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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獄 (50)

覺得可怕,為了複仇,卓亦風可以這麽多年來慢慢撒網和布局,一個都不漏下,而且招招都是誅心,讓人不寒而栗。

卓亦風自然也看到了司米眼裏的忌憚和畏懼,在同樣的一張臉上卻出現這樣的表情,讓他很不喜歡,這樣的臉表現出來的,只能是深情和愛慕,他道:“說起來,你還是要感謝我,若不是我讓我叔叔拿着那原始視頻給向彥晞看,或許你們之間的誤會還沒解開呢。”

“你為什麽要幫我?”

“幫你?也不算是吧。我只是比較喜歡看他誤會你卻又舍不得放開你的糾結,知道真相後又深深自責和悔恨的模樣,挺有趣的。”說完還呵呵的笑了幾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陰森恐怖。

卓亦風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壓抑的氣氛,對方說了些什麽司米完全聽不到,只聽卓亦風說了句:“原地等下。”他走到門口摁了個摁鈕,走到司米面前,看着她不知是因為痛得還是震驚的眉頭緊皺的臉,輕輕撫平道:“別皺,我不喜歡你這樣。”

司米有些厭惡的別過頭,這表情瞬間刺激到了卓亦風,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直視:“哦,我忘了告訴你,當年向國廷是怎麽害死你媽媽的。”

“其實向彥晞最沒有資格恨你,就算柯怡真的是你誤殺的,可向國廷對你媽媽做出的事,簡直比這無恥百倍都不止!你媽媽當真是氣質美女,惹得這麽多人愛慕,但只有我爸爸是真心愛她和疼她,夢冠雄不過是不甘心罷了,而向國廷,這該死的懦夫,明明心裏也早就想霸占她,卻不敢有任何表露的意思。”

“直到我爸拒絕交出把柄,他當着我爸的面,把你媽給強~jian了。”

司米不可思議的瞪着眼睛,腦海裏忽然出現一幅畫面,她和姐姐躲在衣櫃裏,外面響起衣服撕裂的聲音,還有顏如玉那聲嘶力竭的哭泣聲。

“你能想象我爸當時的絕望嗎?自己最愛的女人,卻被兄弟當着自己的面這樣侮辱,他不得不交出了那些把柄,可向國廷将那些證據燒了之後,并沒有放過你媽媽,又再一次的侮辱她。”

“甚至,向國廷還招呼其他人來一起侮辱你媽媽,你媽媽身體本就不好,被這瘋狂的折磨,已經是奄奄一息,斬草除根估計誰都沒有向國廷做的利索,他讓雇傭兵随意處置,那些都是殺人不見血的惡魔,他們将我爸和你媽的身上的動脈都隔開,就等着血流光了慢慢等死。最關鍵的是,還将這事嫁禍給了程之琛的媽媽,陳雯瘋癫半輩子,這事若是被程之琛知道了,只怕也會做出更瘋狂的事吧。你深愛的男人父親,竟是這樣一個人呢,你說他惡毒嗎?”卓亦風眯着雙眼,明明沒有發怒的意思,可卻偏偏能讓人感覺到平靜下的腥風血雨。

“血……好多血……”司米眼前都是一片紅,和以前每次噩夢時候夢到的場景一樣,原來纏繞多年的噩夢,是她媽媽慘死時候的模樣。

“你是不是聽向彥晞說,向國廷和柯怡的情比金堅?這可是最大的笑話了。”卓亦風滿臉的不屑,“雖然不恥夢冠雄,和他到底是光明正大的玩女人,可向國廷呢?他就是個既要做biao~子,又要立貞節牌坊的無恥之徒!”

“在柯怡之前,他有過好多女人,不過都是不長久的,柯怡和他也不是兩情相悅,是他用柯怡家人的性命逼迫她跟着他的。一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哪裏鬥得過向國廷?生了向彥晞後,柯怡也任命了,只想這樣無名無份的默默跟在向國廷。她被嫉妒成性的高淑華折磨虐待,又何嘗不是向國廷默許的?因為他已經玩膩了!”

