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獄 (65)
電話後又獨自驅車去找卓墨。上次和卓墨鬧過不愉快,盡管她想起還有些後怕,可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去依靠他。
莫非,自己有點喜歡上他了?那個如父般的男子,總是給她如父愛般的寵愛,當然是在他不發怒的時候。
誰都沒想到夢非會半夜三更的過來,門口已經沒了保镖守着,她自己有鑰匙打開了之後就輕手輕腳的上了樓。
這套別墅是卓墨産業之一,當初為了方便兩人厮混,也不想引起卓亦風懷疑,卓墨才給了她鑰匙,她看到玄關處的皮鞋,知道卓墨今日歇在此處。
夢非推開卧室的門,打算給卓墨一個驚喜,可當她就着窗外那月色看清楚床上擁抱在一起的兩人時,整個人都呆若木雞了。
處于多年的靈敏,卓墨似乎感覺有人進了卧室,他迅速從枕頭下掏出一把手槍,一個翻身就到了夢非面前,槍口抵在了對方的心口處。
“是……是我……”夢非顫抖着聲音。
熟悉的聲音。
卓墨擡手摁了開關,這才看清楚是夢非,他收了手槍,一臉不悅,“大半夜的你來做什麽?”
夢非看到床上那人,心裏覺得一陣陣的抽疼,他不是說一直會愛自己嗎?怎麽幾天不見,就和別的女人厮混在一起了?
“她……她是誰?”夢非臉上一片凄苦。
床上的人聽到動靜,動了動身子,揉着惺忪的眼睛,“怎麽了?”
那分明就是個男聲!
夢非身子搖晃了下,好像要驗證這不可能的事實,她幾步上前一把掀開被子,待看到那被子下确實是一副男性身體時,她整個人都好像被雷劈了一般,臉色慘白到了極致!
床上的男子十分不滿,悠悠起身,光着身子走到卓墨身邊,如八爪魚一般纏到了他身上,還朝他耳邊吹了口熱氣:“擾人清夢,讨厭。”
卓墨大手一把拍在薛立仁的後臀上,還使勁揉捏了兩下,低聲笑道:“她也是我的玩伴,以後大家可以一起玩。”
薛立仁撇撇嘴,“那她技術好嗎?”
夢非似乎完全不能接受眼前這般情景,她如墜冰窖,跌落在了地上,腦海裏一片空白,來回只有那一句話,她也是我的玩伴……
324、你是夢倩?
卓墨也不着急,就那樣晾着夢非,示意薛立仁拿箱東西進來,丢到她面前,道:“先想想你自己的處境,想想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卓墨低下頭,如同撫摸一只寵物一樣摸着她的頭:“你想要的,只有我能給你。”
他走出兩步,又回頭說道:“別指望回去找我那侄子,依照他的脾氣,若是知道你背着他做了這麽多計劃外的事情,我相信,你會死的很慘。”
夢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絕對相信卓墨說的話,向卓亦風求救那等于是死路一條,而卓墨這邊,只要自己不惹惱他,他或許能幫自己複仇。等司米和向彥晞那些賤人都死了,她再想辦法逃走便是。
她這樣想着,剛剛心裏的悲憤也就淡了,低頭打開面前的小箱子,這才發現裏面竟然都是毒品,抓着箱子邊緣的手在慢慢收緊。
她也不想沾染毒品的,可當年她被卓亦風帶走,在自己命懸一線的時候,他花了很多人力和金錢,把她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卻又在沒經過她同意,在她臉上動了那麽多刀,天知道她都經歷了些什麽,大大小小幾十次的手術,換來的卻是她這輩子最讨厭的那張臉。
“你不是想得到向彥晞的愛嗎?不是想向司米複仇嗎?這張臉就是你最好的複仇工具。”卓亦風的話仿佛還在耳邊,也是這話支撐着她走到現在。
很痛的時候,她學會了吸毒,仿佛來一口,就可以抛卻所有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快樂似神仙。
按照卓亦風原先的計劃,她回來假扮司米,真正的司米在成為失去記憶的麥穗後任其自生自滅,她和向彥晞在一起,卓亦風和麥穗在一起。
在麥穗徹底愛上卓亦風的時候,再把真相告訴向彥晞,要他生不如死!
