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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1)

W市女子監獄的急診室。

“編號81356,你可以走了。”監獄的醫生穿着白大褂,口戴藍色消毒口罩,面無表情地站在病床前,“馬上要出獄了,還這麽想不開。出去了好好做人。”

等到腳步聲走遠了,米绮非才睜開眼睛,仿佛是從地獄裏出來,四面白的如雪的牆壁,不遠處獄警發怒的口哨聲,這就是現實,她呆了五年的地方。

忽然間,一張滿臉橫肉的臉龐映入眼簾,下一瞬間粗糙的五指就掐住了米绮非的脖子,一聲冷笑,眼神冰冷的似要将她整個人都吞噬下去:“小賤人!以為這樣就能安穩度過接下來的日子嗎?在你出獄前,我會讓你每一刻都生不如死!或者,我可以将你再留上幾年……”

米绮非別過頭,絲毫不理會這人的話語,可這樣無所謂的态度,更讓那人光火,竟直接一把扯起她的頭發,拼命地往床頭上錘,可任憑頭皮扯的再疼,腦袋撞的發暈,米绮非就是咬着牙,一個求饒的字都不願吐出。

許是打累了,那人喘着氣叉着腰,喝道:“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

為什麽?不過就是想尋死,自己不能選擇命運,不能反抗命運,難道就是連選擇結束生命,都不可以嗎?

晚上的時候,米绮非卻被帶到了值班獄警的辦公室,一進門卻是監獄長坐在板凳上,一雙如狼般的眼神,正惡狠狠地盯着她,這眼神比上午在急診室見到的還要兇惡幾分。

“我說過,我會讓你接下來的每一刻,都生不如死!”監獄長一把扯過米绮非,将她狠狠甩到了床上,手裏拿着什麽東西,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

米绮非絕望地閉上眼睛,自從進了這監獄,沒人幫的了她,即使看着她被監獄長如此淩辱和欺負,其他人也都是冷漠地看着這一切。

“你個忘恩負義的賤人!如果當初沒有我,你早不知道被多少人用這東西玩過了!”監獄長将手裏的工具,狠狠地捅向米绮非的下半身,“你竟然絲毫不感謝我,還想借自殺來報複我,我倒是看看你現在還有多說能耐!”

米绮非死咬着下唇,一股猩味充斥着嘴巴,身體也不受控制的戰栗着。從前,愛着的那個他,帶着她在這神秘的花園徜徉着,那時候的他們,都是貪歡的,可自從來了這,卻是遭受這樣的非人的禽獸待遇。

可眼前這禽獸,卻不會這般輕易的放過米绮非,加重了手裏的力道,竟是讓她緩緩流了血出來。

米绮非從囚服口袋裏,掏出一片早已隐藏好的刀片,閉上眼睛毫不猶豫的割向自己的頸部大動脈,血瞬間濺到了監獄長的臉上!

監獄長看到米绮非脖子上的猩紅,愣怔了下,随即驚惶的沖出門外大叫道:“快來人啊!叫救護車……”

仿佛又是那個午後,細碎的陽光灑了下來,他輕輕的拂去了她頭頂上的花瓣,用寵溺而又無奈的語氣柔聲說道:“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不願意挪出心來,也試着愛我呢?”

彼時他不知道,她早已愛上了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夢裏,一直有個輕柔,而又充滿的感情的聲音,在一遍又一遍地說道:“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不願意挪出心來,也試着愛我呢?”

“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不願意挪出心來,也試着愛我呢?”

霧色越來越濃,看不見眼前的一切,她摸索着前進,每走一步就大聲呼叫他的名字,可四周除了回聲,再無其他。

等迷霧全部散去,出現在眼前的,卻是監獄長那因為憤怒而猙獰的臉,一遍又一遍的打着她耳光。

“小非,小非?”身邊不斷有人搖着她的身體,毫不氣餒地柔聲呼喊着,似乎不将眼前的人喚醒,就絕不罷休。

緩緩睜開眼簾,一張隽秀的臉不斷地放大,秀美的五官上滿滿的焦急,即使五年不見,他一點也沒有變,依然還是這麽帥氣,這麽迷人。

“程……之……琛……”米绮非艱難地喚着這三個字,因為頸部受傷,導致說話苦難。

“是我,是我。”程之琛一把握住米绮非的手,緊的似乎要将米绮非那瘦的不成樣子的手給捏碎了。

程之琛伸出食指,在米绮非那蒼白的臉上,描繪着五官的輪廓,眼角忍不住濕潤,“小非,你怎麽這麽傻。”

