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只為一人
“喵!”霍清怡磨牙瞪眼, 抖了抖小耳朵, 全身的毛炸成了刺猬,氣鼓鼓地一遍遍叫着。這貨太不要臉, 什麽叫“陽氣多”, 居然好意思說喂飽她!
最主要的,便是她壓根不是妖精啊!
“蠢貓。”蕭湛堂愉悅道, 摸着她的小腦袋, 與她打鬧着,看她揮舞着小貓爪,擊打在他的手心,那奶兇奶兇的模樣, 着實可愛, 能萌化了人的心。
他的目光太過溫軟, 便似暖陽下飛舞的塵埃,輕飄飄的, 落在她身上時,便似一片柔光傾洩下。然而, 正專注練喵喵拳的小白貓,卻毫無所覺。
片刻後,霍清怡累趴下, 軟軟躺在他腹上, 小貓爪酸痛,惱怒地瞪去一眼。今日的賬,她都會記在心間, 待她化成了人後,再好生與他算賬。
“混賬貓,”蕭湛堂輕語,攥着她的小尾巴,又撥了撥她的小腦袋,語氣滿懷戲谑間,蘊着絲絲異樣情緒,“你還欠我一窩小貓崽,準備何時還?”
霍清怡斜眼一瞅,懶得搭理他,心裏倒是一驚,低頭看着自己圓溜溜的肚,一時間百感交集。在這些日,二人幾番纏綿,也不曾用避孕的藥。
倒也說不準,她肚子裏或許真有一個娃,但問題是若由貓身去生,許會下出一窩小貓崽。
一窩小奶貓……霍清怡驟然一抖,急得跳起來,喵喵喵直叫,用小腿敲擊着他的胸膛。她不要下一窩貓崽,便是要生,至少得她完全化成人以後。
據她的算計,自己應當還有兩個月,才會完全化成人,而如今若已有孕,那在人貓間轉換時,誰知會不會影響到胎兒?
“這是作甚?”蕭湛堂皺眉,但見她急不可耐,凝眉細細一想,面有不悅,“難道你不想生?”
霍清怡直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不得不說,他和她越發有默契,竟能猜中她的心思。
“為何?”蕭湛堂問道,握着她的小爪,讓她直立着,又在她腦袋上親了下,“你不想安定下來,還想着跑?笨蛋貓,錯過了我,有你後悔的時候。”
若換上了別的姑娘,早已欣喜若狂,哪裏會如她似的不知好歹,一心想着跑?!
趁機,霍清怡一口咬在他下巴,小小報了下仇,才得意地擺了擺小尾巴,搖了搖頭道:“喵~”
蕭湛堂放下她,摟她在懷裏,又猜測道:“你莫不是怕痛?”
霍清怡猶豫了下,點了下小腦袋。但說實話,她心裏是有點怕,莫說古代的醫療條件,便是在現代,都會有難産而亡的事例。
“這點倒難解。”蕭湛堂輕語,面色倒柔和了些,思罷又問道,“一直怕痛,便一直不生?”
霍清怡眼珠一轉,又将小腦袋一埋,不搭他的話。那胖嘟嘟的小娃娃,她心裏是想生的,但不願告訴他,省得他得意萬分,自以為能掌控她。
見此,蕭湛堂久久不語,但手上不停,輕輕撫着她的小身子。一時間,氣氛融洽溫馨。須臾,他輕語:“也罷,你既不想生,我也不勉強。”
霍清怡愕然,揚着小腦袋,細細地看着他。她原以為,他是皇帝,應當會着急子嗣傳承的。但她轉念一想,這貨既是帝王,要個娃還不簡單?
