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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紅配綠

董雨清拉着孩子從外頭走進來, 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打擾娘娘了, 雨清有些莽撞了。”

珍珠連連擺手道:“沒事, 沒事, 吃了早食沒有?寶珠苑裏有小廚房,桑葚連翹她們起得早都去那邊吃, 姐姐若還沒用, 就與我一起吃。”

董雨清呆了幾秒,有心答應卻恍然察覺到, 如今和當女先生時不同,再與珍珠同桌進食怕是于禮不合。

她有心拒絕,可自己能不吃,豆豆卻早已經餓壞了。

她的表情都寫在臉上, 不光珍珠看出來了,就連屋中的二位丫鬟也察覺到了。

桑葚笑道:“董姐姐何時起身,不如明日我邀姐姐一同去小廚房進膳,娘娘起身晚些,咱們辰時一刻就去好不好?”

董雨清感激道:“如此就謝過桑葚妹妹了。”

珍珠走過來拉她:“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說,你看我桌上已經擺上早食了,姐姐就別客氣了,豆豆一起!”

她順手就拿了一個熱騰騰的肉包遞給豆豆, 豆豆早就餓得狠了, 接過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董雨清難為情地笑笑,當下也不再拘泥, 動手幫珍珠裝了一碗白粥,自己和孩子的份額也都裝上了。

用了早食,珍珠拉着董雨清道:“姐姐今日也無事,不如幫忙參詳參詳,再過十天就到了年節,我打算給咱們府上的小厮丫鬟和嬷嬷們都做二身新衣裳。”

她拿了名冊給她瞧,問道:“你說這麽多人,咱們要買多少布匹合适?”

董雨清拿了名冊,又問珍珠要了筆墨紙張,坐到一邊算了起來。

珍珠笑嘻嘻地坐在她對面,托腮道:“我讓劉管家把咱們府上布莊的掌櫃叫來了,今兒應該會帶些布料過來給我過目,雖說原就是自家的産業,可也不好浪費不是,一會兒姐姐也替我把把關。”

“好的,娘娘。”

董雨清也願意替珍珠做些事情,一來好打發時間,二則她在這裏也不算白吃白喝了。

豆豆乖巧地站在娘親的身邊,看她認真的一筆筆算數。

巳時二刻,連翹走進來道:“娘娘,劉管家帶着布莊的掌櫃在春在堂候着,問您是過去那邊議事呢,還是他帶人過來,奴婢瞧着他們抱了好些布料進來,娘娘不如移步過去?”

“行!”珍珠看向董雨清道:“姐姐和我一起過去吧,豆豆就叫桑葚帶着在這裏耍,你放心桑葚性子軟和的很,和豆豆一定可以好好玩的。”

董雨清抱着一摞名冊和剛寫了一半的數字道:“娘娘客氣了。”

她蹲下身來輕聲細語地和豆豆說:“豆豆乖,在這裏和姐姐一起耍好不好,娘有事去忙,一會兒就回來。”

豆豆乖巧地點頭。

董雨清陪着珍珠到了春在堂,一進去就瞧見攤滿了布料。

一張桌子疊放的是細棉布,有深青色,淺青色還有棕黃.色,另外還有幾匹深深淺淺的紅色細棉布。

另一邊則放着幾匹花樣簡單的綢緞料子,有深紫色還有深淺不一的藍色。

珍珠上前摸了摸料子看向董雨清道:“綢緞的給幾個嬷嬷,劉管家,陳金海做一身,還有你家相公。他經常陪着王爺出去見客,需穿得略微像樣些,深紫色我瞧着不好,看着暗沉,不如選藍色?”

董雨清斟酌着道:“嬷嬷們穿藍色不合适,我倒覺得不如紫色,顯得端莊些…”

“也是…”珍珠問道:“五個嬷嬷需幾匹綢緞?”

還沒等董雨清回答,一旁站着的布莊掌櫃行禮答道:“回娘娘的話,五個嬷嬷三匹綢緞就夠了。”

董雨清參詳道:“劉管家他們用深藍色綢緞比較好,淺色太過輕浮,且是年節有人客往來,更算得上是王府的臉面,不能穿成年輕人出去玩耍般模樣。”

“行!“珍珠道:“就這麽定了,小厮們好辦選棕黃.色的細棉布,丫鬟們怎麽辦?”

董雨清想了想,走到擺放細棉布的桌邊,挑起一塊深青色的布料道:“紅配綠最喜氣,過年嘛,不如就這個顏色做襖子,底下是大紅色的裙子,再搭上紅色繡花鞋,一定好看!”

珍珠腦補了一下滿院子紅紅綠綠的丫鬟們,感覺有些眼暈。

她轉頭去看布莊掌櫃,只見他連連點頭道:“姑娘說得不錯,如此一來王府的年節必然熱鬧有趣!”

