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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42)

漸呈現衰弱趨勢。

後來向國廷無意得知柯怡是被高淑華軟禁在了新加坡,他不顧一切将她帶回了國,不僅見了兒子,還時常三人一起出去游玩。

心胸狹窄的高淑華如何能忍受這一切?總是表面展現自己賢良淑德一面,可背地裏卻對柯怡再三加害,甚至還在她一次聚會上,有人下藥,然後她和很多男子共同發生關系,這視頻放在向國廷面前的時候,柯怡還一度尋死。

但為了兒子,最終還是放棄,不管多艱難,總歸要活下去,可是柯怡低估了一個女人瘋狂的妒忌心,高淑華迫害她的手段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難以承受,她覺得自己精神面臨崩潰。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開始每天寫日記,将這些事情記錄下來,作為一種發洩的手段。

當初夢倩給向彥晞的日記本,就是柯怡其中被遺漏的一本,裏面很多次出現她每晚做噩夢,那麽多男的圍着她,對她展開非人的折磨,每次夢到這個都會被自己的尖叫聲驚醒。

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高淑華看着還沒有任何蘇醒跡象的向國廷,淡淡說道:“其實我看到夢倩現在這樣偏執,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這樣做。”

高淑華擡手撫摸着向國廷的臉頰輪廓,“誰讓你被我愛上了,只能算你倒黴。可是你看看,在你病得最重的時候,除了我,還有誰會這樣守着你?所以等你醒了,就別鬧騰了,還是好好過日子吧。”

206、不安

司米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但一直睡不安穩。猛然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面已經大亮,她打起精神,簡單梳洗一番後給向彥晞打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對方一直是關機狀态,她心裏的不安越發的濃厚起來。

她又給秦文打了個電話,或許是去公司了呢?結果秦文也沒見到過向彥晞,連他的電話也沒接到。

顧不上其他,司米拎起包就往外走,卻在剛出電梯的時候接到了林曉萱的電話。

“小非,你能過來一趟嗎?小湯圓高燒不止。”林曉萱在電話那頭十分焦急。

司米回國前就給她發了信息,說自己馬上就回來,還說會陪她去醫院複診,她的大腿上次被熱水燙傷了,一直沒法走路。

她不能走路,要保姆一個人帶着小湯圓去醫院,到底也是不放心,司米只好壓下心裏的不安,“好,你在家等我,二十分鐘就到。”

她不死心又打了個電話給向彥晞,卻還是關機,她只能發了微信過去,小湯圓生病了,我帶她去醫院,很快就好。開機了馬上給我回電話,不管什麽時候。

趕到林曉萱家的時候,保姆已經把該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司米抱着小湯圓就去醫院。

走出別墅的時候,保姆忍不住感嘆,“要是蔚先生在就好了。”

小湯圓哭鬧不止,司米來就換着姿勢抱她,聽到這話随口問了句:“他很久沒過來了嗎?”

“上次滿月酒客人都散了之後,太太就和蔚先生大吵了一架,吵得很兇,蔚先生救再也沒來過了。”

司米心裏嘆息,曉萱知道了楊立帆的現狀,也知道他被人陷害,并不是真的背叛了她,自然還會守着小湯圓一起等着楊立帆回來,她肯定也是感覺到了蔚晟烨對她不一般的情誼,長痛不如短痛,再狠心的話,只要能斷了他的念頭,估計曉萱都能說的出來。

只能說造化弄人。

可司米抱着小湯圓走了一小短路,剛拐了個彎,就看到蔚晟烨依在車邊抽着煙,他看到她懷裏抱着孩子,臉色一沉,将手裏的煙滅了,大步走了過來,語氣關切:“小湯圓怎麽了?”