米绮非艱難地閉上眼,想從程之琛的手裏掙脫出來,無奈他握的實在太緊了,加上她現在已是虛弱無力,根本就掙脫不出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想不開?”程之琛眼底都是深深的自責,當初他看到他們愛的這麽深,毅然決然出國,去年回來才發現一切都變了。根本沒人知道米绮非的下落,這次若不是意外看到一張背景疑似米绮非的照片,恐怕他還找不到米绮非。

“活着幹嗎?”米绮非說話聲音十分輕細,“我殺了人,他背棄了我,又坐過牢,我的人生就此毀了,這樣活着倒不如死了好。”

幾句話,說的米绮非已是虛弱的閉上眼。

“你看看這個。”程之琛掏出手機,給米绮非稍微墊了個枕頭,這才點開一個視頻。

是一段視頻。

準确來說,是一段看似溫馨甜蜜的訂婚視頻。

視頻中,那訂婚的男子有着修長的身形,完美的五官,一身純手工縫制的黑色西裝穿在他身上,更顯得他冷淡疏離的氣質。

“向總裁,這次和夢想集團的夢小姐訂婚,可謂是事業愛情雙豐收。”記者拿着話筒微笑的看着那男子,“夢小姐是否一直是您的夢中情人呢?”

“你覺得呢?”那男子只是微微笑着,但那笑并沒有到底眼底,只是應付性而又有些不耐煩的笑容。

“夢小姐對您可謂是癡心一片呢,這次有情人終成眷屬,恭喜向總裁。”

“聽說向總裁曾在大學時候談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那是否是您的初戀呢?”這位記者提問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向總裁身邊的女子一眼。

一瞬間的沉默,随即被稱為向總裁的男子嘴角挑着一抹笑意:“年少輕狂,誰不能肆意揮灑過青春?大學時貪慕虛榮的女子貼上來,這難道算是初戀?”

“有一位叫米绮非的女生,總裁還記得嗎?”

“哦,記得。”

“為什麽獨獨記得她?是因為總裁您……愛她嗎?”

“愛她?這可真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這樣一個虛弱肮髒的女子,我怎麽會愛上她?”向總裁滿臉都是嘲弄的笑。

似乎對記者的提問很不耐煩,向總裁單手插袋直接離開,現場只留下他的未婚妻在和記者們周旋着。

視頻早已放完,米绮非仍舊死死盯着手機,仿佛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程之琛一臉憤恨地将手機收回,“向氏財閥訂婚是大事,新聞早已鋪天蓋地,若不是我無意中看見這消息,我都不敢相信你們竟然分開了。”

程之琛看着米绮非那哆嗦着的嘴唇,明明難過到了極點,傷心到了頂端,可就是不将自己的情緒洩露半分,這麽多年過去了,卻比以前更倔強了。

心裏深深嘆了一口氣,程之琛伸手将米绮非緊緊咬着的下唇松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米绮非卻別過頭,什麽也不願意說。

“你如果就這麽死了,那你媽媽怎麽辦?難道你不想查清楚當年到底怎麽回事嗎?我不相信你真的會殺人。而且他現在這般羞辱你,你就随意他如此踐踏你的尊嚴嗎?小非,當年那個活潑樂觀的小非哪去了?”

程之琛一直在說着,可米绮非就是不開口。

“這幾天,我會一直在這裏守着你。”程之琛握着米绮非的手,凝視着她病态十足的臉,疼惜萬分,忍了忍,終究還是忍不住,他微微站起來,探過身,在米绮非的額頭上輕輕留下一個吻,“不要擔心,萬事有我在。這次,我再也不會松手。”#####小思新書,還請大家多多支持,堅持努力不斷更,務必做到不棄坑!