當年幼小時候的模糊記憶,就好象摁了回放按鈕,一幕幕慢慢地在腦海裏變得清晰。司米記得他們一家四口剛露營回來,媽媽在燒晚飯,她和姐姐在客廳裏玩洋娃娃過家家,有門鈴聲,爸爸從貓眼往外一看,神情緊張将自己她和姐姐趕到了衣櫃裏,再三交代不能出來。

當時她們以為是爸爸又要玩躲貓貓的游戲,一直在衣櫃裏沒有出來,可到後面,忽然沖進來的人,到處砸東西,打人,她們就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六七歲的孩子,就算不明白怎麽回事,但也知道什麽是危險。

她們一直躲到了天黑肚子餓得不行才推開衣櫃的門,入眼處是滿地的紅色血液,兩人吓得奪門就跑,只知道自己爸媽再也醒不過來,想去找外公外婆,卻沒想到又遇上了火災,外公外婆葬身火海。

她和姐姐就是在那天走失,姐姐說去找東西吃,可再也沒回來過,她餓得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在福利院了。

此刻醫院的樓下接待室,向彥晞一臉慘白的盯着眼前的小小LED屏幕,畫面裏卓亦風捏着司米的下巴,他們之間的對話,清晰的透過這屏幕傳了過來。

就連林曉萱聽到這些內容都十分震驚,更別說處于當事人之一的向彥晞了,他雙唇死死地抿着,因為一直壓制着情緒,他脖子和額頭青筋暴起,甚至身子都在顫抖。

“你……”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只見向彥晞一拳砸在LED屏幕上,破摔的晶片将他的拳頭都劃破了。

“我要見非非!”天知道她現在有多痛苦,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向彥晞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撕得粉碎,不管誰要找他複仇盡管來就是了,可為什麽要讓非非承受這樣的痛苦,她何其無辜!

248、槍聲

聽到下面的人彙報,卓亦風露出滿意的神情,“既是如此,讓他們上來吧。”卓亦風伸手拉起司米,“走吧,你老公找你來了。”

司米的意識和身體都不受自己控制,任由卓亦風牽着她往外走去,可沒想到剛踏出門口,就有人從後面沖了過來,用一條絲巾狠狠地勒住司米的脖子。

匆匆而來的向彥晞,一打開電梯門就看到司米被勒的情景,她的臉都漲得有些發紫。

“夢倩,你放開非非!”向彥晞怒目而呲,聲音裏帶了懼意,“有什麽事好好說。”

夢倩手裏一緊,“好好說?你當初将我送入監獄的時候,有沒有打算好好說?你讓監獄長這樣虐待我的時候,有沒有好好說?”

“你有什麽氣就沖我來,要殺要剮都随便你,只要你放開非非!”向彥晞現在頭腦根本無法冷靜下來,殊不知他表現的越在乎司米,夢倩就越惱火,下手就越重。

一旁的卓亦風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只是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

“要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不如就一起下地獄吧!”夢倩又收緊了手裏的絲巾,司米已經意識有些模糊,漸漸地手腳開始抽搐。

“不要……不要……”向彥晞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一手撐在地上,一手對身後的餘傑做了個動作。

“向彥晞,你也知道害怕了?你也會求我了?”夢倩露出猙獰的笑容,“真好,看到你這樣,我好開心。”

就在她仰頭笑的時候,餘傑朝她的小腿開了一槍,夢倩頓時松開了司米,痛得半跪在了地上。

被夢倩狠狠地一推,原本就沒什麽力氣支持的司米整個人呢不受控制的直直被甩了出去,腦袋直接磕到了牆上。

向彥晞飛快地起身奔了過去,他将痛得幾乎要暈過去的司米摟入懷裏,這才發現司米的後腦勺受傷了,全部是血。

“非非,你怎麽樣?怎麽樣了?”向彥晞雙眼發紅,他此刻如一頭受傷的猛獸,每一聲嗚咽都好像是在心口滴血

“為什麽!”向彥晞抱着司米對一旁的卓亦風怒吼着,“是我和我爸害了你,你盡管找我們報仇,非非是無辜的,是無辜的!”