司米也不去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看到他的車也在,先抱着湯圓上了車,“先去醫院吧,曉萱說昨晚上一直高燒不止。”

蔚晟烨将車開得很快,“初步判定可能是手口足病。”他趁着紅綠燈的空隙打了個電話,“李哥,我是火華,你今天值班嗎?好,那你在醫院等我,我馬上就到,我朋友的孩子疑似手口足病。”

醫院到了,小湯圓哭得嗓子都啞了,司米心疼不已,可她也無計可施,怎麽哄都哄不好。蔚晟烨匆匆停好車,伸出雙手,“我來試試看。”

小湯圓到底從出生起就是蔚晟烨帶,此刻好像有心靈感應一樣,雖然還是有些哭鬧,但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他抱着孩子熟門熟路的去找熟識的醫生。

确診是手口足病,醫生開了些藥,又叮囑了一番回去一定要注意口腔皮膚清潔,每天用生理鹽水清潔孩子口腔。

司米一一記下,保姆去拿藥的空檔,司米開口道:“謝謝啊。”

“我應該的。”

“你應該的?”雖然司米絲毫不懷疑蔚晟烨對曉萱的真心,可曉萱到底和楊立帆是夫妻,又都是自己的好友,總沒有拆散他們的道理,她勸道,“你還是別把心思都放在曉萱身上,她和你不可能的,她要帶着湯圓等楊立帆回來。”

蔚晟烨擡起頭,神情堅定,眼神清明,“我從沒想過破壞他的家庭,只要是為她好,我做什麽都可以。她現在一個人帶着孩子多艱難,我只想幫幫她。”

“人言可畏,知道嗎?”看到保姆拿好藥過來,司米低聲道,“我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曉萱的,你以後也別去找她了。”

“司米,你知道那種痛苦嗎?你愛的人,卻對着你說狠話,沒一個字都好像一把刀一樣捅在你身上,你當時覺得痛,但轉身後才發現,其實她不在身邊,更痛。”落寞悲傷的語氣,讓司米聽了也跟着難受,這樣的感受她如何不知?當初和向彥睎重逢的時候,彼此不就是用惡毒的話來傷害對方嗎?

将小湯圓安全送回家,卻沒想到陳謙也在。

“陳隊長,你怎麽來了?”小湯圓在路上的時候已經吃過藥,此刻睡着了,保姆帶去了嬰兒房照顧,司米這才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

陳謙站了起來,“我也是受人所托,帶點東西給楊太太,沒其他事就先走了。”

司米本想再問幾句楊立帆的情況,可想着或許陳謙已經和曉萱溝通過了,就沒再多問其他的,不想陳謙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道:“你上次在Z市的時候落了點東西在警察局,我帶來了在我車上,要不現在去拿?”

司米心裏訝然,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好。”

走出了別墅,确保此刻說話不會被人聽到,司米才問道:“陳隊長單獨叫我出來是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陳謙一副就知道你是聰明人的表情,他嘆了口氣,“關于楊先生的病情,他希望你們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他的太太。”

“可是,這病曉萱必須得知道,他們是夫妻啊,萬一發生……”

陳謙擡手阻止她要說的話,“以後的事誰知道呢,你記得就好。早上向先生在戒毒所的時候,我剛好出來,你和他再說下,別讓楊太太知道了。”

司米挑眉,“阿晞在戒毒所?”

“嗯,楊先生有事找他,一早就過來了。”

司米早上起來不安的心才稍微好點,或許他是忙着從醫院趕到戒毒所,手機恰好沒電了呢?送走陳謙回到別墅,曉萱已經失聲痛哭起來了。

司米大驚,忙上前扶住她,“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你這腿都還沒好徹底,還強撐着走到卧室來。”

勸了一會林曉萱依舊在哭,司米索性也不勸了,就這樣擁着她靜靜地坐在地毯上陪着她。

許久後,林曉萱才擡起頭,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小非,他……簽了離婚協議,還有這錄音。”

207、提出離婚

“曉萱,我不知該如何開口,但再三思考後我還是要和你說清楚。之前和岳梧桐發生的一夜情,我以為我是後悔的。可當我得知她慘死後,第一念頭竟然是心疼,或許你說的對,她在我心裏總歸是特別的,畢竟當初我是先喜歡上她的。”