002、真的是她嗎

一年後,F市最繁華的CBD區街角的一家連鎖奶茶店,店裏的員工們都在手忙腳亂的忙着。

“您好,這是快樂檸檬奶茶店,有什麽可以幫您的?”接電話的店員嗓音甜美,态度溫柔,“五杯原味奶茶,五杯檸檬紅茶……”有條不紊的記錄着電話那頭客戶的需要。

“好,馬上為您送到。”挂了電話,那店員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見,将訂單打印下來遞給了後邊做奶茶的兩位店員,然後對着站在角落敲冰的女生淡淡說道:“司米,你一會去送下外賣。”

“拉姐,還是我去吧。”一個稍微健碩的男生笑了笑,“這麽熱的天氣,又是這筆大單,只怕……”

“我看你倒是很空啊,原料不多了,還不趕緊去倉庫拿!”被稱為拉姐的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麽點事都不會做,還留在這幹什麽?我們這可不養閑人。”

那男生還想再說些什麽,無奈他只是兼職的,不好得罪拉姐,只好對司米歉意一笑,然後往倉庫走去。

此刻正是下午兩點,太陽最大的時候,街上也難得見到幾個人出沒。這樣的天氣,誰會高興出來活受罪呢?在辦公室吹着空調,想吃什麽想喝什麽,一個電話就随叫随到。

司米并不理會拉姐難聽的話,從收銀臺接過外賣地址,站在取餐處等着十幾杯飲料新鮮出爐。

不過一刻鐘,動作麻利手法娴熟的店員已經将所有所需的飲料都打包好了,司米分了兩次,才将那些飲料裝到了電瓶車後面那專門存放飲料的箱子,帶上頭盔,向着收銀條上的地址出發。

距離不算遠,又是騎着電瓶車,七八分鐘的時間,司米就到了海泰大廈,十二樓海藍之謎珠寶設計公司。司米一口氣将十幾杯飲料兩手提着,咬牙尋着這電梯。

“喲,今天怎麽是個小姑娘送的外賣?”保安大叔看見兩手提着重物的司米,忙上前幫她分擔了一些,自己工作的這家奶茶店一直會為這海泰大廈送下午茶外賣,倒也是不意外保安會認得。

“小姑娘,我幫你拿點上去吧?”保安大叔擔憂的看着這麽多奶茶。

“不用,麻煩了,謝謝。”非常機械化的回答,随着電梯門關上,司米的眼睛就一直跟着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着。

海藍之謎?這家珠寶設計公司倒是蠻标新立異的。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了,司米一鼓作氣拎着奶茶到了前臺,“您好,我是快樂檸檬奶茶店的,這是貴司要的下午茶。”

前臺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精致的妝容,得體的服裝,不非的手鏈,可此刻臉色卻陰沉的很,溫言不過是擡頭冷冷地掃了司米一眼:“誰叫的讓她自己出來拿!”

司米一愣,以前都是只送到前臺就可以了,而且留的名字也只是前臺二字,如何得知是誰定的?

“不好意思,能麻煩幫我問下是誰定的嗎?”

前臺狠狠瞪了司米一眼,“我忙得很,自己想辦法。”

司米無奈只好将奶茶放在前臺桌子上,掏出手機預備打電話,卻不曾想動作幅度有些大,竟将最近的奶茶直接打翻,奶茶瞬間就流了出來,将隔着一尺遠的文件都弄濕了。

“你有沒有搞錯啊!”前臺跳了起來,染着鮮紅指甲油的食指指着司米,幾乎要點到了她鼻子上,“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你還有沒有用?”

“不好意思,對不起。”司米身上找了一圈卻沒找到任何紙巾,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衣擺去擦拭桌子上的奶茶,可沒想到這一動作,又順勢打翻了另一杯奶茶。

前臺失聲尖叫:“啊~你是不是有病啊。”

聞聲而來的人見到這情形,轉身去拿了一包抽紙過來,二話不說擦着桌子上的奶茶,又拿了廚房的清潔布,這才總算将桌子上擦拭幹淨。

“怎麽回事,麗莎?”

