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甜蜜蜜
裴昶然的問法截然不同, 他見袁老頭進來後就跪倒在地, 低着頭一副害怕的表情, 斟酌一番直接道:“袁老頭你給本王說說, 你為什麽又回來了?”
袁旺財哆嗦了一下,低着頭輕聲道:“小人自認并沒有做錯事, 家中妻兒老小均在此處, 自然就回來了!”
“哦,你确信自己并無做錯事?!”裴昶然冷道。
袁旺財渾身僵了僵, 帶着幾分心虛擡起頭道:“小人有錯,小人不該貪圖那一錢銀子幫着曲公子撒謊,把曲公子送出城後,小人确實有些忐忑, 可又覺得這算不得什麽大事吧?這一沒殺人,二沒放火,難不成要因此無家可歸?”
裴昶然冷哼一聲,聽出了中間的疑點,直接切入道:“你且說說看,你撒了什麽謊?”
袁旺財便将先頭講過的話又重新複述了一遍。
裴昶然皺皺眉問道:“你是什麽時辰出得城,當時瞧見了幾個兵士,他們之中就真的沒人多問你一句?”
袁旺財低頭想了一下道:“小人約莫覺得應是申時過了吧?小人的菜鋪通常午時過後人便不多, 因此常在這個時辰出來送菜與人結賬, 昨兒小人略略耽擱了一會兒,應就是午時三刻,途中曲公子進了一趟成衣鋪耽擱了半個時辰, 就晚了些。至于兵士,小人瞧見有四人,無人多問小人一句。“
裴昶然一拍桌子厲聲道:“袁老頭,你敢當着本王的面就撒謊?你倒是說說看,有幾個男子會在成衣鋪耽擱如此長時間,且他曲文鈞又急着要走?”
袁旺財苦着臉道:“小人萬萬不敢撒謊啊,将軍明鑒。”
裴昶然又大力拍了一下桌子,道:“還不承認?我從未派過四人守城,眼下正在打仗,四人守城如何會夠,一個時辰換一批人,城門口十人,城牆守衛三十人,來回巡邏之人更是多,這麽多人就都成了透明人?”
珍珠和王大福先是被他一驚一乍地拍桌子給吓得不輕,接着聽了那話又互相對視一番,心下均道:這袁老頭果真是在胡言亂語!
袁旺財此時已經被吓得不輕,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鬧成如今這個樣子。
他上下嘴唇哆嗦了半天,吐了一句:“小人真的沒有撒謊。”
裴昶然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眼神中仿佛是冬日的冰霜。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叫人:“裴三,剛才我們在裏面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帶着他去找張總兵,問問清楚是怎麽回事。”
裴三應了,帶着袁旺財出去。
他這一走,珍珠和王大福就啧啧啧地說道起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瞧着那老頭看着一臉敦厚,撒起謊來簡直眼睛都不眨一下,剛才還死賴着不肯認呢!“
“就是,就是!娘娘您這會兒有沒有覺得小人特別好,特別實在?!”
裴昶然淡道:“他沒有撒謊,十有八.九是底下出了細作,曲文鈞在成衣鋪耽擱半個時辰不是為了買衣裳,不過就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小坐片刻,等到了那個時辰換人了才去。”
他看着傻眼的兩人道:“如若十名兵士加城牆上三十餘人均說未曾見過這袁老頭,你覺得他會如何?自然是百口莫辨死無對證了。”
珍珠吶吶道:“那,那不是還有成衣鋪的掌櫃,不如把他也叫來問問?”
王大福低聲道:“那人多半已經跑路了,恐怕此刻過去那成衣鋪已經空無一人。”
珍珠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了。
裴昶然喃喃道:“本王只有一事不明,曲文鈞何來如此大的膽子?他往後門走顯然是往那個方向去的,孤身一人獨闖鞑子大營,他這是活膩了?!”
“王爺…”王大福輕聲叫了一句。
裴昶然挑了挑眉道:“王大福,你又在想什麽幺蛾子?”
王大福醒過神來,連連擺手道:“無事,無事,小人就是自言自語喊您一聲。”
“無聊!”裴昶然斥道:“去叫人過來擺膳,對了,可別叫昨兒那位再來了,找人把她發賣了出去,珍珠若是缺人使,重新再買就是,我瞧着就不舒服。”
王大福苦着臉,只得自己親自上菜,瞧王爺這架勢誰來都不如自個兒來不是。
珍珠見他一趟趟的跑,站起身就想去幫忙,還沒走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手。
裴昶然柔聲道:“別去,你如今好歹是個主子了,自己去像什麽話,昨兒累不累?腰腿還酸痛嗎?”