“倔強如你,必然不能接受自己的老公心裏有別的女人,更不可能接受老公還對那女人念念不忘,因為活人是争不過死人的,只有徹底失去,才會體會到什麽對自己來說最重要。我過幾天會離開戒毒所,不要問我去哪裏,也不要找我,就當這世上再無楊立帆。離婚協議我已簽好字,我相信蔚先生絕對可以照顧好你們母女倆。那你我就到此為止吧。”

不算長的錄音,但從錄音上聽,楊立帆的語氣和平常沒什麽差別,可司米卻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會是楊立帆說的話。

“曉萱,這錄音會不會有問題?”這裏面萬一有什麽誤會,豈不是要兩人就此蹉跎錯過?

曉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也希望是誤會,可這錄音是陳隊長親自送過來的,說是昨晚上楊立帆錄好直接給他的,你覺得陳隊長有必要做這偷梁換柱的事嗎?”

司米是知道陳謙的謹慎,那出錯的概率幾乎是零,她猛然想到,楊立帆得了這要命的病,一輩子不能和曉萱同房,或許他是用這樣的方法,逼自己離開她呢?

只要不是真的因為對岳梧桐念念不忘,只要楊立帆心裏還愛着林曉萱,其他都不是問題,司米想着既然上午阿晞去看望過楊立帆,兩人之間肯定是談過什麽,一會回家後去問問便好,她安撫了曉萱一番,可這無異于是林曉萱遭受的重大打擊,還有個生病的小湯圓要照顧,她如何能離開?

向彥睎的手機依然關機,她只好繼續微信和短信雙重留言,楊立帆忽然提出離婚,她不放心曉萱和小湯圓,今天就不回家了。

司米還是不放心,又單獨給秦文和鹿芸分別打了電話,希望他們一有向彥睎的消息就馬上通知她。

這邊司米強撐着不安的心,勸慰和照顧着曉萱母女,而向彥睎依舊杳無音信,就是高淑華想通知他,他爸爸醒過來了也找不到人。

第二天一早,程之琛的總裁辦公室,他剛開好會,莫豪就在門外敲門。

憑借着幫程之琛解決了很多他不能親自動手的麻煩,莫豪可謂是平步青雲,不僅任命了外地分公司的總經理,就是在程氏集團的股份也多了5%,他此刻深切體會好,與其花心思在工作上,還不如投其所好,摸清程之琛的脾性,為他解決不想見到的麻煩。

比如此刻,莫豪放下手裏的招标項目,等在助理辦公室一個下午,聽聞程之琛開好會了就馬上過來找他。

“什麽事?”程之琛下意識的皺着眉頭,他對莫豪的心思很矛盾,他知道自己所有不為人知的陰暗一面,看見他就好像提醒自己,做下的那些不擇手段之事,可他又不得不承認,莫豪做事确實很得自己心,況且他要的只是錢。

如果一個人有明顯的目标,比如莫豪就是想要錢,這樣的人遠比沒有絲毫貪念的人要好掌控的多。

盡管已經在辦公室了,但莫豪還是壓低聲音道:“我得到消息,F市警方上午去找過李青。”

程之琛猛然擡起頭,“然後呢?”

“李青是告訴我,警方什麽都沒發現,總裁若是不放心,可以親自打個電話确認下。”

“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事情過去了這麽久,為何警方會忽然找李青?”

莫豪把自己調查到的事一一道來,“劉玉回到F市的當晚,有人去找過她,在李青之後。”

“有什麽把柄落下嗎?”