“是她。”原來前臺叫麗莎,“琳達,這送奶茶的也不知道是手腳有問題還是故意的,竟連着打翻奶茶,這些都是剛複印好的文件,一會要給楊總送過去的,這下都被她毀了。”

司米低眉順眼的站在一邊,聽到這才說道:“實在不好意思,需要我幫您複印嗎?”

琳達倒是細細打量了眼前這女孩子一番,對于麗莎的苛責,她竟是半句怨言也沒有,還主動詢問是否需要幫忙複印,倒是個實誠的孩子。

“好了,麗莎。讓定下午茶的同事來講奶茶取走吧,別為了這點事影響工作。”麗莎一直是得理不饒人又無理取鬧的人,琳達吩咐一句轉身回了工作區域。

本是自己在理,卻反而被領導數落一番,麗莎心裏那個怒火蹭蹭蹭的就往上冒,惡狠狠的說道:“這些被你弄髒的文件,你複印好了再走。”

“好。”一個簡單的應答,司米将那些濕的文件細心的用紙擦幹淨,然後再拿到就近的複印機去複印。

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振動,司米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店裏的電話,肯定是拉姐在催。但現在在人家的辦公室,不想多生事端,司米就連着摁掉了兩個電話。

“小姐,這是複印好的文件。”

“誰是小姐?”麗莎白了司米一眼,“我看你才是小姐。”

司米也不和麗莎多說什麽,将文件放下,準備轉身離去。

“麗莎,下午四點的會幫我改到明天上午九點。”略帶磁性的聲音背後響起,兩指在前臺桌子上輕輕扣着,“再幫我約下盛世集團的安總,看周五有沒有時間吃個晚飯。”

“是,楊總。”麗莎的聲音十分甜美柔和,和剛剛的聲嘶力竭判若兩人。這世道就是這樣,攀高踩低世态炎涼,早已看透了不是嗎?所以根本沒什麽好氣憤和不滿的。

海藍之謎珠寶設計公司的老板楊立帆略一颔首,轉身卻看到了正要走出門口的司米,那背影着實有幾分熟悉。

“站住。”情急之下,楊立帆脫口而出。

可司米卻恍若未聞,聽到這聲音後反而快步向門口走去,三步并做兩步走到電梯處,不斷地摁着電梯按鈕。

不幸的是電梯還沒有,楊立帆已經走到了司米的背後。

“你轉過來。”楊立帆的聲音裏帶着幾分不确定和一絲顫意。

司米心裏暗嘆一口氣,壓低了帽檐然後轉過身,刻意将自己的聲音稍作修改,“您好,有什麽吩咐嗎?”

“小非?”楊立帆反問道。

“先生認錯人了,我的名字裏沒有非字。”

楊立帆一把掀下司米的鴨舌帽,一張清秀的臉躍然在眼前,雖然皮膚比以前黑了不少,五官瘦削了不少,額頭上還有道疤痕,可這臉,分別就是那小霸王米绮非的臉。

恰在這時,電梯到了。

司米一把搶過楊立帆手裏的鴨舌帽,倉皇似的逃進了電梯,摁着關門的摁扭,眼睛卻絲毫不敢往外飄去。

楊立帆馬上走到前臺麗莎處,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努力保持冷靜,“剛剛那個女孩是誰?”

麗莎一愣,楊總平日裏對任何女生都毫無在意,也都是嘻嘻哈哈的神色,何曾有過這樣的表情?肯定是剛剛那女孩惹到楊總了。

麗莎肯定了這一想法,馬上說道:“她是一個送外賣的,一點眼力也沒有,送不好外賣,還将這裏的文件弄的……”

“哪家店的外賣?”楊立帆不耐煩的打斷麗莎。

“是……是快樂檸檬奶茶店的……”

“有地址和電話?”語氣裏帶着幾絲迫切。

“有。”麗莎在自己桌子上一大堆的外賣單子裏,找出了快樂檸檬奶茶店的名片,疑惑地遞給楊立帆。

楊立帆接過名片,臉上竟湧現出難以控制的喜悅,好像找到多年失而複得的寶貝一樣,一回到辦公室,楊立帆立馬掏出手機,馬上撥打了電話。

在漫長的嘟嘟聲中,楊立帆隐隐有些着急,快接電話啊我的祖宗,快點。

在最後一刻,對方終于接聽了電話。

“嗯?”慵懶的鼻音帶着不耐煩的意味。

“ISeeher。”楊立帆言簡意赅說道。

“什麽?”對方似乎還沒睡醒。

“我見到她了。”

“誰?”