“無辜?”卓亦風單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把玩着限量版的打火機,“這世上還真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顏知非就不該出現在這世上!”

“玉姨身體不好,懷了兩個孩子幾乎要了她半條命,生的時候知曉很順利,和顏知非卻是腳先出來,頭卡在那兒,玉姨差點一命嗚呼。後來有次我們一家人去普陀山還願的時候,一位老主持說玉姨命不好,一個孩子是天使,一個是魔鬼。魔鬼會害死周邊所有的人,想要一生平安,要盡快将魔鬼送走。”

卓亦風低頭看着躺在向彥晞懷裏臉上毫無血色的司米,唇邊勾起一絲冷意:“顏知非,你還記得那老主持是怎麽說的嗎?”

“魔鬼……要吃血。”司米艱難地開口。

卓亦風的臉倏然變得嚴肅,“對,就是你這魔鬼,狠狠地咬了知曉一口,幾乎要咬下她一塊肉,血流不止。玉姨和我爸打算送你走,可你死活不肯。他們決定露營結束,過完暑假就一定要将你送走,很可惜,露營回來就出事了。”

司米想搖頭,想大聲的反駁,自己不是惡魔,咬姐姐的胳膊也是有原因的。

“就算非非是魔鬼,在我心中也是最美的天使,比你們任何一個都美。”向彥晞根本無法相信,擁有那樣純真的笑容,會是一個所謂的魔鬼,他從來不信這些無稽之談。

司米手推開向彥晞的胸膛,肚子的陣痛再次襲來,她也顧不上其他了,緊緊拽着他的袖子,只是倔強地問道:“媽媽的死,你……為什麽要瞞我?”

向彥晞無言以對,他知道遲早要面對司米的指責,可沒想到卻來得這樣快,還是在完全不利自己的情況下,他收了收手臂,抱緊懷裏的人,“對不起,我只是想等到合适的機會再告訴你。”

“合适的……機會?”司米反問,“等孩子生下來?”

向彥晞當初确實是這樣想的,這一刻他不願再有任何的隐瞞,無奈點頭,可司米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用盡力氣試圖從他懷裏掙脫開。

原來,他在意的始終是肚子裏的孩子,她早該想到的, 覆水難收,若不是因為孩子,他不會對他那樣體貼呵護。

是他,害得媽媽走不安寧,是他,害得自己下輩子都要在內疚中度過,而他的父親,向國廷,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家破人亡。

“不……”不遠處的林曉萱忽然大喊一聲,可來不及了,誰都阻止不了那顆子彈。

夢倩對着司米開了一槍,而那子彈的方向,是司米的心髒。

向彥晞仿佛聽到了子彈貫穿皮膚肌肉,進入心髒的聲音,輕輕的“噗”一下,卻讓世界瞬間崩塌,所有的防禦都毀于一旦。

槍聲徹底引來了盡頭那邊的醫生和護士,紛紛飛奔而來,看到眼前的情形都愣住了。

“快點救人啊!”向彥晞已經接近崩潰,白色的襯衫已經被血染紅了一片,他就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躺在懷裏,氣息逐漸變弱,“求你們了,救人啊!”

林曉萱過來拼命摁住司米的心口,她已經痛哭出來了,“你們是不是醫生啊,怎麽可以見死不救,求你們了,救人啊!”

那醫生到底有些不忍,可自己的老板都沒開口,貿然上前也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搶救。”卓亦風面無表情的吐出這兩個字,護士聞言馬上上前将司米擡到擔架上,好在這一層面什麽儀器設備都有,司米很快就被推入了搶救室。

夢倩已經被人帶走了,之前和她在監獄見面的男子遞給她一塊手帕,“幹的漂亮。”

這是夢倩第一次開槍,可這對于已經喪心病狂的夢倩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她只是沒想到這一槍竟然打得這麽準,“方秘書,你要帶我去哪裏?”