“沒有。但種種調查都表明,那人很有可能是餘傑。”

程之琛挑眉,餘傑?之前向彥睎的保镖?若真是他倒不用害怕,他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辦公室恢複了安靜,李青是接替劉玉的F市女子監獄新的監獄長,當初程之琛去監獄接司米的時候,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也無意中見到過她和劉玉的劍拔弩張。

當初姚瑤一直拿司米在監獄被監獄長侮辱的視頻威脅他,程之琛當時為了保護司米,無奈只好配合姚瑤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戲,直到他忍無可忍,最後才找人下了個圈套讓她往裏面鑽。

可千防萬防,那個視頻還是流了出來,而且還是在現場直播這樣要命的方式,程之琛得知這消息的時候,還在外地,他馬上給嚴志輝打電話,不管他用什麽辦法,必須讓那個視頻馬上停止傳播。

向彥睎也是第一時間行動,程之琛配合着,視頻才沒有再次擴大傳播,但對司米的傷害已經造成了,他第一時間命人去把那該死的監獄長帶到W市來,沒想到又晚了一步,被向彥睎帶走了。

這是上次在別墅門口兩人對話之後,程之琛第一次主動給向彥睎打電話,開門見山問他:“你打算把監獄長怎麽樣?”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程之琛大概心裏有數,末了他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別弄死了,留着命給我。”他其實是想說,向彥睎,小非下半輩子的幸福都要靠你,你別去做這些事,反正我手上也不幹淨,多點髒東西也沒什麽。

所有當那游輪繼續往F市前行的時候,在還沒靠入F市港口時,半夜裏游輪上的劉玉就被人悄無聲息的帶走了。

劉玉以為是夢倩派人來救她了,可她回到家,被人當狗一樣扔到床上,之前向彥睎那些用過的招數,再次加倍加諸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死亡在朝她招手。

淩晨時分,劉玉的身體終于吃不消了,一命嗚呼,而早在門外候着的李青,用之前複制好的鑰匙開門進去,将準備好的遺書和她在監獄裏之前脅迫女犯人錄下的各種視頻,全數都放在桌子上,然後僞裝成割脈自殺的樣子。

劉玉可以說是整個獄警裏的敗類,即使背後有點背景,可是劉玉自殺這件事,有向彥睎和程之琛對認可自殺這件事不遺餘力的促成,不管誰都只想盡管息事寧人。

208、命運的捉弄

程之琛捏着鼻梁,臉色分外疲憊,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嚴志輝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勸道:“總裁,您還是稍微休息下吧。”

自從司米和向彥睎領證成為正式夫妻後,程之琛就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程氏集團上,這段時間他做出的業績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但作為他身邊的貼身秘書,嚴志輝知道他只是用這樣的方式麻痹自己而已。

“向國廷那邊有消息了嗎?”最近對于整個財經圈子來說,最引人關注的就是向國廷的再次住院,他前段時間撤了向彥睎的總裁位置,若在此刻有些什麽三長兩短,很有可能會被有心人鑽了空子。

“說是半夜醒來過,但向彥睎除了當天晚上來看過之外,再沒出現過。”

程之琛皺眉,按理說不會啊,他就算和自己父親有沖突,但這關鍵時刻,他又是這樣精明的一個人,不會做這樣的蠢事?能讓他失去分寸的,從來都是只有一個人。

難道他和小非之間出問題了?想到這,程之琛馬上給司米打了個電話,很久後才接起,語氣難掩疲憊和失落。

“小非,怎麽了?”

“沒事,我剛從曉萱家回來。小湯圓生病了。”司米還在回家的路上,出租車裏有股難聞的味道,讓她感覺十分難受。

“你……還好嗎?”程之琛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司米抿唇不語,實際上她內心的不安已經擴大到了極限,向彥睎從來就不會做這樣的事,可他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若不是鹿芸打電話過來,說是向彥睎讓她把最近需要簽署的文件送到別墅,她都不知道他已經回家了。

既然回家了,為何不開機?可如果不開機,他又是如何打電話給鹿芸了,顯然他只是在避開自己而已。

“小非,你還好嗎?”得不到回應,程之琛又問了句,他此刻幾乎可以肯定,司米必然情緒低落極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心裏就是很不安。”

“你現在在哪裏?”