“她。”

長久的沉默。

而後是嘟嘟的忙音。對方一言不發竟然就直接将電話挂斷了。

楊立帆瞪着眼睛,對電話那頭低聲咒罵一句,“靠,在我面前還裝呢,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眼珠子一轉,又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不過這次是響一聲對方就接了。

“還是寶貝好。”楊立帆一副谄媚讨好的語氣,“寶貝,在幹什麽呢?”

“有屁就放。”

楊立帆臉上馬上換成受傷的樣子,“我生病了,你來看看我好嗎?”

“死了沒?你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我再來。”

“啧啧啧,可真狠心啊。”

手機那邊傳來咯咯的爽朗笑容,“好了不逗你了,什麽事?”

“明天來F市一趟。”收起了不正經的語氣,多了幾分正色。

“好。”沒有任何一句詢問和疑惑,果斷應承。

打完這兩個電話,楊立帆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003、對不起,你找錯人了

司米回到奶茶店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剛剛絕對可以用驚魂未定四個字來形容當時的情形。

楊立帆為什麽會在F市?他如果在這,莫非那人也在這?想到那人,司米心就忍不住開始狂跳,那噴湧而出無法控制的怨恨,怒火,頃刻間就覆蓋了她,讓她半分都動彈不得。

“司米,你沒事吧?”之前還在為她出頭的男店員,看到司米慘白的臉不由關切問道,“是不是中暑了?”

“我沒事。”司米牽扯出勉強的笑容。

“是是是,是我們店員的疏忽,我們一定改進。”拉姐對着電話那頭卑躬屈膝的說道,“您放心,我肯定會懲罰她的,真是不好意思了。”拉姐又是一番好話才挂斷電話,一擡頭恰好看到了回來的司米。

拉姐幾乎是将聽筒狠狠摔在收銀臺上,幾步走到司米前面,一把拽住她胳膊,惡狠狠說道:“你個賤貨!我讓你去送貨,你竟然給我惹出這麽大的麻煩!人家可是大客戶,我還指着他家發財買房子呢!”

司米穿的是短袖,拉姐那長長的指甲幾乎是要嵌到了她的肉裏,疼的司米眉頭皺了起來,但一聲不吭。

“拉姐,小米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那男店員不忍心看司米這樣被責罵。

“閉嘴!”拉姐狠狠打斷他的話,手裏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要不是我收留你,就你那沒文憑沒技能,還有人會要你?不感恩戴德,還盡給我惹麻煩……”

耳邊一直都是拉姐高分貝的怒罵聲,引得本來四周本來就不多的行人紛紛往這邊側目。痛嗎?痛的,可比這更痛的都承受過,這算什麽?覺得羞愧嗎?羞愧那是有尊嚴的人才能有的東西,可自己的尊嚴,早在五年前早已被踐踏的煙消雲散,何來羞愧?

看司米被責罵和掐打都無動于衷,罵了半個小時,拉姐也累了,冷冷丢下一句話:“今天把所有為生都搞好了才能離開!記住,是你一個人!”又手指着其他幾個店員,“如果被我發現誰幫她,明天全都給我滾蛋!”

衆人礙于拉姐蠻橫的性子,加上司米一再要求不要幫忙,晚上九點後,大家都拿同情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番,才紛紛離開。

恰在此時,店裏的電話響了。這個點店裏已經打烊了,估計是誰臨時起意忽然想喝奶茶了吧,司米任由電話一直想。

可打電話的人卻一直锲而不舍,沒人接聽反而一直在打,第三個的時候,司米嘆了口氣,接了起來,“你好,這是快樂……”

“謝天謝地,小非你還在店裏。”電話那頭是程之琛有些激動的聲音,“我今天忽然來了臺灣的客戶,現在還在應酬着,就不過去接你了,晚上你自己一個人回家可以嗎?”司米出獄一直是心灰意冷,找了份新工作,但不願意帶手機在身邊,用她自己的話說,反正也沒人找她,而程之琛總是可以不通過手機就能找到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帶手機呢?