“別忘了走出監獄的時候,你可是答應了,以後聽卓先生調遣,而現在,就需要你去一個地方。”

夢倩也不再問是什麽地方,這一槍打出去,再也回不了頭了,況且她根本就沒打算回頭,這一筆筆賬,她勢必要一筆筆的讨回來!

249、換心

擔架上的白色被單上染滿紅色血跡,司米的臉如雪一般蒼白,沒有任何血色,就像是即将凋零的花,沒有一絲一毫生氣。

林曉萱忐忑的望着手術室大門,手緊緊扶着牆壁,仿佛這樣才能支撐着她不會因為腿軟而倒下。

卓亦風始終姿态悠閑的站在一旁,根本就不關心手術室裏的情況,等了片刻後,他又回到顏知曉的病房,仿佛換了個人,剛剛那冷漠至變态的人已不複存在,此刻是情深不壽的男子,凝望着自己的妻子。

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手術服沾滿血跡的醫生眉心緊皺的匆匆走出,徑直走到向彥晞面前說:“産婦大出血,孩子還不足月,目前情況非常不樂觀,你們選擇保大人,還是孩子?”

“大人。”向彥晞好不猶豫的回答。

“可是大人的心髒受損嚴重……”

“我說保大人你沒聽見嗎?”向彥晞忽然揪住那醫生的領口,在看見他手術服上的血跡時又立馬松開,無力而荒涼的說道,“醫生,請務必救我妻子。”

或許是向彥晞此刻的情緒讓那醫生有些動容,他無聲地繼續回到手術室奮戰,可不過半小時,他再次惶然而出,此刻的神情愈發的凝重而擔憂。

“大人的心髒不行了。”

“你說什麽?”

“那一槍雖然沒正中心房,但還是打到了心髒,恕我無能為力。”

“一點辦法也沒有嗎?”再次面對這樣的情況,向彥晞只覺萬分絕望。

“也不是沒有。”醫生皺眉,“換心是最好的辦法。可這麽短的時間,去哪裏找一顆合适的心髒呢?萬一起排斥了,也還是沒辦法存活。”

“用我的。”向彥晞毫不猶豫的扯開襯衫,“我的可以嗎?”

醫生搖頭:“你的肯定和她不匹配……”

“我有合适的心髒。”卓亦風不冷不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皮鞋踩在瓷磚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想要嗎?”

“卓先生……”醫生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卓亦風擡頭打斷。

“她雙胞胎姐姐的心髒,合适嗎?”

醫生一愣,他知道顏知曉對卓亦風的重要性,他已經再三和他說,顏知曉內部身體重要器官都開始退化,只怕沒多少時間可以活了,可饒是如此,卓亦風也半點放棄的意思都沒有。

而現在,卻要将顏知曉的心髒捐出,這……

卓亦風不滿醫生的沉默,一個眼神掃過去,震得醫生連連開口道:“合适合适,只怕沒有比這更合适的了。”

卓亦風才是真正的魔鬼,和魔鬼做交易,誰也不知道要付出什麽代價,可向彥晞別無選擇,如今能救活司米的,只有他了。

向彥晞閉上眼深呼吸,三秒過後眼底一片清明和堅定,“請你先安排換心手術,不管你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要他性命也好,讓他從此離開司米也好,只要她可以好好活着,不管付出什麽,向彥晞都願意接受。

“爽快。”卓亦風對那醫生點頭,“那你即刻安排吧。”

“這畢竟是風險極大的手術,萬一失敗……”

“那你就跟着一起死吧。”卓亦風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幾個字,聽到的醫生和護士卻是出了一聲冷汗,他們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手術真的失敗了,他們真的會跟着“殉葬”。

顏知曉也被護士從病房推入了手手術,卓亦風看着亮着的“手術中”三個字,心裏說着,知曉,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你繼續活下去。

都說心髒會帶有一定的記憶功能,将顏知曉的心髒換到她妹妹身上,延續她的生命,用另外一種方式活下去,這是卓亦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而為了這辦法的可行性,他才會讓秘書将夢倩從監獄裏帶走,在她進入這的時候,又給了她一把槍,而且交代了,務必要打心髒。