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即使換了一張臉,向彥晞和麥穗還是愛上了彼此。
她不甘心!這般精心布的局,可到後面吃虧的卻是自己,這口氣如何能咽下去?她如今無依無靠,把柄捏在卓亦風手裏,夢冠雄勢力也日趨下降,這樣看來,卓墨似乎是她最好的選擇了。
可是……
想到那具在自己身上馳騁的身體卻同樣在薛立仁身上進出,她覺得一陣陣的惡心幹嘔。再惡心又怎麽樣,為了活下去,為了讓那些人都死,她就必須不怕惡心!
所以當夢非出現在另一個卧室門口的時候,正在裏面和薛立仁纏綿的卓墨根本就不意外,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最想要的是什麽。
他朝她勾勾手:“過來一起玩吧。”
看到夢非臉上還帶着點猶豫,卓墨笑道:“如果你不想你吸毒的視頻登錄各大門戶的話,就趕緊過來,我可沒多少耐心。”
他知道了?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他的勢力範圍到底有多大?
“你放心,我會幫你解決掉這個麻煩的。”
一室風~流。
羅一琳有了這個把柄,天一亮,迫不及待去了夢冠雄的公司守着,直到日上三竿,他才姍姍來遲。
聽說來意後夢冠雄皺眉:“我女兒沒和我說過……”
“你最好打電話問清楚。”羅一琳沒時間和他廢話,語氣十分的差,“我必須要你馬上就簽字,立刻!”她真是一秒鐘都等不及了,她愛的人還在機場等她。
夢冠雄通了個電話後,冷着臉在協議上簽好字,在讓秘書把鎖在保險櫃裏羅一琳的護照拿出來,他卻壓在桌子上不放,“羅一琳,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另外一個女兒在哪了嗎?”
羅一琳道:“我安全到達自會告訴你。如果我出了什麽事,你和你女兒,都不會好過。”
羅一琳拿着護照走出這幢大廈,只覺心裏從未這樣舒坦過,連帶着走路都輕巧了許多。可她走出沒多遠,卻忽然口鼻被人捂着,好像聞到了一股芳香,随後就失去了知覺。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小屋子裏,她手腳都沒被綁住,身上也沒有一處傷,把她帶到這裏的人好像不是要傷害她。
她皺着眉環顧四周,也還算幹淨,看樣子是什麽閣樓,不遠處角落地上放着個MiPad,屏幕沒鎖一直亮着,她走過去低頭看仔細了,卻是呆若木雞。
MiPad裏是幻燈片展示的照片,那一張張照片裏,都是同一個女人,慘死的女人,從各個角度拍攝的,而且還是高清的。
羅一琳頓時癱坐在地上,那照片裏的女人,是她的愛人。她當年遠走美國後,因為夢冠雄的緣故,她從此厭惡上了男人,只有女人靠近的時候才不覺得惡心。
她沒想到自己會愛上一個女人,可愛就愛了,哪裏還在乎對方的性別?她好不容易獲得自由,準備要和自己愛的人遠走他國,一切的一切,早就準備好了。
可誰曾能想到,前一刻還沉浸在獲得自由的喜悅裏,後一刻就面臨這樣的陰陽兩隔,她抱着平板電腦,痛哭不已。
門被推開了,夢非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蹲在地上看着露出絕望表情的羅一琳,只覺分外爽快,她笑道:“你不是要威脅我嗎?你倒是繼續威脅啊。”
羅一琳用剜人的眼神死死瞪着夢非,“我一死,你吸毒的視頻就會公開,我看你怎麽堵住悠悠之口。”
夢非挑眉:“你在哪公開?有點名氣的網站,都被人收買了,沒點名氣的,誰會信?”有卓墨出手,她現在十分篤定。
羅一琳将平板放在地上,手一直摸着脖子上的項鏈,沒一會兒突然雙手掐住夢非的脖子,大聲說道:“夢非你個不要臉的女人!我要你給她陪葬!”