哦,是程之琛。今天被楊立帆的出現一攪合,司米竟然把程之琛忘了,以往他每天都會來接自己下班,若不是今日心緒不寧,早就發現過了時間點他還沒出現。

“小非?小非?”程之琛在電話那頭有些急切,“你怎麽了,還好嗎?我現在把應酬推了,馬上就過來。”

“我沒事,那我在家等你。”

“好的,我争取早點回家。”

挂斷電話,司米卻對着濕漉漉的地板發起呆來,這樣溫柔體貼的程之琛,不正是當初吸引自己的魅力所在嗎?更何況,他如今事業有成,更加成熟,不是更值得托付嗎?

而此刻的海泰大廈,加班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樓道裏的燈光一盞接着一盞滅了下去,唯獨海藍之謎總經理辦公室,燈光依舊亮如白晝。

楊立帆手裏拿着的是司米的資料,但很奇怪,司米在這家奶茶店的時候填的個人資料,姓名就是司米,文憑竟只是高中,而這高中,據他所知,也不是米绮非以前就讀的高中。難道她真的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米绮非?可這世上真有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手裏的資料幾乎是無用的,而心裏的疑惑卻是越來越大,楊立帆實在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一把拿起轉移上的西裝,快步往外走去。

依照外賣單子上的地址,楊立帆很容易就找到了這家快樂檸檬奶茶店,卻發現奶茶店已經關門了,失望至極的楊立帆點了根煙,倚在路燈杆下,點了根煙,緩緩抽了起來。

楊立帆很少抽煙,她不喜歡自己身上的煙草味,而自己人生幾乎沒有什麽遺憾,還有什麽煩惱值得需要靠煙去纾解的?

當然,此刻他抽煙,恰好說明了他心情低落,煩惱不已,而眼角卻忽然掃到街角處,一個瘦削嬌小的身影正在丢棄垃圾。

是她!

楊立帆心頭一陣竊喜,趕緊掐滅了手裏的煙,眼睛緊緊盯着那個背影,生怕她再忽然消失不見。

夏日的街頭,十點多依舊是人聲鼎沸,喧嘩不已,不遠處的廣場還有人在跳着廣場舞。楊立帆不敢跟得太近,亦不敢跟的太遠,看到司米在廣場噴泉邊坐下,他也跟着在噴泉另一邊坐下。

望着噴泉出神的司米,神情似乎有些呆滞,周圍的喧鬧一絲一毫都不能影響到她,此刻她給人的是木然,行屍走肉般的感覺。

這五年裏,她到底去哪了?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楊立帆真恨不得上前問個清楚,但也知道不能打草驚蛇的道理,硬是将這份沖動生生壓了下去。

不知道坐了多久,楊立帆低頭掏手機看了看時間,十一點整,可再擡頭的時候,哪裏還有司米的影子?楊立帆倏然站了起來,繞着整個廣場找了一圈,司米根本就不在這裏。

該死的,怎麽就跟丢了?楊立帆自責不已。

一直躲在角落的司米,看到楊立帆轉身離去,才從黑暗裏走了出來。這個角落不算難找,但楊立帆卻看也沒往這看。

是了,自己如今早已習慣了黑暗,和這黑暗融為一體,不堪,肮髒,又如何有勇氣,直面那燦爛的陽光,或是那明亮的燈光?

在愛情沒開始以前,你永遠想象不出會那樣地愛一個人,在愛情沒結束以前,你永遠想象不出那樣濃烈的愛也會消失,而上帝最殘忍的,不過是在你愛的最濃烈的時候,遞了一把無形的匕首給你愛人,用這匕首,将你刺的遍體鱗傷,傷無可傷。

我曾經說過,即使時光模糊了容顏,即便刻骨的愛情,在年輪的吱呀中消逝殆盡,我也會将我們的回憶長存于心,不管好壞。

而現在,向彥晞,我後悔了,那樣的回憶,我一絲也不要了。#####

004、該死的女人!

