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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銀眸暗影

一口紅鍋仿佛能容納萬物,總能找到各自欣喜的滋味,一個狼吞虎咽的小白,滿臉愁色的白伯,還有故作斯文的李長生,讓君灼樂不可支。

最為讓她驚奇的是,宮老一把年紀了,竟然如此能吃,和慕君钰兩人就像是比賽一般,一頓風殘雲卷之後,白伯準備的食材已經去得差不多了。

宮老的胡須沾染着紅沫,臉上卻是滿足之色,伸手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砸吧着嘴将視線盯在了君灼面前最後一盤子肉食上。

雖然過界而食是不好的行為,但對于宮老來說,活了這麽多年也無須太過于注重規矩,伸手便将盤子挪道自己面前,口中道:“君小子你這身板我怕你吃多了積食,我且幫你用了吧!”

小白瞪着眼珠子,口中還包着一口未嚼爛的菜葉,急道:“那是君少的!”

“小小年紀沒大沒小,孝敬一下老頭我怎麽了,別搶,賞你一杯酒嘗嘗!”宮老将酒杯塞進小白的手中,滿目的笑意。

小白見幾個大人喝酒那神色十分沉迷,也很想嘗嘗滋味,哪知道還未偷偷行動,便被宮老給看穿了,這會兒握着瓷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于是拿眼睛去征求君灼的意見。

“小白若是想嘗嘗,便小品一杯吧。”君灼含笑道,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嘴角莫名的笑意透露出她心情挺好。

仿佛是得到了鼓勵,又見身側白伯并沒有出聲阻止,小白膽子便大了些,就着杯沿酌了一小口,頓時一股熱浪從舌尖直竄喉嚨心兒,感覺就像是一條火龍鑽進了他口中,憋得他咳嗽不止,抱着喉嚨幹咳,眼睛辣出了淚:“好難喝,噗。”

難喝,君灼其實覺得這酒并沒有難喝,反而十分刺激,雖然她也不常飲酒,但就是喜歡這種辣到胃底的灼熱,她更喜歡的是啤酒,可惜卻沒那個功夫自己研制,還有那葡萄酒、果酒、花酒都是不錯的選擇,最讓她記憶深刻的卻是琦玉樓娘親當年埋下的陳年酒,可惜早已經被她喝了個精光。

猛然憶起記憶中那模糊的身影,窈窕端莊的俏麗容顏若隐若現,她好像有些看得清記憶中雲雪歌的面容了,到底娘親是怎麽死的?

“君少,君少,你怎麽了?”小白疑惑的拉着君灼的衣袖搖晃詢問,他從未見過渾身散發如此重憂愁的君少,這不是他喜歡的君少模樣。

君灼略微一愣,忙回神:“我有些醉了。”

白伯立即朝小白道:“小白,你送君少去主房休息,別讓他着了涼。”

小白應聲,忙上前攙扶君灼,臨走時狠狠的瞪了一眼還在狂吃海喝的宮老,他是越來越讨厭這個老頭子了,不僅對君少無禮還如此随意。

君灼夢中仿佛看到了夜影一臉嚴肅的向自己走來,那俊臉上滿是嫌棄之色,但還是溫柔的将她扛了起來。

“影爺,君少喝醉了,白伯說讓他回房休息休息?”小白的聲音越來越小,君灼只感覺而後的風呼呼的刮了過去。

空中響起夜影隐忍的回答:“我帶他回府休息,她累了。”

君灼被凍得手腳冰涼,正覺得自己就要僵硬了,頭痛欲裂,口中含糊道:“好冷,怎麽不關窗,想冷死我嗎?”

夜影剛跳過一跳街道的圍牆,便對上了一雙沉靜冷漠的銀眸,眼神中帶着淩厲怒意,頓時唬得差點從牆頭摔下去,看清此人腰間的麒麟玉佩,才堪堪剎住力道,穩穩落在地上。

面露驚懼的問道:“殿下,你的眼睛!”

衛烨伸手輕撫眼眸,低嘆道:“無礙,之前為耀金,如今為白銀,不過是毒素又加深了一些罷了。”

一雙大掌沉着有力,卻是試了兩次才将夜影懷裏的君灼接了過去,君灼嬌小的身子被衛烨環臂抱着,她睡得很沉,興許是衛烨今日穿得衣裳極為厚實,竟也沒有要被冷醒的預兆。

夜影心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他曾經聽宴烈提起過,主子所中之毒極為陰險,從赤紅到耀金再到白銀随着毒素加深眸色會越變越淡,白銀之色便會開始失明無法視物,難道主子現在眼睛已然看不清了?

衛烨臉上并沒有一絲異色,他十分專注的注視着懷中亂拱的小臉,君灼臉上的綢緞面具已經松了開來,由于醉酒的緣故,露出粉而紅的臉頰,倒是愈加顯得可愛得緊,他唇角微勾,轉身乘着月色朝慕府的方向走去。

夜影亦步亦趨的跟随在衛烨身後,低垂的眸子中盡是猜測,偶爾擡眸去看主子的身影,心下又有些着急,主子最近愈加壓制不住中毒的跡象了,宴烈怎麽還不回來,難道主子為了查那件事,竟然是豁出性命來嗎?

“主子,是否傳信衛都召宴烈回來?”夜影忍了許久,看見不遠處慕府西側的圍牆映入眼簾,忙開口詢問道。

“不用,別跟來。”衛烨的神情并不輕松,可臉上卻是淡然的,抱着君灼躍過高牆,影入夜色中。

夜影皺眉停在原地等候,靜靜的守在牆外,心中已然下了決定,明日一早便去見一見宴青,他一定有辦法讓宴烈回來照顧主子。

君灼感覺自己像是被鴨絨被子裹住一般暖和又舒适,這讓她忍不住越發想要朝最為溫暖的地方靠過去,伸手抓住這被子的兩個角,無意識的探近,臉上的表情更加輕柔起來。

“女人,你若是敢對別的男子如此動作,本殿決不饒你。”衛烨沉聲暗恨道,随即微微嘆氣,俯身将她柔.軟的身體放進床榻,拉過被子遮蓋住。

伸手掀起綢緞的面具,将君灼整個小臉露了出來,她臉上此時還帶着粉色,像是一只貓咪,睡得極為踏實。

“灼兒,你為何只有沉睡的時候才可愛一些?”衛烨自言自語道,一雙銀眸泛起淡淡的傷意。

君灼像是聽到師傅親切的喚她灼兒,她迷蒙的撐開眼角一絲縫隙,見眼前果然有了黑色暗沉的身影,嘀咕道:“師傅?”

卻又見眼前銀光一閃,哪裏還有人影,君灼睜開眸子将眼前瞧了個真實,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桃夭居卧房,她是怎麽回來的,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剛剛她明明看見一雙銀眸藏在暗影中,難道是她的錯覺不成?可能是因為喝多了的緣故吧!君灼放松神情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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