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懷揣個娃
“真的?”霍清怡驚喜道, 頓時喜笑顏開, 忍不住輕撫自己的小腹,在那裏面, 有一個小生命, 正在慢慢成長。
與她血脈相連,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會好好撫育他, 給予他自己能給的一切, 讓他的人生充滿愛與關懷,令他快樂幸福地長大。
她少時所缺少的溫暖,她少時所希冀的親情,會盡力讓他都得到!
“青棠……”霍清怡輕輕喚道。這個名字, 是蕭湛堂所取, 乃她和他名字的諧音, 當日他以為三只小奶貓是他的崽崽,便為女兒取了這個名字。如今她細想, 這兩個字較為中性,不論男孩女孩, 都能叫這個名字。
思及蕭湛堂,她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他不在她身邊, 沒有第一時間得知消息, 不管如何都是一個遺憾。但不到片刻,她又重燃歡顏,至少她知道, 他是期待寶寶的。
“夫人切莫高興太早。”老大夫嚴肅告誡,一臉凝重,“在這段時間,夫人是否總在奔勞,且睡眠不足、飲食不佳不規律?胎像不大穩,若再不注意,便有滑胎之險。近日靜養為佳,切記不可勞累,多用些補品。”
霍清怡一驚,轉頭便瞪了眼玄清,才鄭重颔首道:“多謝大夫,我會注意的。有安胎的藥麽?幫我抓一些。”她目光亮晶晶的,雙手合十笑盈盈道,“大夫,您再幫我開一張單子,上面寫明孕婦宜吃、禁吃食品,拜托啦……”
老大夫為人不錯,架不住她一再懇求,便費時費心替她寫了滿滿幾頁,又告誡道:“你作為丈夫,當體恤妻子,好生照顧她,莫再讓她勞累了。”
“不、不是!”玄清手足無措,臉漲得通紅,如煮熟的蝦,“我不是……”
霍清怡瞪去,抱怨道:“他才不是我夫君。你傻呆着作甚,還不結賬去拿藥,立即去煎藥,我要服用。”她摸着依舊平坦的小腹,模樣滿懷欣喜間,又略顯小心翼翼,“若是寶寶有差池,哼……”
“好。”玄清應道,老老實實去取藥煎藥,用去半個時辰,才熬出一小碗藥端回。
霍清怡吹着氣,直到藥溫熱後,才小口小口喝盡,懶懶地坐在雕花軟椅上,一臉堅決、語氣不容置喙道:“你也聽到了,我胎位不穩,不宜奔勞,否則會有滑胎之險。我給你三個選擇,第一,你去弄一頂轎子,送我去錦國,路上好吃好喝的供着,且行程不能過快;第二,你傳信回帝鸾國,給我夫君蕭湛堂,讓他來接我;第三,你不管不顧,依舊加緊趕路,但若我寶寶有事,我絕不獨活,屆時看你怎麽交代!”
玄清沉默不語,顯然很為難。第二、第三個絕不可能,但第一個太費時,且他身無分文,去哪給她弄一頂轎子,再好吃好喝的供着?
良久,他回道:“為了躲避追兵,我與小鷹失去聯系,無法傳信給陛下,征求不到她的旨意。但臨行前,陛下有明令,不能傷你分毫。”他話一頓,猶如在打商量般,“我身上沒有銀子,雇不了轎子,我們行程放慢些,盡力不累到你,再去山上打些野味,換了錢財讓你吃好點,行嗎?”
霍清怡毫不猶豫的,搖頭否決道:“不成!若單單只有我一人,受點苦也沒什麽,但我的寶寶,他的情況很不妙,一旦有個疏忽,他許會,便會……”她輕咬了下唇,眼裏漫出一層水霧,語音有點哽咽,“我很在乎寶寶,期望他能來到人世間,能來到我的身邊。玄清,我求求你,我不想失去寶寶,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你、你別哭,好好,我答應你……”玄清有點慌亂,往身上摸了下,遞給她一條手帕,“擦擦淚。”也不知為何,一看到她哭,他心裏便亂糟糟的,只覺得手足無措。
“謝謝你,你準備如何?”霍清怡擦淚,心裏偷偷笑了下。方才那些話,雖是她的真心話,但眼淚倒是在做戲,所幸效果還不錯,騙住了面冷心呆的玄清。
玄清左右一看,壓低聲音道:“我去富商那裏劫些銀,給我們充當路費。你留在醫館,我去去便回。”他頓了頓,認真告誡了句,“別離開醫館,別想着逃跑,世道艱險,你有了身孕不宜孤身外出,萬一碰上歹徒,後果不堪設想。”
霍清怡鄭重回道:“你放心,我不會那麽蠢的。”上次獨身外出,她遇上人販子,教訓已足夠慘烈。而今,她身懷有孕,自然得将寶寶的安危放在首位。
在玄清離去後,她仍舊坐在內堂軟椅上,望着窗外盛開的花朵,不禁神游天外,但不知,那個大豬蹄子在做什麽。他回宮後,可有掃平一切反臣?可有思念她,擔憂她?
