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接風洗塵
季如煙面上有些忐忑,也勉強回了一笑,餘光投向面上平淡的君灼,遂将心中的不安強壓了下去,早就選擇了要賭,就算是賭輸了那也是命,當然她是不信命的。
慕君雅嬌俏的笑道:“瞧瞧你們這嚴肅的模樣,哥哥剛回來,茶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開大會來了,再這樣我可心疼哥哥了。”
季夫人面上得意,笑道:“不知羞,母親知曉你們兄妹兩關系好,又是多年未相見,肯定有許多悄悄話要說,何況明日雅兒就要回宮複命,今晚的接風宴可要盡興些才是。”
慕書榮附和道:“雅兒便與君城同桌吧,我們一家人好好唠唠嗑,秦壽,讓他們開宴!”
一般情況下女眷是不應和男子們同桌而食的,季夫人與慕書榮是夫妻自然一同吃飯情理之中,可慕君雅以前再怎麽受.寵.,那都是和幾位小姐一起坐才符合規矩。
慕君城一回來,這規矩就破了。當即讓衆人變了臉色,只是無人敢反駁而已。
慕君城坐在慕書榮身側,滿面春風得意,不時敘說着這些年來在游歷過程中的所見所聞和經歷,将慕書榮逗得十分開懷,慕君雅睜大了一雙眼崇拜的瞧着自家哥哥,而季夫人滿臉已經不是只有得意這麽簡單了,就像是整個慕府都是他這位兒子的了一般自得。
坐在君灼身邊的慕君月皺眉低聲道:“姨娘,你不是說有我最喜歡的鳜魚麽?”
秦三娘聞言微楞,陰沉的看了一眼季夫人那邊的桌子,轉眸呵斥道:“你大哥剛回來,這鳜魚又是他從前愛吃的,哪裏輪的上你,別多話!”
慕君月有些生了氣,噘着嘴不肯下筷子,口中抱怨道:“這一回來連吃個飯都不清淨了,沒有鳜魚,我才沒胃口,我不吃了。”
見慕君月放了筷子,秦三娘連忙又将筷子塞回了慕君月的手中,輕聲哄道:“好了我的祖宗,你就消停一些吧,明日.你就回宮了,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快快多吃點,下次回來還不知道是啥時候呢!”
慕君月眼中有些濕潤起來,梗着脖子将眼前的菜夾進口中,眼中泛起淚光,她原本以為,只要能獲得進宮的機會,爹爹便能多疼愛自己一分,可沒想到自己還是什麽都不是,還得幫着慕君雅做嫁妝,在宮中什麽重活累活都是她幫慕君雅扛着,這種日子她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吞,連姨娘都沒說。
就怕傷了自己的面子,在家裏都擡不起頭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怪自己不是嫡女,才會受到這種不公平的待遇,這一切都怪慕君雅!
君灼給慕君月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低聲道:“五妹,有些事得自己想開些,畢竟這是你的選擇。”
慕君月猛地擡眸對上君灼一雙水眸,心中驚詫不已,她差點就以為慕君灼将她的事看清了,可三姐這眼中的擔憂是因為她而出現的嗎?
“假心假意,要你管!”若說慕君月要相信君灼對她有姐妹之情,慕君月自己都不信,又怎麽會接受君灼的好意安撫。
君灼也懶得再管慕君月的小脾氣,便将注意力落在了鄰桌,此時二哥慕君钰臉上無神的坐在慕君城和慕君雅之間,就像是一道無關緊要的背景,他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露出一個笑臉來。
當然,慕君钰這樣的表現慕書榮是看在眼裏的,但因為今日被慕君城哄得高興便也就不計較了,可季夫人卻不願意放過慕君钰,當即笑問道:“君钰,你大哥回來,你好像不太高興?”
慕君钰微驚,擡眸回答道:“夫人誤會了,我只是在想醫館的事情,并沒有不高興。”
又端起一杯酒朝慕君城道:“大哥,我在這裏敬你一杯,沒有出城去迎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慕君城哈哈大笑,手下力道重重的拍打着慕君钰的肩膀,道:“我們兄弟之間,有什麽介意不介意的,雖然爹爹不喜歡你從醫,可這是你的志向所在,大哥也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既然醫館事多,你早些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這一杯酒我陪你喝,你得再自罰三杯,我才能放你走!”
慕書榮面露笑意,看着慕君城笑臉以對慕君钰很是欣慰,這才是大哥該有的風範,哪像慕君钰木木愣愣的不懂人情世故,早些走也好,省得在跟前礙眼惹他生氣。
“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大哥體諒!”慕君钰斟滿酒杯一飲而盡,連喝三杯,面色已經有些紅潤,今日這酒十分了得,倒是上頭極快,可慕君钰想早早脫身,便也就沒放在心上。
慕君钰晃晃悠悠的離去,君灼卻皺起了眉頭,朝二姐慕君喻道:“二姐,二哥這是喝醉了,又淋了雨,你讓人将他帶回院子去為好。”
慕君喻點頭,暗自招了招手吩咐下去,才對君灼笑了笑,道:“難為你如此關心二哥,也不枉他疼你這麽多年。”
從慕君喻的話中,君灼竟然聽出來一絲絲醋意,擡眸卻沒能在慕君喻面上找出一絲不尋常來,不由得思考着慕君喻這話的含意,想着自從二哥回府以後,二姐就鮮少來找她了,更是沒有給過她從前的好臉色,莫不是誤會了什麽?
可現在并不是解釋的好機會,君灼便默不作聲的挑着碗裏的菜,暗忖着找個什麽理由走人,她實在閑不住陪着虛僞的季夫人一家表演一家和睦。
“哎喲,肚子疼。”君灼猛然出聲輕呼道。
慕君喻微愣,忙抱着君灼問道:“怎麽了,阿灼?”
“我突然覺得肚子好疼,可能是吃壞了,好難受,我想去方便一下!”君灼開口道,繼續捂着肚子裝難受。
這一番動靜引起了慕書榮的注意,他雙眸一皺,嫌棄的道:“你一天到晚事兒真多,既然不舒服就回桃夭居去。”
“那我就先走了!”君灼淡漠道,懶得看一眼慕書榮,感受到慕君城陰沉的眸子釘在她身上,君灼一臉平靜淡然。
“也怪我,偏偏趕着這麽晚了回府,應該在驿站歇一晚才對,害得大家為我接風洗塵如此辛苦,慚愧。”慕君城陰陽怪氣的道,面露自嘲飲盡一杯酒。
慕書榮有了怒氣,看君灼的眼神立即變得有些淩厲起來,冷哼一聲道:“君城,你不必與她計較,她向來不知禮數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