“回家的路上。”司米怕程之琛趕過來,又補充道,“沒事,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回到別墅,司米看到玄關處的向彥睎的鞋,她心忽然開始狂跳,似乎下一刻就要從胸腔裏飛出來了。

“阿晞!阿晞!”司米喚了幾聲,卻沒人應,她換了拖鞋,一處處尋過去,最後卻是在三樓那個小房間找到了他。

這小房間從未住過人,堆放的都是向彥睎從小到大一些比較有意義的玩具和獎杯,還有就是他親手母親的一些東西。

房間裏濃濃的煙味,向彥睎腳邊上煙頭一片,預估着得有兩包煙都不止了,司米按着不安走過去,在他腿邊蹲了下來,手放在他腿上,“阿晞,怎麽了?”

向彥睎只是不說話,手在相冊邊緣來回摩挲着。

“是想你媽媽了嗎?”

過了好久,久到司米都快受不住這壓抑的氣氛時,向彥睎終于開口了,“你當年為什麽入獄的,能告訴我嗎?”

司米有些發怔:“我們不是說好不問的嗎?”

“告訴我!”向彥睎忽然大吼,眼睛全是血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司米從未見過這樣絕望的向彥睎,她緩緩開口道:“那年你車禍昏迷不醒,我去醫院看你,下着大雨,因為太着急,我不小心撞倒了一個婦人。”說到這,她語氣有些不穩。

“然後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就忽然倒地了,我叫了幾下沒反應,周圍又沒有可以幫忙的人,我就跑走了,想找人來幫忙。”

“你到底是去找人幫忙還是看她死了心虛的逃了?”向彥睎陡然站了起來,面露冷意,“就是因為你的逃走,才害死了她!”

司米拼命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去找人來幫忙,可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她一點氣息也沒有了,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這件事無疑是她最後悔的,每當大雨時候,她總會想起這件事,總會在一個又一個的雨天裏,輾轉反側,悔恨交加。

向彥睎站得筆直,可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暴露了他此刻異常波動的情緒,他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落,滿目都是絕望之色。

老天爺還真是愛捉弄人,竟然和他們開了個這麽大的玩笑。他愛他的媽媽,也愛司米,可他的妻子卻害死了自己的媽媽,就算不是故意的,可還是因她而死,讓他如何能原諒她?最要命的,就算如此,他一想到因為這件事,兩個人就此陌路,他的心就更疼。他甚至是在心裏不斷唾罵自己,他媽媽如今疼愛他,可他卻一再為司米辯解,拼命的欺騙自己,和她無關,和她無關。

司米看到掉在地上的相冊,上面只有一張照片,她撿起來,淚眼模糊裏看着照片裏的那對母子,可婦人,分明就是那天躺在地上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

司米拼命地擦着眼淚,肯定是眼淚模糊了雙眼,看不清楚面容才會如此,可她就要把眼睛都擦破了,只聽到向彥睎睜開眼睛,一字一字宛如割心的話在耳邊響起:“別看了,就是她。你害死的,就是我的親生媽媽。”

天都塌了下來,司米身子一晃,若不是背後的牆靠着,此刻已經要直挺挺倒下去了,誰能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命運無聊開了個玩笑?

她終于知道她的不安來自哪裏了,向彥睎肯定是昨晚就知道這事了,他一直避開自己,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

向彥睎邁開沉着的步伐,從司米身邊一步不停地走了過去,可誰能知道,他每走一步,都是走在刀尖上,心都在滴血。

向彥睎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司米從後面匆匆追了上來,她站在二樓轉角處,啞着聲音喊了聲:“阿晞……”

向彥睎身子一僵,不過停了兩步後繼續往前走。

“阿晞,別走……”

非非,對不起,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或許我們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他狠下心不做停留,繼續往門外走。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道焦急的聲音:“小非!”