車窗外陽光燦爛,車裏的人各個都是開懷大笑。

米绮非裏面穿着淡粉色的T恤,外面罩着件輕細的防曬針織衫,長發随意紮了個馬尾,卻有幾縷垂在額前,端的是濃厚的青春氣息。

向彥晞就坐在米绮非身邊,因為車窗開着,帶着初夏氣息的風吹過,将她的頭發飄到向彥晞臉上,一下一下的,每一下就帶着一陣酥麻的感覺,好似電流直擊少男的心。

湛藍的天空,和煦的微風,酥麻的感覺,身邊的女孩嘟着嘴坐在自己身邊,和自己十指纏繞,那樣的畫面,是向彥晞這輩子都完不了了。

“非非?”向彥晞笑着小指勾了勾米绮非的手心,“生氣了?”

米绮非并不說話,只是賭賭氣的看着窗外,神情別扭到可愛。

“非非。”向彥晞繼續展開無賴攻勢。

“走開!”米绮非不耐煩的低喝,想從向彥晞的手心裏掙脫出來,可無奈被向彥晞握的死緊,她噘嘴一眼瞪過去,自以為狠勁十足,卻不知道只是勾的某人心底更癢癢而已。

向彥晞看着後排只有自己和米绮非,前面的人光顧着聊天根本沒人注意這裏,無賴本性發揮的淋漓盡致。米绮非皺着眉推他,咬牙切齒的瞪,像只撒潑的小貓。

米绮非似乎還在生着悶氣,向彥晞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強行把她壓在懷裏,雙臂箍的不松不緊,任由她在小小的空間裏掙紮,磨蹭的他嘴角越來越彎。

“我的小非非,讓我非禮一下好不好?”向彥晞貼着米绮非的耳朵熱熱的吹氣,叫着她還沒聽習慣的愛稱,很是無賴的問道。

米绮非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雖然一向開朗活潑說話大膽,但在男女之事方面卻還是比較保守。向彥晞又格外的珍惜她,從未有過絲毫的強迫。

繞是再外向,說話再大膽,米绮非還是“刷”一下紅了臉,趕緊往下鑽,臉貼在他胸口一動不動,兩手死死抱着他的腰。向彥晞樂的笑出聲來,低頭在她發間輕輕的啄。

但向彥晞卻是再也把持不住了,輕輕地用食指挑起米绮非的下巴,漸漸靠近,四片溫潤的唇相貼的時候,向彥晞覺得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覺,他的動作格外的輕柔,一點一點的描繪着米绮非的唇瓣,然後慢慢撬開她的貝齒,含着她的丁香,頃刻間滿嘴都是米绮非那獨有的芳香,讓向彥晞情難自禁。

這是米绮非的初吻,亦是向彥晞的初吻。

前方楊立帆發現後排角落裏這旖旎一幕,口哨聲俏皮的響起。

米绮非一驚,猛的縮了回去,可向彥晞如何舍得這芳香離開?他扣着米绮非的後腦勺,意猶未盡地用自己的鼻尖碰觸着她的鼻,濃墨般黑的眸裏,滿滿都是化不開的濃濃情意。

楊立帆揚聲開他們玩笑,米绮非很是難得的不和楊立帆唱對臺戲,害羞的一聲不吭,向彥晞只是一味将她摟在懷裏,時不時笑着幫米绮非笑着反擊。

還有一個小時才到目的地,米绮非已經被車晃的昏昏欲睡。

“睡會吧,到了叫你。”向彥晞用溫暖的手指輕輕蹭她的臉頰,一下下輕柔的撫摸,還在米绮非發頂留下深深的吻。

那萦繞無法散去的芳香,那柔軟的唇,在夢裏一遍一遍的回放着。

直到感覺褲子上濕漉漉的一片,向彥晞才驟然從夢裏醒了過來,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他一摸褲子,果然又是這樣。

向彥晞起床走向衛生間,将身上髒的褲子脫下一把甩到了水池裏,對着鏡子低聲咒罵:“該死的!又這樣!”

多少次了。每次只要在夢裏夢見和那個該死的女人有任何肢體接觸,哪怕是一個簡單的吻,都會讓自己出現這樣的情況,實在該死!

