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半個月後, 陸燼與阿霖成婚。
南鎮撫使的婚宴并不算是有多氣派,陸燼向來也不善什麽人情往來,但因為與裴敬甫的關系的緣故,婚宴雖然不算氣派,但也還算風光體面。錦衣衛,六扇門,三法司各個官職的人幾乎都出席了婚宴
自那日趙元善開解,趙元慧與歐陽岚的關系緩和了許多。歐陽岚顧及趙元慧的情緒,便什麽都順着她。因為不放心趙元慧一人來這人多的結親宴, 歐陽岚只好推脫了手頭上的事情,陪趙元慧前來道賀。
陸燼是大老粗光杆子一個,高堂之上也就只有秦阿婆一個人。趙元善同趙元慧替阿霖梳妝打扮, 歐陽岚一會尋不見趙元慧的人,便找了過來。
趙元慧對歐陽岚寸步不離顯得很是不耐煩:“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麽跟着我。”
歐陽岚就跟在她身後, “我這不是怕你會磕到碰到麽?”
“有夏蟬跟着我,你堂堂內閣首輔, 總是守着夫人算是怎麽回事?”趙元慧睨了他一眼,繼續給阿霖戴上珠花,“你的那些同僚若是說你,你別覺得沒面子。”
歐陽岚壓根不在乎這個:“我護着我的夫人,怎麽還成了沒面子了?你現在懷有身孕, 之前又胎氣不穩,我還是看着你比較好。”
趙元慧嘴上說着不願意,但心裏對歐陽岚巴不得将她捧在手心裏的态度即位滿意, 她丢給他一個白眼:“那随你吧。”
今日裴敬甫被陸燼灌了不少的酒,歐陽岚也趁此機會灌了裴敬甫幾杯。裴敬甫知道自己酒量并不是很好便直接拒絕了,誰料陸燼當場便調侃起來了:“裴大人是怕自己喝了酒會毀了你這不近人情的形象?你那日找我喝酒可不是這樣的。”
歐陽岚有些吃驚,裴敬甫是個不會主動與他人随意往來的人,也從不沾酒,聽陸燼這麽說便有些好奇:“他居然還找你喝過酒?”
陸燼對于不關自己的事向來不留什麽臉面,歐陽岚一問,他也就說了:“之前他們兩口子有事沒事鬧和離——”陸燼只手搭在裴敬甫的肩上,“咱的指揮使大人被傷到了,可不就找我訴苦了?”
裴敬甫臉一黑,僵硬的看了陸燼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明顯。
陸燼渾然不管裴敬甫是什麽臉色,今日他大喜,難不成這姓裴的還要跟他比劃不成?
歐陽岚笑了一聲,故意問道:“裴大人是怎麽被傷到了?”
“被自己的夫人主動提出合理,我那時候說裴夫人不要他了,他在我跟前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我還從未見過裴大人在人前哭成那個樣子!”
在場賓客無不轟然一笑。
裴敬甫幹咳兩聲,無比尴尬。
歐陽岚聽到裴敬甫居然也有這種時候,心裏覺得痛快,“果然還是大姐能制得住這擡着鼻孔看人的裴大人,大姐,妹婿這杯敬你。”
趙元善尴尬一笑,舉杯回禮。
陸燼喝的一上頭,就開始沒完沒了的包不住話,繼續向衆人說道:“我跟你們說,那夜裴大人說的話要多肉麻有多肉麻,這裴大人一喝多了,這話說的比我還順還多,他……“
“陸大人。”裴敬甫再也忍不下去,立馬擡起面前早被斟滿的酒杯,“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裴某理應還是要敬你一杯。”
裴敬甫心裏暗暗後悔,那日他怎麽會想不開,聽了陸燼的話,還給他說那些?陸燼這大嘴巴,若是不制止,他那點底就要被全部抖出來了!
“裴大人這夠意思,幹了!”陸燼的注意力果然很快就被轉移。
接下來歐陽岚跟陸燼陸續找理由灌了裴敬甫不少的酒,趙元善知道他并不是很會喝酒,生怕他等會回不了府,誰想這陸燼喝高了什麽話都不避諱,意味深長的對她一笑:“放心,嫂夫人,晚上絕對不耽誤你跟裴大人的春宵一刻!”
趙元善臉一紅,一時語塞。
裴敬甫雙手撐在桌沿,身子明顯有些站不穩。
歐陽岚一時興起喝的也有些臉紅,“陸大人,你還是少喝一些,不然等會洞房可如何是好?”
一提到洞房,陸燼立馬想到什麽:“我可告訴你們,這洞房你們可別給我鬧,我的阿霖害羞的很。”
趙元善忽然想到趙元慧成親那日,是由上官菁帶頭鬧洞房的。
如今哥哥戰死邊關,上官菁和尋芳都沒有了蹤影。
想到這裏,趙元善臉上的笑意漸漸低了下來。
男人們興起喝多喧嚷的厲害,趙元慧便拉了趙元善出去外面透透氣。
彼時天色已晚,弦月當空,正值立秋之夜,清風月明,舒适靜谧。
趙元善和趙元慧坐在外面說了一會子的話,賓客陸續散盡。歐陽岚也已經出來尋趙元慧了。歐陽岚酒量尚可,也沒有喝的太多,所以除了臉紅,步子有點虛晃,神志還是清醒的。
“元慧,咱們……哎喲——”歐陽岚走到趙元慧跟前,還沒說什麽就被趙元慧踢了一腳,痛得他屈腿俯身叫喚,“你踢我幹什麽?”