兩個人厮打在一起,但羅一琳顯然不是夢非的對手,沒一會就被她在了身下,夢非招呼門外的人進來把她五花大綁起來。
夢非拿着匕首在羅一琳臉上來回滑着,“你試過一刀一刀刮着你臉的滋味嗎?你試過睜開眼後,臉卻變成了另外一張嗎?你試過痛得快要死去了,只能靠毒品來麻痹自己嗎?”
“你試過為了改變聲音,不停的吃各種藥,甚至是煙熏嗎?呵,笑我吸毒?不如你也來試下這滋味吧。”
面對死亡的時候,羅一琳的腦袋變得分外清晰,她瞬間就抓住了夢非話裏的重點,“變成另外一張臉?你不是司米?你到底是誰?”
“反正你都快要死了,不如就讓你死得個明白吧。”夢非露出嬌笑,“媽媽,你怎麽連我都不記得了。”
羅一琳瞪着雙眼,驚恐不已:“你……你是夢倩?”
夢非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媽媽,若不是你當初那樣無情的對我,我也不至于讓你落入這般地步。”
325、大火
羅一琳忽得輕笑起來,如果夢非就是夢倩,那麽之前覺得難以理解的事,就都可以理解了。為什麽夢非一回來就要和夢冠雄相認,為什麽她要想盡辦法阻撓自己離婚,為什麽她的脾性會變成這樣,為什麽她和向彥晞看起來似乎沒以前恩愛。
羅一琳擡眸望着她,臉上是不屑,又帶着點憐憫,“看,你都頂着司米的臉了,可向彥晞還是不愛你。這偷來的身份也不好做吧。”
這是夢非心裏最大的痛,別人提一次,她的不甘和怨恨就多一分,她猛然擡頭,一刀就紮到了羅一琳的肩膀上,“滋味怎麽樣?”
羅一琳咬唇悶哼,“和你換臉之痛相比,小巫見大巫了。”
在這期間,羅一琳不但沒說任何求饒的話,反而一句句都是戳在夢非的心窩上,刺激得她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性,在她身上胡亂紮着。
看着眼前被紮了十幾刀,最終倒在血泊裏的人,夢非還如紅了眼睛發瘋的猛獸,還打算繼續紮的時候,被旁邊的人攔住了,“差不多了。”
最後只剩下羅一琳一個人的時候,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夢……夢非殺……殺我……”她的愛人被折磨而死,她也早就沒了活下去的意義,因此才會這樣刺激夢非,而她們之間的所有對話和言行,都被某個“東西”記錄了下來。
此刻雜志社裏,向彥晞正在會議室和梅姐開會。說是開會,其實他不過是借着個由頭想來看看麥穗,這樣又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向先生,您覺得我這個建議怎麽樣?”
“很好。”
梅姐心裏嘆了口氣,坐在她對面的向彥晞完全就是心不在焉的樣子,頻頻出神,估計連自己剛剛提的是什麽建議都不知道吧。
而梅姐自己心裏也因為有了心事,上下忐忑不安的,看手機的次數明顯比之前多了。
真是奇怪,老板明明是夢非,向彥晞最近隔三差五就來這雜志社,也不知道是太空了,還是替老婆來管這雜志社。
向彥晞忽然開口道:“上次雲風工作室拍攝的那組寫真,你這邊收到了嗎?”
那次原本是給夢非拍攝的,但不知怎麽的就成了麥穗,梅姐不知道他是秋後算賬還是其他意圖,斟酌着開口:“時間有些久了,可能……”
向彥晞擡手打斷梅姐的話,他知道她有什麽顧慮,言簡意赅道:“麥穗的形象十分适合雜志社的理念,我決定從下一期的印版開始,封面人物就都用她。”
梅姐張着嘴巴不可思議,如果沒記錯的話,她記得向彥晞夫婦似乎都不怎麽待見麥穗,特別是向太太,總是找她茬。難道之前說麥穗做小三勾~搭向彥晞的事是真的,而且還成功了?要不然怎麽會忽然有這麽好的事?
明明知道對方想歪了,可又無從解釋,向彥晞心裏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雜志社改名X.F,這本就是向彥晞和非非的意思,他又該如何向別人解釋,麥穗就是他的非非?
