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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別氣別氣

大争之世, 願與強國一較高下。霍翎微微一笑, 眉目如畫,容色如清冽泉水。

“武安君此行去帝鸾國, 屬下以為, 新皇絕不會錯失機會,必會重用武安君。”久未說話的段仲鋒輕語。

烈岩插話道:“那新皇倒也怪哉, 竟封一只貓為後, 初登皇位不思固權,反倒處處授人話柄,不怕丢了江山麽?”

“新皇不可小觑。”霍翎微笑道,“他行徑看似怪誕, 實則大有深意, 明着封一只貓為後, 其實以私藏公,公私結合, 國事家事兩不耽誤。”

衆侍衛四顧而望,皆大為疑惑。唯有國師陶易霄沉吟, 面上似有一絲了然,問道:“陛下是指,新皇是故意表現昏庸, 便為了激出朝堂反臣?”

“錯!”霍翎含笑否決, “我和他雖只接觸一日,但憑我的判斷,此人頗具明君氣象, 其勢力遠非表面所顯露,朝堂區區一幫大臣,也值得他自貶聲名,這般大費心思?他初登皇位,國政不平穩,正需做一件大事,以功績震懾朝臣,安定民心。”

烈岩托着下巴,嘀咕道:“倒不知新皇意欲何為。武安君入了帝鸾國,那新皇必會重用他,屆時明君強臣,國力必能大漲。”他目光爍爍,明亮如星辰,“陛下,是否先動帝鸾國,斷其羽翼,以免養虎為患?”

“不用,我自有主張。”霍翎從容自若,目光深邃,“先回國,平內亂,再興刀兵。”

忽在此時,陶易霄一招手,吹了聲口哨,便有一只老鷹俯沖而下,栖在他的手臂上。他取出小紙條,瞳孔縮了縮,面色微變道:“主子,是影衛傳的消息。”

衆侍衛皆驚。影衛玄清,乃霍翎暗衛,此行一直藏身在暗裏,唯獨在帝鸾國的鳳栖宮中現身過一次。

“影衛不曾和我們同行?”烈岩詫異道。影衛身手不凡,又極擅藏匿,少有人能發現他。他們都以為,影衛是一路随行。

霍翎點了點頭,拆開小紙條一看,只見上面寫着一句話:禀主上,在武安君的幫助下,霍姑娘已離開皇宮,但武安君仍留在宮裏。

“她走了也好。”須臾,霍翎輕聲自語。對長遠而言,霍清怡偷溜出宮,百利而無一害,原本因她獨特,才會讓蕭湛堂有興趣。

但新鮮感總會過去的。帝王的寵愛,只是一時,很難有一世,而在寂寂深宮裏,不受寵的女子尤為可憐,不如出宮逍遙自在。

退一步講,便是她不幸被擒回,因她這不告而別,至少能讓蕭湛堂受挫,激起狩獵心,往後他許會更重視她,心裏更加在乎她。

段元峰掃見紙上的幾個字,恍然大悟,驚問道:“陛下,您的玄清影衛,難道派給了她,在保護她……”玄清是最優異的暗衛,舉國難尋一。

“終歸害她入異世,又奪了她的公主封號。況且,一個柔弱女兒家,世道艱險,她如何生存?”霍翎平靜道,目光輕閃,微微有點暗沉,“你們說,怡怡提的要求是什麽?”

昨日與武安君會面時,他曾提到,昔日應下的諾言——三個要求皆已完成,但她只提過兩個,餘下的一個,是溫怡公主提的。

衆人皆沉默,霎時,氣氛肅穆沉重。

“罷了,怡怡已離去,萬事皆休,不必再追究。”霍翎輕輕一嘆,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溫怡公主自小依賴她,竟也有秘密瞞着她。

馬車噠噠響,霍清怡晚間未睡,折騰了一整夜,而今正是好夢時,亂擺着四條小腿,小張着口,抖了抖貓須,打着輕微的呼呼。

日落西斜,馬車不疾不徐前行,向着太陽,拉出長長的影子。荊西、荊東齊坐車頭,皆是女孩兒,一身黑色箭袖勁裝,英姿飒爽。

須臾天地失去光彩,銀月斜挂枝頭,幾顆星辰點綴夜空,一閃一閃的,散着淡淡星輝。

黑不溜秋的馬車裏,霍清怡餓醒,颠得渾身發軟,剛一坐起,便又倒了下去,貓腦袋有點迷糊,竟不知今夕是何年,如今在何處。

但那急促的滾滾車輪聲,喚醒了她白日的記憶。馬車內太黑,即使她此刻是只貓,夜能視物,都不大能看得清,因而不敢亂動,怕磕碰到自己,便揚聲“喵喵喵”叫。

怎麽回事?她壓下心裏的疑惑,白日裏車速從容,夜間反倒急急趕着。

門簾被撩開,透了些月光入內,車內便亮堂起來。一只瑩白如玉的手伸入,遞上了一只小碗,其間香味撲鼻而來,那是小魚幹!

霍清怡一個箭步沖去,美滋滋地啃着魚幹,在喂飽了自己後,才踏着小步子,小心地探出門簾外,本想看看外面的情況,誰知看到了兩個人,當即驚得瞪大了眼。

那二人亦回頭,全都向她望了過去,竟是蕭湛堂和姜瀾,一玄裳一白衫,氣質出衆。

霍清怡懵圈,傻乎乎地看着蕭湛堂。怎的一覺醒來,天都變了呢?!她驟然回神,目露驚恐之色,小心肝撲通撲通跳。

“喵~”她輕輕道,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伸出一只小爪子,便欲摸一摸他。

——鏟屎噠,別氣別氣,笑一個!

蕭湛堂面無表情,雙目陰沉沉的,看上去尤為森寒冷酷,一字一頓,如冰渣風雪疾射去:“再敢碰朕一下,剁了你的爪子。”

“喵!”霍清怡縮了縮腦袋,不敢再惹這尊煞神,轉頭望向姜瀾,疑惑道,“喵喵喵?”

蕭湛堂冷下了臉。這只混賬貓,抛夫棄子偷溜出宮,心裏沒點數麽?竟還敢不理他!

姜瀾無奈道:“你走了後,陛下親領侍衛出宮找你,直到傍晚時,才在城外截住了你,正待回程時,忽現一群黑衣殺手,由侍衛們攔着,陛下和我坐馬車,帶上你先撤退。”

“喵?”霍清怡驚訝。又是被攔截,又是被刺殺,發生這麽大的事,她怎一點也不知道?

姜瀾又道:“後路已被堵,我們只能一路向西前行,據陛下言稱,前方是一片山脈,倒是易于我們躲避。不用急,總有援兵的。”

“喵~”霍清怡點了點小腦袋。

一人一貓又聊了幾句,倒是心有靈犀,姜瀾總能猜到她的心思。

蕭湛堂終于冷冷出言,以示存在感:“經幾番險情,你竟還能睡得那般沉,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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