209、因為真的,太疼了

話音剛落,程之琛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向彥晞擡眸望去,唇角含着一絲冷意,“來得倒是快。”

後面司米已經蹬蹬蹬的下樓,她站在幾步遠含淚道:“阿晞,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她是你……”

“閉嘴!”向彥晞猛然轉身,他用近乎咆哮的聲音怒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走啊!”

司米眼神裏充滿着不可置信,可她猶自搖頭,不斷重複着一句話:“我不走,阿晞,我不走……”

“你不走,我走。”向彥晞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別墅,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他也一步都沒回頭,他不是不想回頭,只怕自己一回頭,心就徹底軟了下來,他還沒想到要如何面對她,如何向自己的媽媽交代。剛剛他用粗暴的态度讓司米閉嘴,他只是擔心在外人面前,司米說出當年她是導致自己媽媽死亡的直接原因,知道的人越多,他越擔心司米的生活會更加混亂。

向彥晞,你看都這時候了,你還是一心為她着想。

“小非!”程之琛一聲驚呼,跨步上前适時抱住了已經緩緩倒下的司米,她臉頰上滿是淚痕,眉頭緊緊皺着,看得他心裏一顫。

程之琛很快就将司米送去了醫院,得到消息後的司娟和穆曉笙都匆匆趕來,可對于司米和向彥晞為何争執,除了當事人卻沒人知道。

司米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除了一片紅,其他人和景物都是模糊的,好像自己也是這樣躲在衣櫃裏,身邊似乎還有個人,緊緊捂着她的嘴巴,對她搖頭,讓她千萬不要喊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櫃子裏出來的司米,只看得到滿地的鮮血,還有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她害怕極了,拼命地往前跑,腳上因為沒穿鞋子,都跑出了一個個血泡,忽然又看到前面有房子着火了。

漫天的火光将半個天空都點亮了,空氣中還彌漫着令人作嘔的焦味,她就這樣看着大火一直在燃燒着,直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這才将大火慢慢熄滅了。

可穿過一片狼藉的燒焦房子,司米卻看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女子,她伸出手對司米說道:“救救我,救救我……”

可當司米還沒作出任何反應時,那女子又忽然變成了披頭散發的厲鬼,伸出雙手作勢要掐她的脖子,蹦着跳到她面前,“你為什麽要害我,為什麽要害我!”

“我是彥晞的媽媽,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你和彥晞不會有結果的!你害死了他的媽媽,我要你償命!”

她被那婦人掐住了脖子,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在最後意識渙散的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一個和尚對牽着兩個婦人的孩子說道,“你命不好,一個孩子是天使,一個是魔鬼。魔鬼會害死周邊所有的人,想要一生平安,要盡快将魔鬼送走。”

“那誰是魔鬼呢?”那女子輕聲問道。

“三天自有分曉。魔鬼愛吃血,不是嗎?”

血,到處都是血。

司米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夢中還是現實,仿佛置身血海裏,每一個浪打過來都是血,喝下去的是血水,吐出來的還是血水。

“媽媽,求求你,不要送我走,媽媽……”

司娟一直守在床邊,聽到司米睡夢中一直反複低喃着這句話,她也是一直落淚不已。

“媽,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下,我來守着她吧。”穆曉笙看到司娟臉上的疲憊也是有些心疼,她本就因為化療身體不好,如何能扛得住這不吃不喝地守在司米身邊。

“妮兒。”司娟落淚哽咽,“你妹妹肯定是想起她親媽媽不要她的情景了,才會哭得這麽悲傷。”

程之琛送司米來後,不管誰勸,他都不言不語只是坐在床邊,眼睛也是布滿了血絲。若不是現在司米一直昏迷不醒,他恨不得馬上就去揍向彥睎一頓,他不是說會愛小非一輩子嗎?不是說會一直好好保護她嗎?可到頭來,傷她最深的,卻是他向彥睎!