這是最好的兩全其美的辦法,既可以讓顏知曉活下去,又可以脅迫向彥晞答應自己的任何條件,卓亦風唇角含着笑意,他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了。

此刻向彥晞也凝視着“手術中”的燈箱,像是再也只撐不住,手緊緊攀着牆壁微微弓起身子,呼吸越來越急促。

餘傑想上前扶住他到椅子上坐下,而向彥晞仿佛被釘在原地,再也挪動不了分毫。

許久後,有個護士從裏面出來,一臉歉意道:“孩子已胎死腹中,是個男孩。”

在作出保大人的決定時,向彥晞已經做好了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在努力壓制着,卻依然有細微的顫抖。

向彥晞慢半拍的點頭,聲音黯啞着喃喃。餘傑豎耳細聽,卻依然沒有聽到他究竟說了些什麽,于是問:“總裁,您有什麽吩咐?”

這次,餘傑終于聽清向彥晞說了什麽。

他說:“如果靜康活着,一定和他媽媽一樣漂亮,善良。”

林曉萱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斷線的珠子一顆接着一顆滑落。

手術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最後那醫生拖着沉重而疲憊的步伐推開了手術室的門,沙啞的聲音說道:“手術順利,但還要看後續是否有出現排斥情況,可能磨合的時間會比較長,幾個月,幾年,甚至十幾年,都有可能。”

向彥晞一顆心終于落地,真好,非非能活下去,他起身走到卓亦風面前,“說吧,什麽條件。”

卓亦風聳肩,一臉無辜道:“我還沒想好。要不就先欠着吧。”

誰也沒有注意到,卓亦風雙眼閃過一絲光芒,那是只有獵人在遇到獵物時才會發出的幽幽綠光,他看着獵物肆意逃竄卻又無路可去,在獵物萬念俱灰的時候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哦,對了,為了保證知曉的心髒可以完好無損在你老婆身體上寄存下去,我要帶她去看最好的心髒醫生,什麽時候沒問題了,我自會讓她回來找你。”

向彥晞想拒絕,最好的醫生他也可以找到,但他更清楚,他沒資格說不,因為那心髒是顏知曉的。

仿佛是看穿他心中的顧慮,卓亦風淡淡說道:“你放心,我絕對會讓她回來找你的。”

“為什麽?”你不是最恨我嗎?為何還會救非非?還會讓她回到我身邊?

“哦,我喜歡做游戲,這個解釋滿意嗎?”卓亦風丢下這句話後就飄然離去。以為游戲結束了?這不過只是剛開始而已。

卓亦風不給向彥晞再次見司米的機會,就這樣帶走了司米。

這一切對向彥晞來說就好像是一場夢,他忽然想起自己給新産品取的名字,浮生若夢,可不是給自己的寫照?

浮生若夢,若夢非夢。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我們是做夢的人,也是別人夢中的人。非非,就算你換了心忘了我,我會重新追求你,我只害怕還沒等你重新愛上我,老天就帶走了你。

俊朗男子閉上眼,初升太陽從窗戶外照了進來,男子眼角滑落的淚被第一縷陽光反射得熠熠發光,美麗而又憂傷。

250、變故

五年後。

電視熒屏上,一身職業套裝的主持人幹練的播報着今天的爆炸性新聞:“今天早上,程氏集團迎來致命一擊。一男子出現在集團,聲稱自己是原本在八年前就宣布死亡的程氏已故總裁的長子,程安傑。”

“由于程安傑已有官方的死亡證明,且他和當時的容貌有所變化,無法證明其确實為已故程老爺子的長子,因此需要和程之琛做DNA比對。如果該男子确實為程安傑,那程氏集團或許會迎來動蕩局面。程之琛之前正是因為涉及故意殺害程安傑而被入獄五年,一年前假釋後就一直深居簡出。真相到底如何,請看後續報道,我們會實時為您直播。”

向彥晞面無表情的吃着早餐,金燦燦的烤面包片加上新鮮的牛奶,看起來讓人十分有食欲。

“怎麽回事?”一杯牛奶下肚,向彥晞優雅的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的奶漬,話語裏不帶任何情緒。