沒有了她,他還有一群妃子在呢。
思及此,霍清怡怒摔一下小腿,又調轉個身,拿小貓屁屁對準他。大豬蹄子是一國之君,家裏有皇位要繼承,必須得生出小豬蹄子。
他愛找美人生便找去,她才不給他生小豬蹄子。
“怎的又生氣了?”蕭湛堂奇道,“稱了你的心,你怎還不高興?這小脾氣倒是日益見長。”
霍清怡耷拉小耳朵,不想搭理他。反正一人一貓言語不通,和他吵也是白吵,待她化成人再談。
日落西斜,晚霞漫天,水湖渡上一層霞輝,波光粼粼,光彩奪目。霍清怡飯後漫步,四處走了走,一個不留神,便來到了這裏。
在水湖邊,蹲着一個青衫少女,正是玄奇。她怔怔出神,手無意識撥着水,水花濺濕她的衣裳。
霍清怡心生嘆息,世人只道紅顏禍水,殊不知男人同樣有禍水,禍害了一個又一個姑娘。男人高高在上,一個個女兒家為他的寵愛而鬥争。
“球球?”玄奇詫異,抱她入懷,“怎的沒了毛?”主子抱貓出來時,她曾見過幾面,留有些許印象。
“球球,我真羨慕你。”她失落道,“能一直陪着他,留在他身邊,我若是一只貓,那該有多好?”
“喵!”霍清怡用小腿推了推她。
玄奇坐在湖邊,一面撫摸着她,一面絮絮叨叨,說着往日的一些事,那些全都關于蕭湛堂。相識、仰慕、傾心,她的人生,整個圍繞着他。
她委屈不已,哽咽道:“球球,我真的喜歡主子,他為什麽都不肯給我一點憐惜?我也不用他喜歡我,只求能留在他身邊,常常相見便可。”
“喵~”霍清怡細細叫着,用小腿拍拍她的手。實則世上男兒千千萬,何必執着一人?若是她,才不會如此卑微,死吊着一個大豬蹄子。
女兒家當先自愛,才能愛人,才會讓別人看重。
“球球,你知道麽?主子受重傷這些日,是我唯一的機會,錯過了,此生此世便再無可能。”玄奇忽然道,目光閃爍不定,似有些許猶豫。
霍清怡驚悚,忙急道:“喵喵喵!”這姑娘可別做傻事啊,僅僅是愛錯一個人,犯不着把自己搭上。
莫看蕭湛堂平日待她溫和,但骨子裏是冷酷鐵血的,旁人一旦真惹怒他,後果不堪設想。不論玄奇能否得逞,下場都只有一個。
玄奇閉上眼,頭抵在小白貓腦袋上,哀婉道:“今生今世,若沒有了他,人生又有何趣?”
“喵!”霍清怡兇兇道,小貓爪子一捏,便給了她幾記喵喵拳。她最不喜這類女子,腦子裏只有一個男人,世界分明多姿,人生分明多彩,但眼裏心裏偏偏只有情愛,沒有男人便活不下去。
玄奇懵了懵,皺眉道:“你為何打我?”她面色一滞,又自嘲笑了笑,放下了霍清怡,失落道,“我怎和一只貓傾吐心事,與她置氣?”
霍清怡搖了搖頭,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但見她蹲坐着看晚霞,便也不再理會,原路返回小屋,跳到床上便是一陣喵喵拳。
“怎麽?”蕭湛堂詫異,任她擊打着,問道,“夫人見了誰?”
門口,金星回道:“主子,夫人見了玄奇。”
聞言,蕭湛堂臉一沉,目光尤為不悅,捏着霍清怡的小耳朵一提,與她直直對視着,質問道:“蠢貓,你莫不是見她情深義重,便為她抱不平?”
“喵!”霍清怡氣呼呼,揮舞着小胖爪,然而他似更惱怒,對準她的額頭彈了一記,頓時痛得她叫了一聲,委屈地望去。
“活該。”蕭湛堂冷哼了一聲,但見她着實可憐,便又給她輕揉着腦袋,“我想要的,會直接要,比如你,而不想要的,亦會冷淡拒絕,不至于拖泥帶水,讓她抱有希望,或是生出誤會。”
霍清怡怔了怔。她原看了小說,以為他冷情冷血,注定會一生孤獨,如今才知他什麽都懂,而正因為全懂,才做出了最有利的決定。
不給人留希望,讓人更快放下,于人于己都好。
“蠢貓,沒能把我往外推,你很失望啊?”蕭湛堂似笑非笑道,又哼了一聲,閉上眼冷冷道,“妖精就是妖精,都是冷血無情的,怎麽捂都捂不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