霍清怡等了半個時辰,才等回了玄清,但在他身邊,還跟着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很俊美,膚色白皙,看上去帶着一絲病态,很容易激起人的憐惜。
“我給你買回的仆人,照顧你起居煎藥。”玄清解釋道,“我原想着給你買個丫鬟,但丫鬟身子弱,路上帶着麻煩,不如仆人能幹粗活,恰巧他又便宜。”
霍清怡颔首,問道:“你叫什麽?”
少年凝望着她,低低道:“姓倪,名拂鈞。”
“你看上去不像仆人。”霍清怡嘀咕道,倒也不大在意,既能讓玄清認可,此人應該沒有問題,她只管放心,“吶,給你。”她遞上那張食品單子,囑咐道,“我有了身孕,飲食便得格外注意,還有安胎藥,你全都仔細着。”
倪拂鈞怔怔道:“身孕?”在那一瞬間,他眼裏顯露一抹異色,但即刻便隐去,“夫人放心便是。”
“你去煎藥罷。”玄清吩咐道,“大夫囑咐過,這味藥極費時,需熬兩個時辰。夫人夜間未眠,得好生休息。”
三人向老大夫告辭,就近尋了一家客舍。霍清怡側身躺着,很快便睡着,午間時分,在迷迷糊糊間,隐約察覺有人在輕撫她的臉龐,那麽溫情缱绻,而後又摸上她的腹部,來來回回流連忘返。
她心裏一驚,吓得清醒過來,一眼便見床前站着一個少年,那正是倪拂鈞。
“你作甚?”霍清怡戒備問道,目光一掃,又問,“玄清呢?”相比倪拂鈞,她自然更信任玄清,至少他不會傷害她。
倪拂鈞回道:“他外出打聽消息。藥已熬好,還熱着,我讓小二備了菜,你先用膳,再喝藥正好。”
霍清怡起身到桌邊,便見他将軟枕放在她的椅上,又幫她盛飯布菜,一派正人君子、良好少年的模樣,心裏不禁生有疑窦,方才睡得迷糊,似有人在摸她,也不知真假。
“我問了玄清,你們早晨吃過的食物,今日便不重複吃了,嘗些別的,飲食得均衡。”倪拂鈞輕輕道。
須臾,在她歡喜吃着時,倪拂鈞拉開菜盤,正色道:“少吃多餐,一頓不宜太多,飲食單子上有寫。”
聞言,霍清怡癟嘴,乖乖放下勺子。一頓飯下去,她又抿了幾口藥,誠如倪拂鈞所言,在她用完膳後,藥汁溫度适宜,恰好能飲用。
便在她全身放松,軟軟坐着時,倪拂鈞又含笑道:“單子上有寫,适當走動,對胎兒有益。”
霍清怡幽怨地瞟去一眼,這貨簡直……他的确很用心,盡心盡責,對她并無不軌言行,午間的事,大約是她睡糊塗了。她嘀嘀咕咕道:“不想動,讓我歇一會。”
“也好,你先歇歇。我讓小二去買些水果。”倪拂鈞回道,臨行前,又補了一句,“我很快回來。”
“拂鈞……”霍清怡話一頓,目光略顯怪異,心裏直抽搐,這“拂鈞”二字的諧音,怎和“夫君”一般?再加上他的姓“倪”,怎一個牛哄哄的名字?他父母怎取了個這般名字,占盡了女兒家的便宜。
倪拂鈞回問道:“怎麽了?”
“我想吃蘋果。”霍清怡囑咐道。
不到二十息,倪拂鈞便匆匆回來,開門後才放慢步子,手裏抱着一個紙包,裏面有三個蘋果。他洗淨後,便遞了給她。
霍清怡取出小刀,把蘋果切了兩半,遞一半給他,便咔哧咔哧吃着,扔下小核後便爬上了床,繼續懶洋洋躺着。
而倪拂鈞規規矩矩坐在床前,守着她,大約覺得氣氛太悶,便含笑問道:“夫人的夫君呢,怎不在你身邊?”他的語氣裏,略帶一絲小心翼翼,似乎有點緊張。
“他啊,”霍清怡怔怔出神,手無意識摸着小腹,忽哼了一聲,“懶得去說他,我有了身孕,如此重要時期,也不見他出現,往後寶寶出生,他甭想要回寶寶!再說了,他憑什麽要回寶寶?我決定了,寶寶的名字便是‘霍青棠’。”
“青棠?”倪拂鈞怔了下,目光如水波輕蕩,看上去尤為柔軟,又似倒映着滿天星辰,閃閃爍爍熾烈無比,脫口而出,“我能摸摸寶寶麽?”
話一出,霍清怡愣住,細細望着他,見他容色坦然,目光亦清亮,并無不軌意圖,在猶豫了下後,便回道:“等寶寶生下後,你再抱抱他。”
“對不起,夫人,是我唐突了。”倪拂鈞歉聲道。
“無妨。”霍清怡含笑回道,低下頭望着小腹。她似乎能感應到,裏面有個小生命,正在茁壯成長,溫柔道:“青棠,你要乖乖出生哦,娘親很期盼着你。”
便在此時,倪拂鈞插了一句:“你父親也很期盼。”他着重補充道,“非常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