自五年前司米出事後,向彥晞就好像變了一個人,比以前更加冷漠,更加無情,也更加心狠手辣。

短短五年之間,向彥晞從一個小的通訊科技公司做起,猶如破竹之筍,強勢席卷而來,花費三年時間,讓F.F成為該行業的領軍人物,更是向房地産業,汽車行業等擴充,将原本屬于向陽集團的業務也都拉到了F.F旗下,奠定了F市新興産業龍頭老大的地位。

五年時間,向彥晞就讓F.F成了南方最具影響力的新興科技公司,而他就是這裏睥睨一切的掌權人!

只是,五年來,秦文沒有一次看見過向彥晞笑,那千年不化的寒冰臉上,讓所有想靠近的名媛都望而卻步。而且,向彥晞私下裏還建立了一支組織,代號黑夜。雖然秦文不知道向彥晞為什麽建立這個組織,可他卻十分信任的将這個組織叫給秦文全權負責和管理。

面對如此的信任,秦文只能用更加忠心去回報他。

感覺到秦文的走神,向彥晞有些不滿,只是一個眼神過去,竟秦文心神不由一顫,慌忙拉回思緒,低頭垂眼說道:“回總裁,這男子什麽身份暫時查不出。據說是憑空出現,此刻還在程氏,衆多媒體已經得到消息競相出動了。”

五年前,卓亦風帶着司米去海外就醫後就再也沒有消息,向彥晞動用多方力量去查詢後,卻被卓亦風一條信息而徹底打消念頭。

“若想她安穩回來,就安靜地等着。”

卓亦風是個瘋子,若是和他對着來,向彥晞無法相信他會做出什麽事來,因而他放棄一切查詢,真的就靜靜地等待,只是在這等待的過程中,他也不忘記培植自己的力量,之前就是因為和卓亦風之間力量懸殊,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打電話讓顧明軒去看看。”

頂級跑車已經候在門外。看到向彥晞走了出來,司機低頭打開了車門,等向彥晞坐穩了才回到駕駛座,跑車平穩的向前驅使着。

向彥晞從車載冰箱裏拿出一瓶紅酒,又從旁邊櫃子裏拿出純水晶打造的高腳杯,猩紅的紅酒沿着杯壁緩緩流入杯內,向彥晞端着高腳杯輕輕晃動着,那暗紅的液體,如同波浪般将杯壁也染了顏色。

向彥晞一仰頭,喉結上下滾動着,高腳杯裏的酒已經全數吞下。窗外的風景急速往後退去,為什麽風景可以退着,時間卻無法倒退?

向彥晞輕輕往後靠着,鷹眸閉着,可渾身上下去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戾氣和陰冷,整個車裏的氣氛不由頓時凝結起來。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秦文自然也感受到了這氣息,心裏只有深深的嘆息。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向彥晞的心都好似在慢火煎熬着。每一天都好像在地獄裏走一遍,自從司米離開後,他就開始失眠,每日一定要忙到累趴下,再加上兩顆安眠藥才可以入睡。

而此時的程氏集團,已經被媒體圍的水洩不通了。

看到大廈這情形,如今從正門根本無法進去,顧明軒果斷下了命令:“把車停到地下車庫,再走運送垃圾的電梯,從那上去。”

“可是顧少,運送垃圾的電梯,實在是……”助理凱子有些皺眉,那味道肯定很大,顧明軒如今是F.F第二把手,還是顧氏家族的長孫,這樣豈不是太掉身價?