趙元慧瞪了他一眼:“你何不直接喝個爛醉?”
“啊,元慧,你不喜歡我喝酒,那我下回便不喝了……你別生氣,咱們現在就回家。”
趙元慧也懶得跟他在這裏掰扯,對趙元善道:“大姐,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你早些回去吧。”
目送趙元慧和歐陽岚離開,趙元善這才想到要進去找裴敬甫。結果一回頭,就見裴敬甫正扶着額靠在門邊。
趙元善想到剛才他被灌了不少的酒,便走到他跟前問道:“你還好吧?”
“我沒事。”裴敬甫低低的回了一句,擡眼看向她。除了眼神有些微微的迷離,臉頰泛紅,神志看起來也并沒有什麽大礙。
想到上回他醉酒的模樣和那晚,趙元善就覺得有點不堪回首。“我去門外叫人進來扶你出去。”
趙元善确信裴敬甫喝了那麽多酒,雖然看似清醒,但腦子是糊塗掉了的,若是裴敬甫走不動,她不一定扶得住他。
剛轉身,裴敬甫長臂一身,上前一步,整個人貼着她的後背靠了上去,重力微微傾在她的身上,但這猝然的一下還是差點讓趙元善沒有站穩。
裴敬甫的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似醉似清醒的說了句:“這麽幾步路,你扶着我出去就好了。”
濃烈的酒氣混着他炙熱的氣息撲打在趙元善的耳邊,聲音低沉慵懶,随意輕柔,讓趙元善的耳朵沒由來的發紅。
裴敬甫借着光看到她發紅的耳根,還偏偏提醒似的說了一句:“元善,你耳朵紅了。”
趙元善忙扯開話題,側身到他身邊攙扶住他:“好了,我們回去吧。”
坐上馬車,馬車驅往裴府。
裴敬甫坐在馬車裏,身子靠着趙元善,腦袋還枕在她的肩上。
趙元善僵直的坐着。雖然她跟裴敬甫是夫妻,可以前裴敬甫并不這樣主動的挨着她。
她瞥了眼枕在自己肩上閉目的裴敬甫,猜想他應該是醉過去了。
趙元善淺淺的嘆了口氣。
可下一瞬,她放在腿上的手忽然就被裴敬甫握在手心裏。
她錯愕的看着從她肩上起來的裴敬甫,只見他兩眼的清明大于迷醉,他什麽都沒有說,搬過她的身子,直接對着她的唇忽然吻了上去。
趙元善怔怔的看着在自己唇上吻的深情的男人,一時忘了作出反應。
她只覺得那兩片炙熱的唇将她所有的一切都融化。
裴敬甫淺嘗辄止,松開她,卻直直的看着她。
趙元善被盯的渾身不自在,只得出聲:“你幹什麽?”
一回生二回熟,裴敬甫喝醉會做一些沒有由頭的事情,她也習慣了。
他現在喝醉了,她沒什麽好跟他計較的。
趙元善問完那句話之後,裴敬甫又繼續覆上去,想要繼續剛才的行為。
趙元善推開了他:“快到府邸了。”
裴敬甫不撒手:“快到府邸又怎麽?”
趙元善的手被他抓着,好一陣無語,最後只得說道:“我不跟喝醉之人計較,但你要是這裏做什麽,你就別怪我對你動手了。”
面對趙元善的警告,裴敬甫忽然笑了笑:“我沒喝醉,你對我動手吧。”
“你若是清醒過來,看到自己有這麽無賴的模樣,會後悔的。”
裴敬甫笑而不語。
很快便回到了裴府。趙元善攙扶裴敬甫回房坐下,“你現在這裏等着,我去給你端醒酒湯來。”
裴敬甫忽然起身抱住她,看着她溫柔的笑道:“傻元善,我沒有醉。”
“你上回喝醉回來也是這麽說的。你先松開我,我去給你倒碗醒酒湯來。”——裴敬甫喝了多少酒她明明白白的看在眼裏,不醉怎麽可能?
裴敬甫見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發笑:“那些酒被我一并吐掉了,并沒有真的喝下去。”
“……啊?”趙元善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上回的醉酒只那回一次。我怎麽可能真的任由歐陽岚和陸燼灌我酒?看我出醜?”
趙元善這才明白過來:“你剛才騙我?明明自己能走,卻要我扶你!”
“我只是想這麽挨着你罷了。”
“你剛剛還裝醉占我便宜?”趙元善蹙眉重重拍打了他一下,“你羞不羞恥?莫名其妙來占我便宜?”
“我要是真的醉了,是沒法占你便宜的。”
趙元善橫了他一眼:“那你什麽時候松開我?就這麽一直抱着我?”
裴敬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打橫将她抱起走向床榻。
“你跟我的命連在一起了,我不會松開的。”
“可……你挨我這麽近,我有點熱。”
裴敬甫對她輕言哄着:“聽話些,不穿衣裳就不熱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都是甜甜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