辦公室保險箱裏躺着兩份報告,他和小小的,麥穗和小小的,數據顯示都是99.999999%,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沒想到真的是自己的孩子。或許這是卓亦風唯一做了件像人做的事,沒讓麥穗和孩子分開,可他又何其殘忍,讓麥穗一直不知道這孩子就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
終于在梅姐第五次看手機的時候,沒出神的向彥晞不由問道:“你有事?”
梅姐猶豫着,“是有點急事。”
“那你忙去吧。”
梅姐如獲大赦,走到門口又被向彥晞叫住。
“對了,麥穗呢?我有點策劃案想和她讨論下。”
“她出任務去了,好像是新環那片區域。”
而此刻正完成采訪任務的麥穗,走出采訪大樓的時候,已經黃昏時分了,她懷着心事慢悠悠地回去,卻沒想到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帶着楊思帆的林曉萱。
麥穗看到楊思帆愣了下:“她是你女兒嗎?和我女兒同班呢。”
楊思帆已經嘴很甜的叫了聲:“阿姨。”
麥穗摸了摸她的頭:“真乖。小小,她最近好嗎?”
楊思帆雖然覺得這問題奇怪,不是每天放學回家都能見到小小嗎?怎麽還問好不好的?不過她還是乖乖的回答:“很好,我小爸爸每天都送她上學和接她放學。”
“她小爸爸是向彥晞。”林曉萱笑道,“我亡夫和向彥晞是多年的兄弟。”
“上次的事情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或許我就淹死了。”林曉萱指得是酒店被夢非推入泳池的那次。
麥穗差點脫口而出,救她的不是自己,而是阿九,但自己答應過阿九要替他隐瞞的,只好讪笑着轉移話題:“你是帶孩子過來玩嗎?”
林曉萱一臉苦悶:“不是,是每月的聚餐,之前都訂好新世紀那邊的餐廳了,誰知道中午的時候向彥晞忽然改地址,非要在這邊。”
猛然聽到這個名字,麥穗覺得自己心跳都漏掉了一拍,雖然林曉萱沒看出自己情緒的變化,可她還是有些尴尬,只好說道:“哦那你快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林曉萱道:“好,他們也都到了,那我們下次再聯系。”
“好,小思帆再見。”
“阿姨再……”小思帆的話還沒說完,後面那幢大廈某一層“嘭“的一下,爆炸了,緊跟着就是沖天的火光。
林曉萱臉色大變,一把将楊思帆抱在懷裏,擡頭看着那火光之處:“怎麽突然爆炸了,向彥晞和顧明軒還在上面。”她馬上掏出電話準備打火警求救,但發現周圍已有人在打了。
麥穗看着那如火龍般的焰火,聲音裏帶着幾絲慌亂和顫抖:“你帶着思帆先離開,快。”
“那你呢?”
“我……”麥穗也不想多做解釋,她不管不顧地朝那大廈裏跑去。
林曉萱想上前拉住她,可剛走出兩步卻被人拉住,她回頭看是個帶着鴨舌帽的陌生男子,沒等她問,那男子就拉着她往外退,直到确定退出到安全位置,他才松開了手。#####這周公司集體出去浪,帶電腦不方便,所以只能更新這麽點拉,見諒哈。
326、必須忍着
“你……”林曉萱看着眼前的人,總覺得好笑有些熟悉,鴨舌帽下若隐若現的半張臉,似乎還帶着有些猙獰的傷疤。
楊思帆大概是被眼前的大火給吓到了,她抱着媽媽的脖子低聲哭道:“媽媽……媽媽……好怕……”
那男子看着楊思帆,大概想伸出手卻又在半路收回了,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快點走吧,我去看她。不會讓她出事的。”
林曉萱有些發怔地看着那男子大步離去,他……是誰?如果說陌生人,那說話的态度好像過分親密了,可若說是朋友,她和楊立帆,好像都沒有這樣一個朋友。
她抱着楊思帆緊了緊,想了想還是給程之琛打個電話,如今他和向彥晞冰釋前嫌,或許能幫上忙。
大廈的物業早已被這爆炸聲驚呆了,啓動了火災緊急預案,整幢大廈頓時被刺耳的報警聲包圍着。
跑進來麥穗才發現,這裏從十二層開始就是酒店,不少在這酒店入住的人紛紛往樓下跑。
還在疏散人群的保安眼尖地發現了往裏走的麥穗,大聲喊道:“那個姑娘,別進去,裏面危險!”
