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試試心意
說話時, 倪拂鈞目光專注, 面龐柔和含笑,那麽溫情, 充滿了期盼, 便似父親在看子女,蘊着穩重如山般的深沉愛意。
霍清怡怔了怔, 凝眉望向他時, 心悄悄一顫,卻不知為何,在這麽一瞬間,在他的身上, 她竟看到了蕭湛堂的影子。
兩個人的相貌不同, 甚至氣質亦有天壤之別, 但偏偏,在說到期盼寶寶時, 這二人竟有瞬間重合,就好像他在她的身邊一般!
是她太希望見到他了麽?如今, 他應當在帝鸾國皇宮才是,便是真的來了西陵國,見到她後也該表明身份, 立即從玄清手裏救出她。
雖邏輯不通, 但她剛剛的感覺……那是她的夫君,和她有肌膚之親的男人,也是她寶寶的父親, 怎麽能認錯,怎麽會認錯?
世上是有易容術的,當日武安君姜瀾初入皇宮時,便曾與其侍衛荊南易容,互換了身份。有姜瀾的幫助,蕭湛堂易容倒也不難。
若真的是這個大豬蹄子……霍清怡心裏的火蹭蹭冒着,攥着一角衣袖,目光閃了閃,但實在無法肯定,便生了主意,決意試他一試。
霍清怡斂去情緒,抱怨道:“誰要那個大豬蹄子期盼,寶寶有我便行。他想要個娃,那還不簡單,天下美人多得是,挂在他名下的便有五個大美人,收下寝宮裏夜夜笙歌便是。”
倪拂鈞默了默,目光愈發溫柔,似笑非笑道:“夫人的夫君很風流麽?”
“他倒不風流,但也不見得有多在乎我。”霍清怡否決,摸了摸下巴,“你們男人都一個樣,管花心好色叫‘風流’。如今,我有了身孕,只願一心守着寶寶,讓那個大豬蹄子風流去罷,最好掏空了身子,往後只能看不能碰。”
倪拂鈞面色微黑,撫了撫額,含笑道:“夫人句句不離‘風流’,語氣尤為不滿,莫非在吃醋?”顯然,他心情不錯,眉宇飛揚,氣場愈發盛烈。
霍清怡瞟去一眼,鄙夷道:“笑話,我哪會為他吃醋?我是巴不得他風流,看上別的姑娘,省得他再來糾纏我。實話說了罷,我才不在乎他!”
她雖如此說着,但表情忿忿不平,顯然在鬧別扭,倒不是她在做戲,全因說着說着,心火燒得旺盛,只怪蕭湛堂沒用,讓她一個孕婦被玄清搶走,在外面風餐露宿、奔波勞苦,受如此大罪。
倪拂鈞面有無奈,輕輕勸道:“夫人莫說氣話,以免傷了身子,若實在怪他惱他,自有別的法子罰他,犯不上損了自個,須知如今不宜動怒。”
“說得倒是。”霍清怡心思一轉,點頭附和,半歪着腦袋,賊兮兮道,“對,換着法子罰他,給他戴一頂綠帽,讓他頭頂一片草原,讓他的娃管別人叫爹。反正,我是打定主意,再也不要他了。”
倪拂鈞一時無語,有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拂鈞,你長得俊美,人又溫柔體貼,不如……”霍清怡故意頓了頓,輕摸着小腹,在他緊張傾聽時,頗為期待地問道,“你做我寶寶的爹爹罷?”
倪拂鈞面色一滞,瞳孔緊縮,細細望了她甚久,語氣低沉壓抑,意味不明道:“夫人是真心的?”
“自然是,難道我诓你不成?”霍清怡挑眉,小臉上含着笑容,眉飛色舞,在為自己的好點子得意,便差有條小尾巴在搖,“寶寶出世後,也需要一個爹爹,而我嘛,家裏有個男人幹活,倒是不錯。”
倪拂鈞沉着一張臉,問道:“那為何不找你夫君?”
“他呀,雖長得頗好,但可惜太冷情,近距離相處二十多日,我倒是看膩他了,也吃膩了。”霍清怡回道,眼珠骨碌碌一轉,忽湊近了他幾分,“我如今喜歡純情可愛的玄清,也喜歡溫柔體貼的你。”
倪拂鈞面無表情,似在壓抑着,冷靜問道:“僅二十多日,夫人便膩了,竟然如此薄情?那麽對玄清,亦或對我,又會一時興起幾日?”
“這個啊……”霍清怡沉吟,用白嫩的手指點了點下巴,給出一個讓人吐血的答案,“至少比他長久。拂鈞,你放心,你若是跟了我,我不會棄你的。”
倪拂鈞猛一下閉上眼,似在平複心情,良久才啞着聲音問道:“夫人所言當真?”
“自然啊?”霍清怡柳眉上揚,一臉誠摯道,“我不騙你的。”這個大豬蹄子,分明找到了她,偏生不與她相認,居然假冒仆人,玩什麽角色扮演,一點都不體恤她,她不好過,便讓他也堵着心!
聞言,蕭湛堂默然不語,面色微顯冷峻。她容色正常,似并無不對,一時之間,他竟分辨不出真假,那麽,這是她的心裏話麽?