顧明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讓凱子将剩下的話都吞回肚子裏,馬上說道:“是。”

顧明軒也沒再說話,早上的新聞他自然也看了,向彥晞電話裏只是很簡短的說了句讓他過去瞧瞧,可這麽多年的默契下來,顧明軒自然知道程氏這件事肯定不簡單。

五年前顧明軒不知道向彥晞遭遇了什麽。整個人現在都變的很暴躁,孤僻,冷漠,嗜血,就好象一夜之間變成了人見人怕的撒旦,所有的一切在他眼裏,都只是沒有生氣和活力的死物,除了會和最親近的人有所溝通外,其餘人在他眼裏,幾乎都是不存在的,或者說只是有利用價值的工具而已。

有時候顧明軒真希望自己有法力,可以讓時間倒流,這樣向彥晞至少看起來還有點人氣,還有個人樣,而不是現在這樣像個修羅惡煞。

顧明軒揉了揉眉心,算了,不想了。既然他不想說,總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堅定站在他這一邊就是了。

保時捷跑車快速的沖入了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一個矯健的弧度後穩穩的停在了距離運送垃圾電梯最近的地方。

可顧明軒低估了狗仔隊的力量,這垃圾運送電梯旁邊,也早已有人蹲守,拿着攝像機環顧四周。

凱子自然也看到了那些無孔不入的狗仔隊,當下從副駕駛座位下的背包裏拿出一件外套迅速穿上,一頂黑色鴨舌帽将半張臉遮住,對着顧明軒說:“顧少,看我的。”

凱子趁他們不注意,一個閃身到了不遠處的柱子邊,背對着狗仔隊,忽然大叫一聲:“程總裁出現了,快,快!”說完還煞有介事的迅速奔跑起來。

聽到叫聲,幾個狗仔隊看過去,只看到凱子的背影,好像是濾光日報的記者,那可是專門挖掘小道消息的媒體,幾乎是一挖一個準。跟着他準沒錯!衆人馬上一窩蜂似的奔了過去。

沒一會,凱子已經繞了個圈回來,衣服早就脫了扔到角落,嘻皮笑臉道:“二少,你看我變機智了吧?”

顧明軒丢了個白眼給他,迅速乘電梯上樓去了。

251、再見卓亦風

頂層已經被保安封鎖了,除了程之琛和那個自稱是程安傑的男子。顧明軒剛走出電梯口,就被眼尖的秘書攔住了。

“顧總,不好意思,我們總裁暫時沒有時間和您見面,如果有急事,您可以留下口訊。”秘書優雅的将顧明軒攔下。程氏集團和F.F之間也有合作,F.F的第二把手自然也是認識的。

顧明軒劍眉微蹙,只是看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這是程之琛的意思?”

秘書一時愣住,總裁只是說現在一概不見客,不管誰來都攔住,那F.F公司的副總裁,也沒說有例外啊。

身後的凱子語氣不悅道:“你最好去問下你們總裁的意思。”

秘書心裏有些躊躇,這事如果嚴志輝還在完全不用請示總裁,他就可以做決定,偏偏他不在,自己又不是總裁的心腹。

先不說F.F現在如日中天的趨勢,就是顧明軒的身份,确實不是可以得罪的,而且聽聞F.F總裁向彥晞如今就是個嗜血的撒旦,萬一因為自己的小失誤,給集團帶來滅頂之災,可完全不是她這小菜鳥可以扛住的。

秘書不敢怠慢,轉身朝辦公室走去,可一進辦公室,她又後悔自己進來了。此時的辦公室,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冰窟,四周籠罩着寒冷迫人的氣息,那自稱是程安傑的男子面朝落地窗,可光看那背影,秘書就覺得一股嗜血氣息壓迫着她,渾身不自覺的微微顫抖,他單手抄在褲子側袋裏,另一只手在落地窗玻璃上輕輕敲打着,可沒敲一下,就好象敲到了心坎上,讓人不由畏懼一分。

“什麽事?”程之琛看到秘書進來,臉色更加陰沉,“不是說過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嗎?”

秘書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說道:“總裁,F.F的副總裁顧明軒在會議室外,希望可以見你一面。”

程之琛凝眉不語。顧明軒來這,肯定是向彥晞授意的,而眼前這人,如果真如他所說,當初的事一半是出自他手,那向彥晞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小非在他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初在向彥晞身邊一段時間而他竟然一點跡象都沒有?或者說,他發現了,可是沒告訴自己?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如今這男的都找上門來了,也趁這個看看向彥晞到底什麽态度。

自己出獄後,程之琛才知道原來司米早幾年就去了國外,可向彥晞不給自己任何聯系方式,逼急了只說他也不知道,除了等待別無選擇。再問就問不出任何信息了。

從那後,程之琛和向彥晞之間就再也沒說過話,即使一些公衆場合因為生意需要來往的,完全都是通過顧明軒或是其他人在中間傳話。

想到司米,程之琛神色黯然許多,五年過去了,每每想起司米的離開,程之琛都自責內疚不已,如果當初他沒有入獄,而是陪在司米身邊,或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總裁?”秘書看到程之琛一直陷入深思的模樣,不由輕聲說道,“要不我去推了?”