可麥穗還是繼續往裏走。
“錢都是身外之物,別拿生命開玩笑!”那保安大叔也怒了,加重了語氣,“趕緊給我退回來!”
可麥穗還是繼續往裏走,保安站在消防通道那邊,人都在往外跑,保安想走過來攔住也走不過來。
麥穗如何能不知道此刻進去分外危險,可她控制不自己的心,向彥晞在裏面,她想要去救他,即使救不了他,和他一起死也是好的。處在愛情上的人,是飛蛾撲火般的盲目。
多荒謬,之前和他面對面的時候,還将話說的那樣難聽,可現在又抱着殉情的心思,最可笑的是,他會在乎自己的情意嗎?他不過只想和自己老婆雙宿雙飛,哪裏需要自己殉情?
這樣想着,麥穗已經從樓梯那直接上去了。
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幸福,也是這樣的絕望而痛苦。就好像是缺了一角的玉镯,終于找到那缺失的一塊,拼湊上去成了一個完整的玉镯,以為是戴在手腕上,卻沒想到從此套在了心裏。
就用一個玉镯将自己畫地為牢,從此出不來,也不想出來。
跑到第十層的時候,麥穗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前段時間剛出院不久,醫生特意叮囑她不可劇烈運動,她現在不僅跑的飛快,情緒波動還像那海浪一樣起伏不定。
那酒店似乎是在十一樓,麥穗扶着有些熱的牆壁艱難地走上去,“向彥晞,向彥晞……”剛喊了幾聲,煙就刺入她鼻腔,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而早半個小時前到達酒店的向彥晞和顧明軒,在火災開始就忙着救災疏散群衆,顧明軒已經帶人下去了,向彥晞下去後總覺得心裏隐隐不安跳動的厲害,又返回來了。
煙開始變大,呼吸越發覺得不順暢,麥穗已經有些承受不住心髒的負擔,她走到一半,身子沿着牆緩緩坐下,捂着口鼻喘息。
或許是煙熏的,也或許是在這一片火海裏沒找到自己那日思夜想的人,她潸然淚下。看吧,她想殉情都沒機會,因為男主角不在。
她想走出去,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當她絕望地閉上眼時,發現有雙手将她整個人都揉進了懷裏,緊緊護住,那雙手似乎還在顫抖。
“傻丫頭。”向彥晞下巴深深地靠在麥穗的肩窩裏,那熟悉的味道讓他也忍不住想落淚。
麥穗雖然閉着眼睛,但還是笑了,老天爺多好,聽到她的心聲,馬上将男主角給送來了。
或許這就是多年戀人之間的感應,向彥晞返回時看到靠着牆的那抹熟悉身影,他覺得自己的心髒在那一刻,好像停止了跳動。
向彥晞将她一把打橫抱起:“我們出去。”
當他們走出這一層,在八樓的時候,卻遇到了滿身是血的梅姐。
在這看到梅姐十分意外,更意外的是她身上竟然有這麽多的傷。梅姐對麥穗有知遇之恩,這樣放任她不管麥穗絕對做不到。
她撐着一口氣說道:“向彥晞,你救下梅姐。”
向彥晞冷着臉,“我只有一雙手,只能救一個。”
“那就梅姐。”
向彥晞氣結,她是自己最珍貴的寶貝,怎能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果斷拒絕:“不行。”
梅姐似乎是硬撐着最後一口氣,她臉上,手上,身上都已被灼傷成鮮紅,而且身上的傷口也都不淺,只怕救出去也是生命垂危。
梅姐也猜到自己的情況,她從口袋裏艱難地掏出一根項鏈,用盡力氣往前挪到他們身邊,擡手将項鏈塞到麥穗的口袋裏,低聲說道:“幫……幫我……”
不過幾個字後,梅姐就再也說不出話,轟然倒地。
“梅姐……”麥穗低呼。
火越來越大,甚至都要燒到他們的衣服了。
有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從上到下,轉眼就到了背後。那鴨舌帽的男子看到眼前的人,也是驚喜道:“終于找到你們了,趕緊走。”
麥穗認出了他,連忙說道:“阿九,救救她。”
阿九低頭看了一眼,二話不說背起梅姐就往樓下跑,大聲道:“快跟上。”
向彥晞掃了那人背影,抱緊麥穗跟着往樓下飛奔而去。
樓下警車和消防車連着一片,大火反而越燒越旺。梅姐很快就被擡上急救車送往醫院,麥穗只是讓現場的醫生看過,吃了些藥,坐在角落那休息。
向彥晞一聲不響地坐在她身邊,許久後才問道:“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麥穗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要去找我?”