一遍又一遍的用冷水澆灌着臉,連帶着鏡子上也都是成片的水珠,鏡子裏那下巴有着青色胡渣,五官冷峻的人,真的是當初被人喚作小太陽的向彥晞嗎?

剛剛夢裏那一幕又如此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已經很久沒夢見她了,今日下午接到楊立帆電話,說見到她了,自己明明恨她入骨,不允許任何人提起她,為何自己在夢裏對她如此溫柔,如此體貼?對她身體的每一處都如此的眷戀?

第二天一早,海藍之謎公司門口,就站了一個搖滾女生,簡單的白色短袖,下面是破洞的男友風牛仔褲,背上還有把吉他,帶着一副大墨鏡,遮住了大部分臉。

“你好,請問你找誰?”

“楊立帆。”

“哦,楊總今日約了客戶,不會來公司了。”麗莎對眼前的女子有着直覺的敵意,“而且如果你沒有預約的話,楊總也不會見你的。”

“哦,是嗎?”那女子将墨鏡拉下一點,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睛,“那我能進去等他嗎?”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的,都說了楊總今天不在。”麗莎很不耐煩。

那女子也不和麗莎廢話,徑直走進公司,用前臺的電話摁下一串電話號碼,靜候片刻後忽然大聲喊道:“楊立帆,你最好在十五分鐘就內給我出現在海藍之謎,否則家法伺候!”

這話說的霸氣側漏,一時之間竟震住了麗莎。

楊立帆接到林曉萱電話的時候已經在地下車庫停車了,挂了電話馬上就往樓上趕。電梯門一看,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臉上不自覺的綻開笑容,“怎麽到公司來了?”

林曉萱一把摘掉眼鏡,沖楊立帆翻了白眼,“手機沒電了,你公寓地址我忘了。”

楊立帆無奈一笑,這事情也就自己這未婚妻做的出,當下攬着她的腰,在她唇上一吻,“老婆大人,請随我來。”帶着林曉萱去了自己辦公室。

老婆大人?難道這就是楊總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未婚妻?麗莎腦子一片空白,這下後悔的要死,萬一這老板娘在楊總面前将自己數落一番,那自己飯碗豈不是要砸了?她忐忑不安的坐在位置上,準備想辦法補救。

可一刻鐘不到,楊立帆就和林曉萱從辦公室急匆匆的出來了,準确的說,應該是林曉萱快步走在前面,楊立帆在後面追着。

“曉萱,你慢點,她還能逃了不成。”

“我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外面恰是上班高峰,進出海泰大廈的人來來往往,林曉萱已經和兩個人撞了個滿懷,最後下個臺階都差點摔倒,好在楊立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楊立帆能理解此刻林曉萱的心情,自己昨天見到她都如此激動和意外,更何況是林曉萱,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車開的穩點,快點,将林曉萱送到快樂檸檬奶茶店。

“拉姐,早上好。”

“拉姐,今天這裙子可真襯你膚色。”

“那是,得好幾千呢。”

店裏的員工都和拉姐在簡單寒暄,唯獨司米進來的時候一聲不吭,只是換了工作服,默默做着自己該做的事。

“司米,你過來!”拉姐看她那樣就來氣,裝清高呢,“昨晚上這衛生怎麽搞的?我早上還看到了一點垃圾,這會引蟑螂老鼠的。”

“不會啊,拉姐。今天是我開的門,我檢查過,非常幹淨呢。”又是那位兼職學生,總是會為司米說上幾句話的善良男生。

“吳楓,你再這樣就給我走人!”拉姐氣的雙手插腰,沖司米喝道,“你給我去倒杯溫水。”

司米應聲而去,沒一會一杯溫水就端了過來。可拉姐喝了一口,卻全數噴在了司米臉上,将杯子往收銀臺上一放,怒氣沖沖道,“這水這麽燙,怎麽喝啊。”

“你個賤貨,就是故意想燙死我,以此報複我。不要臉的東西……”拉姐話還沒說完,卻忽然尖叫起來。

林曉萱一把将杯子摔在地上,清脆的玻璃破碎聲在這個小店裏顯得分外刺耳。大家看着這忽然冒出來的女生,都覺得十分震驚,這女生在拉姐責罵司米的時候一把将收銀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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