她一點也不喜歡他,才一直想着逃跑,但由于無力自保,才乖乖留在他身邊。即便,她有了兩人的寶寶,發自內心喜愛寶寶,亦對他毫無情意。
這只沒有良心的混賬貓!!!
他不該對她抱有希望,白白期待一番。當日在皇宮,他掃平阻礙後,實在耐不住思念,又怕她在途中受苦受難,便命金辰扮作他,而自己化名倪拂鈞,前來尋找她。
與她重逢,得知她有了身孕,本是極其欣喜時,結果一盆冷水澆下來,滿腔熱情化作怒火。
霍清怡戳了戳他,明知故問道:“你怎麽了?”忽的,她眼前一暗,見是他壓來,将她牢牢困住。
“你幹嘛?”她戒備道,心微微提着,護着自己的小腹,怕他暴走,正猶豫是否吐出真相時,便見他平靜問道:“夫人真要我做你的夫君,做你寶寶的父親?”
霍清怡沒有回話,只緊緊盯着他,須臾,才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高興,但得小心點,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別傷了寶寶,否則,我饒不了你。”
她話剛一落,便見他覆下,狠狠吻住她的唇,便似兇猛的野獸,尤為狂野激烈,似是在懲罰她一般,有吞噬一切的意念。
“嗚嗚……”霍清怡惱怒,雖心有不願,但又不敢大力反抗,怕動了胎氣,只有氣鼓鼓瞪着他,任他掠奪侵占着。所幸,大豬蹄子尚有理智,只是在強吻她,倒無其餘動作,亦不曾壓着她。
二人唇分時,她臉蛋紅透,胸口起伏明顯,白了他一眼。
蕭湛堂凝望着她,忽的失聲笑了笑,捏住她的下巴,又複上去親了口,含笑道:“吓到了麽?夫人的味道真甜,太誘人心神,自見面而始,我便已動心,只怕唐突佳人。夫人的孩子,我會視若己出,亦會一生一世照顧夫人。”
“什麽啊?”霍清怡一懵,這個劇情不對啊!他不應該暴怒,質問她“為何不反抗,為何容許陌生男人吻你”嗎?又或者罵她“狼心狗肺、朝三暮四”麽?再不濟,也該斥她“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讓我的崽崽認別人為爹”啊?
預料裏的畫面,居然一個都沒有出現。
霍清怡滿心失望。她原想着,來一場大型修羅場,在他痛心疾首、悲痛萬分斥她負心薄幸時,緩緩說出真相,展露自己的聰明才智,狠狠地打他的臉——你以為穿上一個馬甲,我便認不出你了麽?
然而,這麽經典的畫面,足以讓她餘生踩在他頭上,嘲笑他千千萬萬個日夜的大事件,竟然沒有發生!
霍清怡心有不平衡,忍不住又去撩撥,摟住他的頸子,嬌滴滴道:“倪哥哥,你也很甜,我喜歡和你親昵,你比我那個豬蹄子夫君有男人味,我喜歡你這麽狂野地親我。”她主動湊上去,便如以往那般,百般撩撥引誘他。
然而,她從他的唇一路往下,甚至扒開了他的衣服,在他胸膛上親吻舔舐,依舊不見他整個人暴起,唯獨只有小湛堂暴起,且還極其興奮,向她耀武揚威着。
霍清怡一時無言,心裏狠狠罵着,大豬蹄子一如既往色兮兮,滿腦子想着巫山雲雨,換張臉、換個身份都能和她調情,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給自己帶綠帽,心也是夠大!
忽的,屋門被輕輕推開,玄清走了進來。
蕭湛堂眼疾手快,飛快把衣裳合攏,又把霍清怡摟在懷裏,淡淡的目光瞟向門口。
“你們……”玄清呆呆道,猶處雲煙霧裏,久久回不過神。他才買回的仆人,還不到幾個時辰,那二人便勾搭到了床上?這簡直突破了他的人生觀。
“呃!”霍清怡無言以對。怎的這狀況,像是抓奸在床一般?她輕咳了一下,向他招着手,目光亮晶晶的,笑盈盈道:“玄清,快過來。”大豬蹄子不吃自己的醋,但總會吃別人的吧?待她調戲調戲玄清,看他暴不暴走。
玄清面有猶豫,目光撲扇着,羞答答不敢往床上瞄。
“玄清,過來罷。”在霍清怡的驚愕目光裏,蕭湛堂漫不經心道,“夫人猛如虎,需幾名男寵暖床,你長得不錯……”
玄清面色一變,一個轉身,兩扇屋門閉合,人已不見。他直接動用隐身能力,嗖的一下消失不見,藏匿在暗處。
“壞,小心眼!”霍清怡斜睨,輕哼了一聲。
蕭湛堂一本正經道:“我是為夫人好,夫人身子嬌弱,本就應付不了一個男人,而今身懷有孕,便該好生注意。”
二人吵吵鬧鬧、膩膩歪歪了一陣。直到申時一刻,霍清怡又化作了一只貓,擡頭一瞅,便見這個“你夫君”瞪大眼,一臉驚吓過度的模樣,結結巴巴道:“貓、貓妖……”他眼睛一閉,竟軟軟暈了過去。
“喵!”霍清怡惱怒,上前便對着他的臉,狠狠給了幾記喵喵拳。這貨裝得倒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