珍珠回頭看到他一臉柔和的表情,頓覺得腦門子打結說不出話來,半響嗔道:“你瞎說什麽呢,他一會兒就走進來,你可別亂說話。”
裴昶然咧嘴笑道:“你還害羞上了?珍珠我還沒問過你幾時生辰,這十六歲是過了還是沒過,爺可還是二十二歲。”
珍珠悶着頭,雙腳輕輕交叉碰着,低聲道:“過了,才過沒多久,我是八月初十的生辰,如今已是十月初了,爺什麽時候過生辰,到時珍珠給爺下面條吃。”
裴昶然給她一問倒想起當日她送的那個荷包來,當初兩人心意未定,走的時候倉促,他并沒有帶在身上,還擱在太原田莊的角落積灰塵,如今想來倒有幾分可惜了。
他遂道:“是爺的不是,把你的生辰忽略了,下回爺一定記着,給你買好吃的,好看的衣裳,還有首飾,你想要什麽爺都給你買。”
珍珠笑嘻嘻地道:“真的嗎?那你可別後悔,到時候嚷嚷銀錢花多了,我可不依。”
裴昶然裝模作樣地瞪她一眼道:“你當爺是什麽人呢,就你花的這點銀子,爺都沒有,那還了得?”
珍珠笑出了聲。
王大福再進來的時候,就瞧見兩位主子拉着手互相看着對方,一臉甜蜜地說笑。
他看見這兩人的表情渾身抖了抖,心道:這是不把他當人看了,這濃濃的酸臭味是怎麽回事?
只聽得珍珠道:“爺還沒說你幾時生辰呢?快說,快說!”
裴昶然沉默片刻,似在細想,須臾道:“爺日子都過糊塗了,今兒是十月初幾了?爺十月初八的生辰。”
“哎呦,這不就是後日,奴才可得好好準備準備。”王大福大聲嚷嚷道。
珍珠笑着說:“這說到就到呀,爺過了生辰就二十三歲了,還是比珍珠大七歲!”
裴昶然捏捏她蘋果般的小臉道:“你這是嫌爺老了?不許嫌棄爺啊,爺會傷心的。”
“哪能呢!”王大福插科打诨道:“王爺英明威武,儀表堂堂,走出去那是有多少女子為您回頭,不老不老一點也不老!”
珍珠“噗嗤”笑道:“就你嘴甜,你家爺可不給你賞銀,哎,吃飯,吃飯,我可餓了。”
兩人吃了飯,裴昶然初嘗甜味,拉着珍珠早早洗漱,颠鸾倒鳳了一番,半夜又起身叫水,這會子外頭守着的兩位都有了準備,很快就端了熱水進去。
紅玉送了水進去,出來看見守在門口的王大福就低聲笑着說:“福爺,我瞧着您盡可以回屋睡踏實喽,這兩位主子近日可恩愛着呢,這洗漱完了準一覺睡到天亮,又不着您再侍候。”
王大福斜眼瞧她:“那你呢,你家那口子可也在屋裏等着呢,我可真去睡了啊!”
紅玉推他一把,笑道:“去去,我再守一會兒,沒什麽事兒也回屋去,明早您早些起來就是了。”
第二日,裴昶然依舊辰時起身,在院裏舞劍出了一身汗,洗漱早膳後去軍營忙碌。
珍珠被他折騰了半宿,睡到日上三竿,這才緩緩坐起身來,身邊人已經出去忙碌了。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聲,紅玉便進來侍候她梳洗,榆木川的秋日已有涼意,她穿了一件薄棉襖子,瞧了一眼自家的衣櫃道:“這會子不知能不能上街走走,買上二身衣裳,我自打來了這裏還不曾出門過。”
紅玉笑道:“成的,外頭雖有兵士來回巡邏卻也不是不能上街,奴婢瞧着爺不是還留了二個親兵在守着您吧,不如奴婢陪您出去走走?”
正說着就聽見一個聲音道:“你不如在府裏做糕點呢,奴才陪着娘娘出去可好,奴才出去的次數多,這裏的商鋪奴才熟悉。”
珍珠擡頭就瞧着王大福端着一個托盤進來,正是她今日的早膳。
珍珠吃完早膳,坐上府中的輕便馬車,二位親兵趕着馬車在前頭,王大福和珍珠坐在馬車裏頭。
珍珠正安穩地坐着,就聽見王大福低聲道:“娘娘,奴才能不能坐近些,趁這會子沒人在身邊,奴才有話同你說。”
珍珠詫異道:“什麽事這麽神秘,你坐近些說。”
王大福遂彎腰挪近些,低聲道:“此事和王爺的親娘有關,奴才從小在宮裏長大,多少聽過一些傳聞。”
“傳聞?”珍珠驚訝道:“那王爺知不知道?”
“奴才猜想王爺他不知道,傳聞自是沒那麽好聽,一般就算有好些人都知曉了,當事人卻未必能知道。”王大福道。
“呃!”珍珠道:“怎麽回事?你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