“不用,讓他進來吧。”程之琛拉了把椅子坐下。

和自從程安傑一起進來的女子,一身漂亮的V領長裙,看着程之琛那神色,漂亮的柳葉眉之間凝聚起不解,這世上真有男人會這樣癡情嗎?對方明明不愛自己,還可以飛蛾撲火般的付出,不求回報。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顧明軒一進會議室就看到三足鼎立的局面,他卻當另外兩人不存在,笑着對程之琛說道:“程總裁,向少讓我帶句話給你,需要幫忙嗎?”

程之琛聽了這話,十分詫異,向彥晞難道不恨他嗎?

那一直背對着程之琛的神秘男子聽到這話,反而輕聲呵呵一笑,那略帶暗啞的聲音猶如黑夜裏悄然而至的蝙蝠,竟有種壓迫和威脅:“顧大少爺,這是程家的家務事,估計也輪不到你插手吧?”

顧大少爺?他知道自己的背景?顧明軒到底也不是當年那個顧明軒,氣質沉穩從容不少,當下亦是淡定回他一句:“閣下就這般确定是程家子嗣?難道不怕別人渾水摸魚嗎?再說了,都去世這麽多年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旁邊那女子開口道:“向彥晞和程之琛不是情敵嗎?這時候來表示慰問,會不會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顧明軒淡漠地掃了那人一眼,“楊芳菲,別太把自己當回事。當年帆子還在的時候看他的面子才不對你怎麽樣。帆子的死少不了你的推波助瀾,你最好保佑自己不會橫死街頭。”

“你……”這女子正是楊芳菲,都說顧明軒是溫潤如玉,可若真要狠起來,絕不比他那些兄弟朋友差。

“阿風,你看看,他都把我欺負成這樣的,我不管,你要替我出頭。”楊芳菲過去拉着那人的袖子撒嬌道。

如果說有人天生就是演員,那眼前這人,必定是演的最好的,果然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只見那人緩緩轉過身,嘴角還帶着幾絲痞子般的笑意,往前走幾步,仿佛見到老朋友般,伸出右手,笑着說:“好久不見,顧大少爺。”

顧明軒從他轉身起就一直盯着他看,看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眉頭越皺越緊,誰也沒想到,竟然會是他!

顧明軒很快就穩住了心裏的震驚,面上卻是從容不迫,反問道:“我是該叫你卓先生,還是要叫你程先生?”

“随意,只要顧大少爺高興。”

這人正是五年前消失的唐卓亦風!當年顧明軒匆匆趕去的時候,只見到卓亦風一面,得知是他帶走了司米,而向彥晞竟然沒有拒絕,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向彥晞只說只有卓亦風能救司米,其他再無二話。

“司米呢?”顧明軒問道。

卓亦風笑道:“她很好。”

“你什麽時候将她送回來?”每天看到向彥晞那行屍走肉般的樣子,顧明軒看着就難過。

“那就看程總裁的誠意了?”

“此話怎講?”

“配合我演戲啊。你看,戲瘾又犯了。”卓亦風聳肩,一臉無辜的樣子。

252、你想讓她回來嗎?

顧明軒還在深思着,只聽程之琛語氣有些沉重,似乎又帶着幾分急切:“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卓亦風依舊是那漫不經心的模樣:“你覺得是真的就是真的,你如果覺得我是在耍你,那我也無話可說。”

程之琛火氣頓時沖天,這算什麽意思?拿捏在手裏随意玩弄嗎?

顧明軒走到程之琛身邊,低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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