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雪任性的不得了, 從距離過年還有三天就紛紛揚揚的開始下起了,一直到現在距離春節已經兩天了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中途也是停過幾個小時的, 只是還沒等人們喘口氣,太陽才剛剛露了一個臉, 下午就立刻又被積雪雲蓋上了。
小孩子們倒是很高興, 整天在村子裏面打雪仗堆雪人忙得不亦樂乎,只是苦了大人們了。
因為溫度不同,不是所有的積雪都是那麽松軟, 方便行走的, 有的地方的積雪下面那層已經結冰了, 上面又蓋上了一層, 雖然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有什麽兩樣, 但是踩上去很容易就擦滑。
小孩子們倒是覺得很好玩。他們身子比較輕,人也靈活,就算摔倒了, 也很快就能爬起來, 根本就沒有什麽影響。
然而成年人又不和小孩子一樣身輕如燕, 動作靈敏, 摔一下身上就得疼半天;還有村裏面的老年人, 要是在冰上摔那麽一下,怕是以後都得卧病在床了。
于是整個大茬子村, 除了少數實在有事情的成年人, 基本上沒有什麽人在村裏面走動。
就連小孩子們在這樣的天氣下也已經不怎麽從家裏出來了, 畢竟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 再好玩的東西,玩了這麽多天也該玩兒夠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家裏吃點烤紅薯呢。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從大茬子村村頭通往城裏的大路上,晃晃悠悠的開來了一輛小車,車上面坐着一家四口,臉上都帶着有些不耐煩的表情。
這也不怪他們雪實在是太大了,這條道路這幾天也沒有人車行,村裏也就沒有給他鏟雪,積雪弄的這輛小車一路上走走停停了好幾次。
在這種天氣裏面下車推車可不是什麽簡單的差事,要知道車裏面和車外面雖然只有薄薄的一層,但是也能擋擋風寒,更何況車一旦發動起來,多多少少還是能夠提供一些溫度的。
一家四口裏面那個大兒子看起來和吉祥他們差不多年齡,穿着厚厚的軍大衣,腳上踩了一雙厚厚的靴子,頭上還戴着一頂厚厚的氈帽,仍然凍得渾身直打哆嗦,嘴裏面念念叨叨。
“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這麽冷的天,要出人命的,再說了,就這種天氣就算上了山,也見不到鹿什麽的,更別提純正野生鹿肉了。”
開車的男人一看體型就是一個合格的吃貨,肚大腰圓膀大三粗,都說這種身材不是廚子就是夥夫,然而這個男人卻是一個事業有成的老板。
有的人賺了錢喜歡存着;有的人賺了錢以後選擇鋪張浪費揮霍無窮;有的人賺了錢以後精打細算,既能提升自己的生活質量,又能保證每個月都有足夠的盈利。
這個老板就屬于後一種,在集全家之力攢了一筆錢之後眼光獨特的投資創業,開設了一家淘沙廠,盈利了以後專門去國外學習經營模式,現在雖然不說可以整天醉生夢死,也可以說是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只不過和體型一樣,這個老板的确是喜歡吃,還是非常喜歡吃,能夠為了一口吃的從大老遠的地方不辭辛苦的自己駕車在大過年的時候帶着一家人來嘗新鮮。
然而在南方長大的大老板萬萬沒想到北方的雪竟然會這麽大。
大老板心裏面也早就在打退堂鼓了,要是大兒子沒有一路上叽叽喳喳提意見,他早就駕車原路返回了。
男人都有一股子韌性,越是有人說不行他就得越做出一番成績來,大老板的心裏對野生鹿肉是越來越向往了。
那鹿肉現在已經不是簡單的鹿肉了,還是一個男人的誠信和決心的重要證明。
這鹿肉可不是能夠簡簡單單就能吃到的,要是放在幾十年前,那肯定是哪裏都能弄到,可是現在就不成了,那些年的過度狩獵和砍伐造成了動物們的大量減少,現在的很多山林已經空蕩蕩的,只有幾只野兔野雞了。
野兔野雞,随處可見,沒有什麽新鮮的,也就比普通農家養的雞兔好看了那麽幾分,味道還是一模一樣的。
物以稀為貴,這鹿肉自然就是這樣的道理。
不過這一家子的冒險也就在這裏截止了,小汽車在寒風中呼嘯了兩聲,徹底熄火了,任憑大老板怎麽發動也沒有發動起來——沒有汽油了。
這就尴尬了。
外面寒風呼嘯,車裏面也沒有好多少,寒風從門縫裏呼呼的往裏面鑽,雪花不停地落在車玻璃上,車子裏面的溫度越來越低。
