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他喝醉了
西苑在夜色下十分沉靜,穿過長長的房廊,君灼擡眸便見微涼的月色下衛烨一身中衣靠坐在房廊盡頭目光渙散的望着天上的月,神色孤寂。
一旁的赤霄面色不變,他也感覺到了九爺渾身的蒼涼氣氛,但主子的事他從不過問,也不敢肆意打擾主子的清淨,正當君灼要上前的時候,他忙伸手擋住了君灼的去路。
沉聲道:“九爺不喜有人打擾他,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赤霄已經習慣了每每在夜深人靜時瞧見九爺一人獨酌發呆許久,有一次一個侍女上前打擾,被九爺一掌劈暈了過去,吩咐他将人扔出了衛王府,所以從那以後,衛王府的人都知道九爺喝酒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特別是女人。
在九爺眼中,女人也是個麻煩,從前九爺可是絕不會和女人扯上一絲一毫的關系,如今卻總是和眼前這個女人不清不楚,赤霄心中滿是不服氣。
“放手,這裏是雀宅,我的地盤我想去哪裏你都管不着。”君灼立即怒目相視,呵斥道。
赤霄冷笑一聲,放開了手,既然慕君灼如此嚣張,就讓她吃點苦頭又如何,他才懶得好心。
君灼注視着一身清冷的衛烨,他的面具在月光下發着光,讓他的另外半張臉顯得更加白皙,俊朗的臉部輪廓雖然不能完全窺見,卻也能感受到他的俊俏容顏,可此時此刻的衛烨卻渾身散發着一種莫名的憂傷,這是君灼從未見到過的模樣。
原本經過衛烨似是而非的威脅和莫名其妙的表白,她是不願意短時間內和他接觸的,但聽如玉說衛烨不僅喝完了兩壇烈酒,就連她送去的花釀也是一飲而盡,身邊還放着好幾壇子未開封的女兒紅,這分明就是要喝死的節奏!
衛烨似乎并沒有感受到君灼的接近,緩緩擡起手臂将酒壇再次湊近嘴邊,将最後一口倒入喉嚨,那灼熱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溫暖,嘴角溢出的是一抹涼薄的淺笑。
再伸手去拿酒壇時,卻被君灼一把打開了他的手,衛烨緩緩移動目光,落在君灼一臉怒氣的臉上,自嘲的一笑,問道:“你來做什麽?”
君灼将地上的空酒壇數了一遍,臉上的怒意更深,陰沉着臉色道:“我來看看你喝死了沒有,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飲酒過多嗎?你這是故意和我作對!”
赤霄皺眉,出聲道:“放肆,這是你和主子說話的态度!”
“赤霄,下去領罰。”衛烨卻面色不變,懶懶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赤霄,淡淡的道。
赤霄微愣,緩緩垂眸,又有些猶豫,但衛烨臉上并沒有一絲動容,頓時洩了氣,轉身便大步朝院外走去,主子立下的規矩,天大的事,先罰後賞絕無例外,他當然不能違背。
君灼皺眉,見衛烨一副沒有聽進去的模樣,擡腳便将兩壇子酒踢了三米遠,沒好氣的在衛烨身側坐了下來,将手中的盤子往衛烨面前一遞,道:
“喝了那麽多酒,吃點東西,我再給你紮幾針,酒雖然能麻醉你的神經,卻不能減輕毒素發作的痛苦,何必如此虧待自己?”
他一雙銀眸漸漸清晰,鼻翼間聞到熟悉的香氣,才驚覺眼前出現的女人真的是君灼,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瓷盤,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接過。
卻依舊用疑惑的眼神注視着君灼,她不是讨厭他的嗎,為何還要來關心,這樣逗着他好玩是嗎?
想到這裏,衛烨眸色幽深,眸中閃過怒氣,擡手便将瓷盤朝牆角扔了過去,砰地一聲碎裂開來,頓時一片狼藉。
“你這是幹什麽?發酒瘋嗎,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了是吧,衛烨!”君灼驚得站了起來,怒視着衛烨呵斥道。
她好心好意的給他留了一份食材做好了送過來,見他喝了太多酒怕他提前毒發影響治療才會和他墨跡幾句,不領情也就算了,反倒來發脾氣給她看,簡直不可理喻!
“你不是來看我死了沒有的嗎,誰知道你這東西裏面有沒有下毒,你本就心狠,我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上當。”衛烨被君灼的呵斥激得有些混亂,口不擇言的道。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是吧,我害你,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我看在你喝醉了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深更半夜的,還喝什麽喝,趕緊進去休息去!”君灼隐忍着怒氣道。
眼前的男人卻完全不領情,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就要去撿滾落在不遠處的酒壇,一副要接着喝的架勢。
“我說了不許再喝酒了,你沒聽到嗎?”君灼一把拽住衛烨的手臂厲聲道。
衛烨回眸,視線卻焦灼在君灼拽住他的手上,看得十分入迷,口中淡淡的道:“你這樣管我,是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而已,對嗎?還是說你真的關心我!”
“不對,你才不會關心我,你要關心的是他不是我,我哪裏比不上他,你喜歡錢,我給你,都給你,你不許跟着他走!”衛烨只知道用力的抱着君灼沉聲囑咐。
這樣的語氣,在衛烨的口中說出的話,令君灼呆愣在原地,衛烨口中的他是指葉大哥嗎,她不過是随意扯了個理由拒絕衛烨而已,沒想到這家夥還真放在心上了,他真的對她……
不,不,不,他紅顏知己那麽多,怎麽會有深情,就算是有,那個紫魅才是他心上的人吧,就算有自己的位置,那也不是全部,她慕君灼可不會和別人分享男人。
君灼感覺到衛烨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肩膀上,頓時有些吃力,微微嘆了嘆氣,只能認命的将衛烨扶進了房間。
好不容易将衛烨扔進了床榻,卻被衛烨無意識的死死拽住了手腕,叫她走不掉也不願留,頓時氣鼓鼓的将衛烨狠狠的踢了一腳,罵道:“喝醉酒了還拽着我不放,當我是你的侍女嗎!”
夜色微明,窗外吹過清風,涼意侵入房間,君灼就這樣被凍醒了,她整個人都有些僵硬了,卻依舊被衛烨緊緊抓住手腕掙脫不開,已然放棄了掙紮,一把扯過衛烨身上的被子便将自己裹了起來,這才暖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