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三門關外
盡管咽下了一塊麒麟玉佩的邊角,蕭長卿依舊昏睡了許久,君灼昏昏沉沉的閉目淺睡了去,卻被外面紅衣的聲音喚醒。
紅衣跪在馬車車轅旁,頭俯在木板上,臉上全是哀戚,沒有聽到君灼的聲音,口中再次請求道:
“公主殿下,綠衣受傷中毒至今昏迷不醒,奴婢請求公主殿下出手醫治,求公主憐惜。”
君灼在外有狂醫鬼手之名號,之前又曾是大越軍營中皇帝聖旨封的軍醫,還親自解除了萬千将士的腐毒之症,早就在衆人心中是個能力非凡醫術精湛的奇女子。
所以紅衣此舉并不是不能理解的,她肯定以為君灼只要出手便能治好綠衣,才會大着膽子求到跟前來,何況,楚世子同樣受傷,如今不也是公主親自照料已無性命之憂麽?
君灼想着綠衣當時死死抱着自己将自己暴露在黑衣人的攻勢之內心中便有些怒氣,但她沒弄明白這丫頭是故意害她還是純粹的害怕慌亂之前,還不準備任由其死去。
擡手掀開車簾,君灼依舊是昨夜那一身錦白衣裙,只不過裙角衣袖間多可許多污泥痕跡,她衣不解帶的照顧蕭長卿,根本沒時間換衣裳,此時才覺得自己有些不妥,于是道:
“別哭喪着臉了,先去後面馬車伺候本宮換一身幹淨衣裳,再去瞧瞧綠衣的情況。”
紅衣面上一愣,忙露出喜悅來,看向君灼的眼神更加恭敬了,忙高聲謝恩,上前攙扶君灼下了馬車。
……
待君灼見到綠衣臉色蒼白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個綠衣別看身子嬌.小,底子卻不錯,受傷中毒這麽久了,還沒有毒發,也是令人吃驚。
然而君灼揮退衆人一個人坐在馬車內探脈的時候才發覺了貓膩,這丫頭不是身體好,而是已經服下了抑制毒素蔓延的藥了,但解毒還得靠她這個大夫來做,這樣一看,心中頓時有些了然,越發覺得四個侍女身份并不一般。
看着已經去了四分之一的麒麟玉佩,君灼心情無比的複雜,這東西落在衛烨手上那麽長時間都沒有損傷分毫,她才保管幾天,就成了這副模樣,忍不住就有些憋屈起來。
“公主,楚世子醒了,這會兒正在找你呢?”紅衣垂首坐在馬車前部,低聲朝車簾內禀告道。
君灼淡淡的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将麒麟玉佩再次挂回了脖子塞進裏衣,才嚴肅了神情起身,跳下馬車,朝前面蕭長卿所在的馬車走去。
身後三名侍女跪地謝恩,三呼千歲,謝她這個靜安公主救了一介侍女的性命。
還未到馬車旁,便傳來蕭長卿肆無忌憚的發脾氣:“本世子餓了,不是說了嗎,去找公主過來,這些東西本世子吃得吃不得誰清楚,都要問過公主才行的,滾下去!”
擡眸便見一個士兵捧着幾碟吃的正朝馬車內送,眨眼間便被蕭長卿揮落灑了一地,那士兵隐忍的表情甚是不甘,盯着地上的東西覺得十分可惜,卻不敢朝堂堂楚世子發怒或是反駁,畢竟人家身份尊貴。
“鬧什麽?”君灼皺眉上前,低聲吩咐那士兵下去,自顧自的上了馬車。
見蕭長卿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她的位置上,目露不悅,提醒道:“你此刻躺着的位置,是本公主的,你可知道?”
滑落,蕭長卿默不作聲的支起了身子,側身換了一個更舒适的姿勢,靠在角落一側,眼中甚是委屈,撇嘴道:“君灼,我餓了!”
君灼無奈,伸手遞給他一個大大的紅蘋果,道:“你現在不能大魚大肉,況且現在的條件也沒有這些,吃個果子解解饞吧。”
男子頓時伸手搶過,咔呲一聲咬了一口,道了一聲:“好甜。”
這可是慕君城從大越帶的上等果子,只供她這個靜安公主受用的,自然是甜的,不過保存了幾日沒那麽新鮮了,見蕭長卿吃得歡,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個蕭長卿,脾氣越發怪異了,不過幸好,不到一天,便能打發走蕭長卿了。
“你笑得這樣開懷,可是想要擺脫本世子,想着時間差不多了吧?”蕭長卿挑眉盯着君灼道。
“嗯”,君灼沒有反駁,淡淡的應了一聲。
本以為蕭長卿又要鬧,誰知這家夥吃完果子便側臉躺在她身邊閉眼睡去,不着痕跡的朝她的腿邊靠近,似乎做了什麽好夢,眉目舒展,嘴角含笑。
君灼陷入了思索,昨夜被大批的刺客行刺,慕君城到現在還沒有半個說法,像是自動忽略了那一件血腥事一般,讓她的心冰涼冰涼的散發着寒氣。
行至午後時分,似乎聞到了青草樹葉香氣,君灼便知道,此處距離三門關不遠了,低眸便與蕭長卿對上了視線,她道:“前面便是三門關了,你要和我一道進城嗎?”
蕭長卿動了動脖子坐了起來,挑開車簾妄想遠處的綠影,神色微微變了變,盤腿而坐,拉了拉君灼的衣袖,抱歉道:
“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異族不過三門關,這是規矩,想必那裏很快便有人來接你了,安全方面你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對于衛國人來說,蕭長卿沒有聖旨更是沒有得到衛皇的邀請,是不能進入三門關的,所以他也有些無奈,至少不能正大光明的送她過關了。
“多謝你關心,那我就不送你了。”君灼低眉道,像是無聲的告別,又像是在催促他趕緊滾蛋。
蕭長卿一頓,下一刻爆發出肆意的大笑,笑聲讓不少人都側目看來,他轉眸出了馬車,跳上楚離牽過來的的一匹快馬,朝慕君城拱手道:“本世子是時候該功成身退,接下來就辛苦慕将軍了。”
慕君城側身抱拳道:“世子爺走好,恕本将軍不能遠送。”
蕭長卿揚鞭一揮,馬兒吃痛,頓時揚起馬蹄飛奔而去,微風中依舊傳來蕭長卿肆意的大笑聲,似乎極其暢快。
君灼透過車窗看着蕭長卿和楚離的身影緩緩消失不見,回過頭來頓覺有些孤單落寞起來,搖了搖頭,蕭長卿走了,她此時就不必擔心牽連他了,到底要不要留下來繼續前進,這才是她該思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