“我和你爸去福利院的時候,小非一直沉默不說話,就那樣抱着洋娃娃靜靜地站在臺階上,我看她第一眼的時候就心疼她,覺得她眼神裏滿是小小年紀不該有的淡漠和悲傷。我想要她,可你爸說再看看。”

“我們準備走的時候,她卻忽然從臺階上摔了下去,掉到了後面的小池塘裏,你爸不會游泳,但還是跳了下去救她。等救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過去,還緊緊拽着你爸的衣服不肯松手,你爸看着也是心疼。”

“誰知道她醒來的時候,就好像變了個人,完全不記得了。我和你爸商量着,看着她就是苦命的孩子,既然不記得了又何嘗不是件好事,就索性一直瞞着她,說她是我們的親生女兒。若不是那次和你爸為了找你的事說漏了嘴,或許她這輩子也不會知道自己身世。”

穆曉笙心裏嘆息一聲,沒想到司米也是個可憐的人,她隐隐多了份同情,但還是态度強硬地将司娟拉走了,“媽,你如果再不回去好好休息,妹妹還沒還醒來,你就先倒下了,你自己什麽身體難道還不清楚嗎?”

看自己女兒動了怒氣,司娟拗不過她只好先回家休息,再三叮囑程之琛,如果司米醒來,一定要告訴她。

可誰都沒注意到,病房外消防通道裏,一個有些頹敗的身影靠在牆壁上。他明明不顧一切的走了,可偏偏在下一刻緊跟着程之琛的車到了醫院。

司米昏迷了多久,他就在這站了多久。胸腔某一處就好像被尖銳的利器狠狠地刺了下去,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因為真的,太疼了。

有護士剛走病房裏出來,剛經過這消防通道門口,被裏面突如其來沖出來的人吓了一跳,向彥睎拽着護士的胳膊,“VIP病房裏的病人怎麽樣了?”

護士苦着臉,“你先放開我,痛死我了。”

向彥睎微微松開了手,“還沒醒過來嗎?”

“對啊,已經昏迷好幾個小時了,可也沒受傷,醫生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醒過來。”護士還算年輕,撇嘴道,“或許是不想醒來了,眼不見心不煩呗。”

向彥睎怔怔地松開了手,眼不見心不煩,是這樣嗎?

210、你可以瘋狂,為何我就不能堕落

趁着程之琛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向彥晞悄悄進了病房。那天在醫院門口分開時,兩人還明明如此相愛,可現在卻是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原本就不是很紅潤的臉此刻看起來更加憔悴,似乎一直做着噩夢,眉頭緊緊皺着,向彥晞的心不自覺的跟着抽疼起來。

仿佛着了魔一般,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撫摸司米的臉,他哽咽着:“非非,我該怎麽辦。你和媽媽,我要如何面對你們。”

從來都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麽的向彥晞迷茫了,該如何和司米相處下去,如果繼續和她在一起,他媽媽該怎麽辦?可讓他放司米走,這樣的念頭剛剛冒起,他就覺得完全不能接受。

程之琛推開病房的門,無聲地看着向彥晞在哽咽,直到對方意識到自己存在,起身走了出來,他才跟了過去。

程之琛壓抑着怒氣,“到底怎麽回事?”

“當年非非是為什麽入獄,你清楚嗎?”

“法官給的罪名是過失致人死亡。”程之琛皺眉,身為精明的商人他已經有些意識到問題所在了,“死者和你什麽關系。”

“是我親生母親,高淑華不是我母親。”每說出一個字,喉嚨都好像有火在灼燒着。

程之琛心裏簡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兩道劍眉蹙着:“所以你就可以這樣傷害她,踐踏她對你的感情嗎?”

“我唯一不願傷害的人就是她,可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無法面對她,一看到她我就想起我媽媽倒在地上痛苦地慢慢死去的情景。”

程之琛忽然不說話了,他想到了自己已故的媽媽,他媽媽當年也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一直用各種方法掩蓋着真相,不就是害怕司米知道了會怨恨他和他媽媽嗎?