麥穗看着他的眼,那黑濯石般的眼神如無邊的黑夜籠罩着她,那眼神裏除了冷靜,看不出其他的。
麥穗低頭自嘲一笑,就說自作多情,剛剛看他那反應還以為多少在乎些自己,她仿佛不在意似的說道:“向先生,我不是特意去找你的。有時候人總有些英雄主義,而我想做個女英雄而已,能救幾個是幾個。”
向彥晞眉目間都是難忍的痛,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克制住去擁抱她,親吻她。這裏人這麽多,還有不少媒體,但凡他露出一點真實感情就會給麥穗帶了危險,他就算再痛苦再難受,也只能忍着。
327、把項鏈還我
程之琛趕到的時候,火已經滅的差不多了。看到有些狼狽的向彥晞,他皺眉低聲問道:“是針對你的?”
向彥晞搖頭,“原以為也是。但剛剛消防查出來,是酒店某一間起火。”
一旁的顧明軒臉色有些凝重:“不是單純的起火,我剛去問過了,是有炸彈。”
顧家在政治方面的實力不容小觑,他這樣說必然是有确切的消息了。
不遠處有個醫護人士朝這邊問道:“有位梅女士你們認識嗎?”
麥穗點頭,“認識,她是我老板。”
那護士臉帶了點遺憾表情,“梅女士在路上不治身亡,跟着她去醫院的那位先生半途下車了。麻煩通知下梅女士的家屬,來六院認領下遺體。”
麥穗睜着茫然無措的眼睛看着那護士一張一閉的嘴巴,剛剛看到梅姐那樣子,心知存活幾率本來就很小,可此刻聽到徹底的宣判,一點希望也不給她,她怎能不難過?
而向彥晞更多的是關注那個半途離開的人,也就是救了他們的阿九。那人到底是誰?總覺得似曾相識。
他忍住帶走麥穗的沖動,對程之琛低聲說了幾句後就和顧明軒一起離去了。
梅姐父母早已去世,只有一個姐姐,雖然聽她說兩人感情很好,但麥穗也只是聽說過而已,并未見過她姐姐。
程之琛送麥穗回去的路上,聽得她說道:“程先生,麻煩你能幫我打聽下梅姐家裏人的信息嗎?”
程之琛點頭。
隔天,程之琛打來電話,他查到梅姐姐姐的情況了,之前一直長住酒店,就是昨天發生火災的那家酒店。可在頭天晚上後就失蹤了,後被人發現慘死在一套破舊的公寓裏。
程之琛挂了電話,看着面前沉默不語的向彥晞說道:“如此看來,昨天那些人是沖着梅姐去的。可是,為什麽?”