大老板又嘗試了幾次,都沒有發動起來,狠狠的一拳打在喇叭上,從副駕駛上拿起了一件厚厚的狐貍皮大衣,和後面的家人交代:
“看樣子我們是得下車走了,要是不走可能就凍死在這裏面了,我看咱們在城裏買的手繪地圖,前方不遠處應該就有一個村子,看道路兩邊還有路牌呢。”
大茬子村的站牌做得相當起眼,當初就是考慮到了會有這種情況,特意用漆了紅漆的木頭在鐵站牌旁邊做了一圈小栅欄,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大老板一家四口包括:夫妻倆,大兒子,小兒子。
大兒子還好說,已經懂事了,盡管心裏面有些不高興,為了小命着想,仍然是準備下車;小兒子今年才六歲,又是在家裏面過了好日子的時候才誕生的,從小養尊處優,沒有受過一點的罪,聽說現在要下來走路,頓時哇哇大哭。
要是平時大老板少不了心疼地抱着他哄半天,然而現在他完全沒有心情慣着他,只是一句話:“現在哭耗費了太多的體力,可能一會兒就到不了村子裏面了。”
別以為小孩的什麽都不懂,其實他們精着呢,好的壞的知道的清清楚楚,小兒子一聽大老板這麽說,頓時吓得不敢哭了,老老實實的抓緊自己的小棉襖,跟着哥哥和媽媽下了車。
一家四口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迎着撲面而來呼嘯的寒風,大老板走在最前面,擡起頭在風雪中看了一眼:
在風雪中能見度不到十幾米,目光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白雪,看不到一點人煙,就連雞鳴狗吠的聲音都沒有聽到。
大老板搓了搓手腳,挺直了自己大大的肚子,努力的伸長脖子往遠處眺望,仍然一無所獲。
大兒子在原地蹦着,用嘴往手上哈着熱氣,同樣是往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看去。
大老板他老婆拉着小兒子走在後面,六神無主。
大茬子村的站牌上用新豔的紅色油漆标注着村子的方向,大體方位是錯不了的,只不過在風雪中這一家子明顯的運氣不咋滴,雖然摸索到了村子的邊緣,但是卻被村外圍的河阻撓了去路。
大茬子村外面的路曲裏拐彎的,村裏面的道路也同樣是如此,曲裏拐彎兒小胡同多的如同羊毛,別說是城裏人,就連其他村裏的人,不注意都容易迷路。
面前是一條還沒有完全結冰的河,雖然河上漂浮着無數的碎冰,大老板也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畢竟自己的體重自己還是有點兒數的。
這一家人的情況陷入了僵局。
小兒子畢竟年幼,在寒風中第一個撐不住,哇哇大哭要媽媽抱:“媽媽,我要回家,我要電褥子,我要暖水瓶。”
孩子是媽媽身上掉來的一塊肉,看到孩子哭,當媽的心裏自然是不好受,對大老板也是有諸多埋怨。
“你說說你,好端端的,大過年的非得帶着我們一家子來吃什麽野鹿肉,結果現在好了吧,別說肉吃不上了,家都不一定能回了。”
大老板自知理虧,一個屁也不敢放的,只能努力的擠出一張搞怪的笑臉,希望能讓自家老婆暫時先熄火。
這時間和場合不對,大老板的老婆自然也不會多說話,說了沒有幾句就閉了嘴,把小兒子抱了起來,兩個人相依取暖。
大老板和大兒子束手束腳,毫無對策,就在這樣絕望的處境中,大兒子突然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從遠處走來。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畢竟怎麽可能有人能夠踏着并不穩固的浮冰從水面上走來呢?
可是那個人影越走越近,從一開始的影影綽綽變成了比較明确的黑色的一團,他終于敢确定自己并沒有看錯了,拉了一把大老板,指了指那個方向,父子倆一起激動的大喊了起來。
“救命啊,來人啊!我們車壞了,要凍死了,還有小孩,求求好心人幫忙啊!”
聽到他們的喊叫,那個影子的動作立刻又加快了幾分,速度已經快得不像人了,簡直就是一道閃電,嗖嗖幾下子,就從水面上跨了過來。
讓大兒子震驚的是:那個人影竟然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子,漂亮的比他們學校裏面的校花都好看。
然而剛才對方展現出來的那個身手絕對不是一般人,大兒子在腦海裏面搜索了半天語言,只能找出來一個形容詞。
“小仙女?”
帶着魚簍打算在河裏捉幾條魚的住吉祥:……
不,我不是小仙女,我是土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