“放她走吧……”

“不行!”向彥晞想也沒想就打斷了他這個提議,“我絕不會放她走。”就在這時,鹿芸匆匆趕來。

“總裁可算找到您了,向老先生醒了,希望可以馬上見您一面。”

向彥晞将剛剛所有的情緒都收了起來,恢複成那淡漠的樣子,冷聲道:“程之琛,你別妄想借着這個機會帶着非非,我絕不會放她走。”

轉身而去時,誰也看不到向彥晞眼裏的痛意,他已經和司米錯過了六年,就算他日日活在煎熬和反複折磨中,也不能再讓她從自己身邊離開。

“就算我要帶她走,也要她自己願意才行。”程之琛無力地揉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加班太累了還是什麽原因,眼睛一直不舒服。

可就在向彥晞趕去醫院的路上,卻接到了一個更加讓他震驚的消息。

楊立帆因為解毒情況良好申請回家解毒,陳謙同意了,可他卻沒有回家,劫持了楊芳菲,在碼頭一個廢棄的倉庫裏,企圖同歸于盡。

向彥晞昨天去戒毒所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楊立帆一早讓陳謙将他和顧明軒都叫了過去,卻什麽也不說,只是說想他們了,兄弟三人聊了些以前的事。

最後楊立帆才說道:“如果有一日我不在了,請務必照顧好曉萱和小湯圓。曉萱脾氣不好,說話毒舌,可她心地好。這情,只怕今生還不了了。”

當時向彥晞和顧明軒都只是以為楊立帆知道自己得了這病後才這樣想,可如今看來,那不是遺言嗎?他是用這樣的方法來報仇,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司機依照向彥晞的吩咐,打了個方向,匆匆趕去郊區,而顧明軒接到通知了,略一思索,去接了林曉萱和小湯圓,也往郊區趕去。

林曉萱所有的不滿和掙紮,都在顧明軒一句:或許是看他最後一眼的話裏分崩離析,她抱着小湯圓坐在後座,心裏越來越害怕。

等他們都趕到廢棄倉庫的時候,外面已經被武警團團圍住了,陳謙拿着喇叭在那喊着:“楊立帆,快放下手裏的武器,束手就擒。”

向彥晞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原來楊立帆出戒毒所的時候,趁着換班人員幾分鐘的空隙藏了一把槍,出去後就馬上劫持了楊芳菲,意圖以此報複她,以及她背後的主謀。

可惜所謂的背後主謀到現在都沒有露面,而楊立帆反而将自己陷入了危機,私藏槍支已經是死罪,更何況還要劫持殺人。

“帆子!”林曉萱一手抱着小湯圓,另外一只手搶過陳謙手裏的喇叭,“你他媽給我馬上出來!這算什麽本事,給我出來!”

在聽到林曉萱聲音的那一刻,楊立帆猛然站了起來,剛走兩步又停住,何必呢,既然做了這決定,就不能有半點反悔和猶豫。

是的,那錄音他是故意這樣說的,他連自己什麽時候死都不知道,又談何帶給她們母女幸福?與其如此,不如用這樣的辦法徹底斷了她對自己的期盼和念頭,她的路還長,總會有幸福在等她。

他硬下心腸,大聲回答道:“林曉萱,你我已經不是夫妻了,你覺得你說的話我還會聽嗎?你們誰都不要過來,否則全都陪葬!”

最應該着急的當事人楊芳菲卻是一臉的淡定,還開玩笑道:“這算是我見過你最Man的一次了。”

這廢棄倉庫,破舊的集裝箱鐵鏽斑斑,還有四處亂竄的老鼠蟑螂,四周彌漫着一股惡臭。

楊立帆冷笑:“我Man不Man,不是你說了算。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你的老板沒出現,看來你在他心裏的地位不怎麽樣。”

楊芳菲一副看弱智的樣子,“我的老板看不看重我,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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