暗夜組織資料搜集的非常快,一個晚上已經把有關梅姐和她姐姐的資料就都送到了向彥晞手上。
“先是梅姐的姐姐慘死,根據監控是她自己出去的,可最後卻死在了和酒店南轅北轍的位置。”向彥晞食指輕輕一下一下的扣着桌子,“梅姐去她姐姐酒店必然是找她姐姐,剛進酒店沒多久就爆炸了。我想只有一個理由。”
“梅姐或是說她姐姐手裏有某些人見不得人的證據。”
向彥晞将手裏的其中一份資料往前一推,道:“梅姐的姐姐,和羅一琳是戀人。羅一琳也失蹤了。”
“會和夢冠雄有關嗎?”羅一琳是他妻子,兩人關系一直不好。
向彥晞沉着臉沒說話,他想到了另外一個人,夢非。他拿過桌子上的照片,那是司米剛懷孕時,她用手機拍的兩人合照。
他定定地看着照片,許久後才開口道:“程之琛,我對非非感情如何,我想你應該很明白。”
程之琛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說這個,反問道:“我對小非感情如何,我想你應該也很明白,”
“我對她是愛人,你已經變成了親人。別忘了你身邊還有金寧。”他站起來,直視程之琛的雙眼,“有時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用心去感受,會發現雙眼蒙蔽了你可能看到的事實。”
“說的什麽屁話,能說點人話嗎?”程之琛翻了個白眼,咬文嚼字,可不是向彥晞的風格。
“我會暗中派人保護非非,如果我顧及不到的地方,你多留意下。”
“自然。”
“所以你最近多和麥穗一起。”
“好。”程之琛答應的很快,這才反應過來,“不是多留意非非嗎?怎麽又變成照顧麥穗了?”
向彥晞一言不發,只是那樣靜靜地看着程之琛,可他眼神裏要傳達的意思太多了。
待程之琛明白過來他可能表達的意思後,一臉震驚道:“這,這怎麽可能!”
向彥晞不再多說什麽,話點到為止,程之琛是個明白人,細細想想,即便覺得不可思議,也會理解前因後果。
向彥晞走出辦公大樓的時候,看到不遠處花壇那摸嬌小而熟悉的身影,他身子定在了原地。
他不急着上前,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她,對她來說,能這樣毫無顧忌的安靜而用溫柔的目光凝視着她也是件很奢侈的事,特別是像現在這樣不用害怕會因為一個眼神的感情流露就給麥穗帶給殺身之禍。
一直坐在花壇那邊想事情的麥穗後知後覺才感覺有道目光凝視着她,她起身一回頭,就看見那抹筆挺的身影如一尊佛像一般,靜靜地看着自己。
麥穗覺得根本看不懂向彥睎,說他對自己沒感情吧,似乎多少還是有點在乎的,可說他有多在乎,好像又沒有。對此麥穗只能解釋為,一般男人對在外面偷腥的女人都懷有這樣的感情,如果家裏的妻子睜只眼閉只眼的,那麽男人對外面的小妖精也就會好些。但如果老婆不依不饒的,自然是家裏老婆重要。
兩人目光交彙許久,最後還是麥穗忍不住了,她收回目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梅姐的那條項鏈還給我。”
向彥晞沉着臉沒說話,他抽屜裏靜靜躺着那根項鏈,那些人要殺梅姐,梅姐又臨死之前把那項鏈塞到麥穗口袋裏,很顯然這項鏈必然有什麽貓膩,雖然他暫時還沒查出有什麽貓膩。
梅姐的姐姐無辜而死,第二天心神不定的梅姐就找到她居住的地方,結果剛進酒店沒多久就爆照了,說這些都是巧合,向彥睎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在還沒徹底發現這裏面的秘密時,他絕不能讓這樣一條仿佛是隐形炸彈的東西放在麥穗身邊。
他的非非,他必要豁出性命保護!
看到他不回答,麥穗加重了語氣:“把項鏈還我!”
“不在我這。”
麥穗簡直氣結,昨天只有他知道梅姐把項鏈塞到她口袋裏,她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項鏈不見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328、我吃醋了
麥穗不說話,就那樣無聲地看着他。
向彥晞卻清楚地明白,她生氣了。可她在生氣,他也不會交出這項鏈,他別過頭,冷聲說道:“你走吧,項鏈我不會給你的。”
“為什麽?”麥穗怒斥道,“梅姐去世了,那是她留下的東西,萬一是要交給她的孩子呢?你憑什麽剝奪這個權利?”
