐退,不知是真假?”蕭湛堂含笑道,輕撫着懷裏的貓,面色如常。

“陛下消息很靈。”武安君回道,“的确有此事,在下常年居廟堂,身心皆已疲乏,惟願餘生逍遙。”

“可惜啊!”蕭湛堂含笑道,似有惋惜意,“武安君乾坤巨匠,就此隐居山野,實乃天下之憾。”他輕一轉目光,挑了挑眉,“不知你姓甚名誰?”

白衣男子抱拳道:“侍衛荊南,見過陛下。”

“器宇不凡。”蕭湛堂似笑非笑道,“武安君,你這位屬下氣度非一般,若就此埋沒未免太可惜,朕初登皇位,正是用人之際,但不知你能否割愛?”

當他蠢麽?很明顯,那個“屬下”才是真的武安君姜瀾。二人喬裝易容後,弄個假冒的纏住他,真身跑去見他的小貓後,妄圖勾搭他崽崽的娘……

簡直不能忍!蕭湛堂眯了眯眼,面色高深莫測。

姜瀾怔了怔,笑着回道:“謝陛下美意,但在下胸無大志,只想追随武安君,逍遙在山野間。人生在世,當自在一點,方不負大好年華。”

“男兒當建功立業,豈能碌碌終生?”蕭湛堂微笑道,面色不變,溫和而不失威嚴,“武安君,此人朕甚為滿意,便做惡人一回,扣了他為朕所用。”

對面,那二人皆怔住。天下列國間,至今仍舊秉持“道義”二字,往日,他們遇上的帝王,至少在表面上,都遵守君子風範,看重各自名聲。

第一次,遇上畫風如此獨特的帝王。

武安君皺眉道:“陛下!”

“此事已定,朕一言九鼎。”蕭湛堂含笑道,“武安君已辭官歸隐,朕不便強求,否則錦國必重兵壓境,但扣下一個侍衛,倒不至于出事。”

“陛下,實不相瞞,真正的武安君非我……”彼時,那華服青年急切道。他已明了,帝鸾國這位聖上必猜出他二人的身份,才故意扣下他的主子。

“那便是欺君之罪。”蕭湛堂打斷道,緩緩撫着小白貓,在她怪異的目光中,漫不經心道,“冒充武安君者,戲弄一國之君者,殺無赦!”

這貨不要臉啊!霍清怡鄙夷。她已然聽懂,明了白衣男子才是武安君姜瀾,為了見到她,才和其屬下互換身份,結果蕭湛堂竟将計就計,直接扣下了他。

武安君臉色微變,剛張開口,正欲言明一切,主動擔責時,姜瀾微笑道:“謝陛下擡愛,在下受寵若驚,但不知陛下欲許我何職?”

“禦前侍衛統領,如何?”蕭湛堂問道。将人放在他身邊,他也能放心點,省得他意謀他的小貓後。

姜瀾複又一怔,默了默後回道:“臣遵旨。”

旁側,華服青年欲言又止,臉上微顯急色,又夾雜着一絲憤懑。這個摳門的鸾皇,分明已知他主子的身份,卻只讓他做個侍衛首領!

堂堂戰神,去哪一國不被奉為上賓?

“金辰,護送球球回去。”蕭湛堂吩咐道,點了點霍清怡的鼻尖,目光幽暗深邃,“乖一點。”

“喵~”霍清怡回應,眼珠骨碌碌一轉,目光悄悄掃向姜瀾,恰恰對上他的眼,便飛去一個小眼神,示意他待她化成人後,二人晚上再相會。

蕭湛堂淡淡一笑,臉上表情如常,僅輕瞥了眼她。這只混賬貓,當着他的面,竟敢和人眉來眼去,是他太縱容她了麽?都有了崽,仍不安分!

“貓後,請上儀駕。”金辰禀道,端着一個小轎子。小轎子全身白如雪,上方有一把遮陽傘,垂落下一條條流蘇,位置上鋪着毛絨絨的軟毯。

霍清怡懵着臉上轎,被擡入了鳳栖宮,依舊趴在床上,在用了一碗肉粥後,偎依着小奶貓睡去。這幾日發情期,她都不曾休息好,應當補個眠。

晚霞如火,一點點燒盡。黑暗籠罩了人間,皇宮早早燃了輝煌燈火,一眼望過去,如閃閃星辰。

霍清怡再醒時,已到了深夜,一擡頭,便見蕭湛堂坐在床邊,正陰恻恻地望着她。她吓得全身一抖,差點以為自己穿到了恐怖世界。

寝殿內只剩他們,三只小奶貓已不見蹤跡。

一人一貓沉默着,氣氛詭異。霍清怡實在受不住,用小爪戳了戳他,小心翼翼地道:“喵~”

——這貨咋了?受了什麽刺激?難道發現三只小奶貓不是他的崽?

她正想着時,身體嗖一下變大,化成了人形。

“終于化成人了。”蕭湛堂輕語,也不待她說話,便擡步上了床,一臉正經坦然,開始寬衣解帶。

霍清怡驚悚道:“你你幹嘛?”

“以彼道,還彼身。”蕭湛堂淡淡回道,“昨夜你折騰我半宿,不雙倍還給你,我心不平。”

霍清怡大驚,四肢并用,直往床外爬,然而讓他拽了回,又壓在她身上。這厮竟還微笑道:“不用慌,至少我不會像昨夜的你,在折騰一個人時,只顧自己,不讓他盡興!”

“小氣!無恥!混賬!陰險!禽獸!”她罵着,然而不到片刻,便只會哼哼唧唧。兩人時歇時做,直到天已亮,到了辰時後,他才罷休。

蕭湛堂神清氣爽,可謂是春風得意,将她打橫抱起,往清池走去。

須臾,霍清怡攢了點力氣,才抽抽噎噎、有氣無力地罵道:“禽獸不如!”

蕭湛堂斜瞟去一眼,一邊給她擦身,一邊慵懶回道:“到辰時了,你即将化成貓,我不想有陰影,因而剛剛才休了,這一次便饒了你。”

霍清怡瞪眼,氣得差點吐血,腦子裏一陣發暈。

不行,她要離開皇宮,今晚前就得走,否則這般下去,她命休矣。三只小奶貓不要了,她也放棄找他借生個娃,今日一定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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