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上元忌日
一晃已過七日,君灼一直窩在桃夭居閉門不出。
盡管風聲已經慢慢變小了,但她心中依舊有些忐忑,據夜影說那楚世子蕭長卿這些日子幾乎将望都翻了個底朝天最終一無所獲直接給氣得三日沒起床,甚至也不知是誰使的力,望都傳遍了楚世子當街求愛不得反被人打成豬頭的‘佳話’!
慕府今日熱鬧異常,除了桃夭居以內的各院侍女、小厮來來往往臉上皆是笑意,君灼正在院子裏走動消食,見半夏也是一副很上心的樣子瞧着衆人忙碌,忍不住疑惑道:“半夏,今日是什麽日子,府中還從來沒這般熱鬧過?”
半夏一愣,像是看稀奇一樣的看着自家小姐,想到君灼一向懶散慣了從來不記日子,可今日這麽重要的日子,難道小姐當真就忘了,還是說只是想要于往常一樣逃避,但小姐不提,她更加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說,聽着耳邊的喧鬧聲,重重的嘆氣道:
“小姐,今日上元節,大家都在忙着幹活呢,晚些時辰還可以出府游玩看燈會,玉竹那丫頭念叨好久了,你忘了?”
“上元節?一時間确實忘了,這麽說我也可以出府逛逛了?”君灼一聽可以出府瞬間來了興致。
“那是當然,每年今日望都城都會舉行燈會大典,各家小姐也是可以出門夜游賞燈的,若是手巧的還可以自己準備彩燈去燈會上參賽呢,小姐今年要出府麽?”半夏見君灼眼中帶着迷茫疑惑,忙低聲細細解釋了上元節都可以玩些什麽,最終小心翼翼的問道。
兩人正隔得很近低聲交談,玉竹一身翠衣衣裙從桃夭居門口風也似的吹了進來,沖到君灼身前便興奮的笑道:“小姐,二小姐來給你送彩燈了,那燈可真好看!”
慕君喻?
玉竹話音剛落,院門輕響,慕君喻一身淡黃輕紗羅裙走了進來,正提着兩根細長的杆子,下面各懸挂着一只彩繪七色蝴蝶小燈,蝴蝶翩翩飛舞如同真的一般,且燈紗細膩燭光柔和,當真是小巧玲珑精致異常!
“阿灼,快來看看二哥送回來的蝴蝶七彩燈,是他親手制作的呢,一共才兩只,我們一人一只吧?”慕君喻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晃了晃手中的彩燈,眸中盡是欣喜。
自從上次君灼冷淡至極的拒絕慕君喻的好意收下了青玉笛卻沒有送出去之後,慕君喻也沒來桃夭居再找過她,可沒想到過了這幾日她依舊是來了,還是這樣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表情,這讓君灼有些難受,二姐不該這樣慣着自己,慕君喻難道不知道季夫人會連着将二姐自己也當做最威脅的敵人來對付?
慕君喻臉上的笑不是假的,待君灼的好也不是裝的,她是真的在關注着君灼的生活,就像是親姐姐一般,只是保留了一點點自私而已,錯的應當是她君灼自己!
半夏和玉竹欲言又止!
君灼的表情有些難堪起來,水眸輕漾溢出水光,當即回以燦爛一笑,輕聲問道:“二哥回來了?我怎麽都不知道!”
慕君喻看着君灼臉上的淺笑,也定了定心神,随即嘆氣道:“沒有,是二哥身邊的姜末送回來的,他忙着跟淨空大師游歷呢,連封信都沒給家裏寫,姨娘少不得躲在房裏暗自垂淚了一宿。”
對于慕君钰這個人,君灼一直很好奇,想着總有機會見到,可沒想到慕君钰确實是個不着家的,貌似慕府的男丁都願意在外逍遙,就連大少爺慕君城也是,聽說跟着寧大将軍去了邊境,也是難得回望都一次。
見慕君喻臉色黯然,一張圓圓的小臉上帶着淡淡的埋怨之色看着自己,君灼微微一愣,這個二姐,是計較着君灼總是拒絕她的好意吧?
“二姐為何不去牡丹閣和大姐一起?”君灼神色淡然的問道。
“她現在心花怒放,哪有空理會別人,太子給爹爹送了請帖,還特別點名邀她也一起去看燈會賞景呢!”慕君喻語氣有些酸澀,想到自己默默無聞的處境開始心憂起來:“何況跟阿灼你一起,我比較自在,你,還在生二姐的氣麽?”
“怎麽會,我還怕二姐不再理我了呢,是我小心眼了,二姐不要氣我了?”君灼伸手拉着慕君喻進屋入座,眼裏的笑意溫和又親近,倒是不想之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了。
慕君喻身子一僵,頓時嘆了口氣,道:“也是二姐自私小氣,這幾日,希望你能理解,只是以後,阿灼不要因此與我生了嫌隙可好,在慕府,我們好好幫襯着才能過好日子,你說對麽?”
“好,我總是占便宜的那個,要說小氣,是君灼更小氣呢,二姐多擔待。”君灼輕笑一聲道。
君灼也明白,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她君灼只會比慕君喻更加自私自利,有什麽資格去怪慕君喻呢,慕君喻不過也是在慕府的夾縫中求生機的一人罷了,慕君喻能對她不止一次的出手相助已是難得,倒是君灼覺得自己太過無趣了。
“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吧?”慕君喻的聲音更加輕柔。
“嗯!”
兩人相視一笑,君灼接過那盞慕君喻遞過來的小燈贊嘆道:“沒想到二哥手這麽巧,讓我等都無地自容了。”
“你啊,從前總是纏着二哥給你做好玩的玩意兒,如今卻怎麽不記得了?”慕君喻感嘆道。
“是麽,之前磕到了頭,倒是記不得這些了,不過二姐這般美麗善良,二哥定然也應當心靈手巧俊逸非凡了。”君灼嘻嘻一笑,竟然露出小女兒的嬌俏神色,那燦如蓮花的笑顏照得整個正廳都亮了幾分,直把半夏和玉竹都驚得呆愣了。
倒是慕君喻身邊跟着的青梅這時候上前提醒道:“二小姐不是求了老爺今日早點帶三小姐出府散心麽,這會兒時辰也剛剛好了,馬車就在西側門外等着呢?”
君灼一愣,問道:“二姐要帶我出府?”
“阿灼,今日是雲姨的忌日,你連這個都忘了麽?”慕君喻神色悲戚的道。
半夏玉竹一愣,頓時沉默起來,她們倆一直欲言又止的原因也是因為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雲姨娘十年前就死在上元節這一夜,一向活潑可愛的君灼也是從那一天開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