“就憑我是向彥晞。”他硬着心腸,繼續冷聲說道,“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拿回項鏈,就別做夢了。”
麥穗那雙漂亮的眼睛上蒙上一層灰蒙蒙的失望之色,她忽得自嘲一笑,随後喃喃道:“向彥晞,你……心裏,有過我嗎?”
麥穗雖然說的很輕,可向彥晞還是聽到了,他的心猛然一跳,轉過臉來,月色下麥穗的臉清秀動人,和之前的臉雖有所改變,可那雙和星星一樣眼睛,還是可以瞬間讓他沉迷其中。
非非,我心裏怎會沒有你?可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對不起。
“如果你心裏有那麽一點點我,你就把項鏈還給我。”麥穗的聲音裏多了一絲的乞求,她不過是借着項鏈這個由頭,來試探下向彥晞對自己到底是否有感情。
向彥晞艱難地再次轉過臉,“你走吧,項鏈我不會還給你的。”
麥穗嘴角帶起一絲笑意,卻是絕望的笑意,看吧麥穗,你可以死心了,他對你一點心思都沒有,就別再自作多情了。
她轉身走過,又停住問道:“你什麽時候給小小換骨髓?”
“不勞你操心了。”
當向彥晞坐在車上,閉着雙眼時,他緊咬着的牙關暴露出他此刻情緒的波動。他該如何告訴麥穗,他的骨髓不适合小小,那不過是夢非當初為了羞辱她而故意這樣說的。
與其讓她再次陷入失去小小的恐慌中,還不如暫時先給她保留着希望,就算傾盡所有,他也要為小小找到合适的骨髓。
麥穗心神不寧地回到家,卻沒想到程之琛在,她強打起精神,笑道:“你這是以老板的身份,還是準男朋友的身份來看金寧啊。”
一旁的金寧反而不像以前一樣也跟着開玩笑,反而是悶悶不樂,聽到這話也只是嘴角一扯,随後淡淡說道:“你們先聊着,我去倒茶。”
麥穗有些奇怪,兩人之前難道起了争執?當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直接就去問金寧,就在程之琛對面坐了下來,笑道:“你可要看住了我家小金寧,她行情很好的。”
“你過的好嗎?”程之琛忽然問道。
麥穗一愣,這一位問的更是稀奇古怪,她過的好不好和他有什麽關系?難道走曲線救國路線,要追求金寧,先從她閨蜜開始着手?
“還……還好吧。”
“你受苦了。”程之琛語氣裏夾雜着太多的愧疚,還有那眼神,從麥穗進屋起就沒離開過她,如墨般的眼神裏情緒滿滿。
“你,還好嗎?”麥穗不明所以,但不管怎樣,程之琛此刻對自己好像太過關注了些,她隐隐猜到了金寧不高興的原因,“今天沒吃藥?”
程之琛愣了愣笑出了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
“什麽?”
“沒什麽。”程之琛起身,“時間也不早了,就不打擾了。”
“哦。”奇奇怪怪的,麥穗喚了喚金寧,“你老板要走了,還不趕緊來送送?”
金寧裝作沒聽到,繼續躲在廚房。今天晚上程之琛忽然來訪,她高興的不得了,以為兩人關系進一步了,他都這樣主動了。
可誰曾想到,一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問麥穗的事,從自己剛見到她到現在,生活習慣,口頭禪,興趣愛好,沒一樣落下。
如果換成問別的女人,金寧早就發脾氣了,可問的是麥穗,她最好的朋友,那樣倔強可愛而又心地善良到讓人心疼的姑娘,她只能忍着脾氣一點點的告訴他。
程之琛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露出溫柔的笑容,時不時再問幾句,最後金寧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麥穗很不錯?”問的比較含蓄。
程之琛點頭,“她一直都很棒。”
聲音雖然很低,可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而且還用那樣的語氣,金寧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嫉妒自己的閨蜜了。
恰好那時麥穗回來了,她随便找了個借口就躲到廚房去了。
看到金寧沒反應,麥穗只好呵呵笑道:“她大概在忙,在忙。”
程之琛看着麥穗,似是嘆氣問道:“你,是不是愛上向彥晞了?”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麥穗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眼神卻有一點點冷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