董雨清說着說着也放開了,笑眯眯地道:“娘娘也給奴家做一身,奴家從未穿過如此喜慶的顏色,不如湊個熱鬧!”

“不行,不行!”珍珠大力擺手道:“真不行,你穿成這樣生生糟蹋了,回頭我和王爺還要做衣裳,到時候再給你挑身雅致的。”

她推董雨清:“你別瞎湊熱鬧了,趕緊去算清楚人頭,掌櫃還等着呢!”

董雨清把小厮和丫鬟的人頭分別算清楚了,寫到紙箋上交于掌櫃,約好五日後交來成衣。

珍珠又叫他明日再來,帶上布莊中頂好的料子。

第二日,珍珠選了身正紅色繡牡丹花襖子,底下穿金絲百褶如意月裙,又挑了一身鵝黃.色流彩暗花雲錦宮裝。

裴王爺的衣裳一直是布莊做的,送了好幾身過來讓珍珠挑,她看了一眼盡數留下了。

掌櫃的辦完事轉身要走的瞬間,珍珠想起了董雨清,還想起了雲駿玮,交代了一句,讓掌櫃替這二位做些顏色清淡雅致送來。

她一直在忙碌,這才想起有好幾日沒看見雲駿玮出來坐坐了。

她一直是個爽利的性子,想到了也不遲疑,帶着王大福往雲駿玮的房裏走,走到門邊聽到了裏頭傳來低低的呻.吟聲。

珍珠連忙喊王大福:“把門推開,我們進去瞧瞧,雲先生莫不是病了?”

王大福用力推門,不料裏頭根本沒插上門闩,他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

屋內空氣極差,窗戶緊緊地關閉着,光線暗淡,床榻上躺着一個人正裹着被子輾轉着呻.吟出聲。

珍珠吓得不輕,沖到床榻邊輕輕推了推道:“雲大哥,你怎麽了,沒事吧?”

她掀開被子一角,低下頭細瞧,只見他臉色通紅發着高熱,雙頭抱頭,眼中有淚不停往下流淌…

珍珠連忙吩咐王大福道:“快,快,快去林家的藥鋪裏找醫師,把桑葚和連翹都給我叫過來,端上熱水和手巾。”

王大福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

林家的醫師好久未到,珍珠心中愧疚,她完全忘記雲駿玮的存在,原本每日見面一起用膳的人,好幾天不見人影,她早該想到的。

她等得心焦腦子中不由升起了一個想法,回頭要在王府養一個像樣的醫師,這樣萬一誰有個病痛,也無需巴巴跑出去找人,還要等上好些時候。

桑葚和連翹試圖給雲駿玮喝些溫水,都被他盡數推開,口中還念叨着:“你們都是壞人,想給我喝□□,走開,走開…”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俱覺手足無措。

珍珠心中正焦慮,門口有人提着藥箱進來,林家的醫師終于到了。

他一進來便道:“娘娘您帶着丫鬟出去吧,把他留下來給我幫手。”

他指向王大福。

珍珠忐忑不安地走出房門,這才想起雲駿玮原是有一個小厮侍候着的,那人呢?

她走出去找常嬷嬷。

常嬷嬷正在庭院中指揮人擺弄花草,見珍珠過來,便道:“娘娘,你快過來看看這花,這是我從後花園問劉嬷嬷要來,放在這裏是不是挺好看?”

珍珠臉色有些難看,怒道:“你是怎麽管春在堂的?花草好不好看有什麽打緊,人都管不好,這麽多丫鬟小厮請來,結果都成了擺設,雲先生在屋裏病成這樣無人知曉,侍候他的小厮呢,給我叫過來!”

“雲先生病了?”常嬷嬷唬道:“這,這,我即刻去把人叫來!”

結果,常嬷嬷把春在堂所有的小厮丫鬟都叫過來了。

三個小厮,五個丫鬟,這都是春在堂修整後方才買進來了,瞧着年紀都不大。

珍珠站在門廊下,瞧着這些人沉聲問道:“你們誰侍候雲先生的?”

底下一片沉默無人回答。

珍珠怒道:“若是無人出來說話,便連常嬷嬷一起各打十個手板!”

一個丫鬟大着膽子上前一步道:“回娘娘的話,原是我弟弟侍候雲先生的,可後來常嬷嬷常叫他往大廚房跑,替她弄些吃食,又往後花園去找些新奇的花草來擺放,我弟弟因事情太多便沒空去瞧雲先生…"

珍珠轉頭看常嬷嬷,只見她正在怒瞪那個丫鬟。

珍珠忍不住嘆氣。

她想了想吩咐連翹道:“你去後花園替我把劉嬷嬷找來。”

須臾,劉嬷嬷跟在連翹身後走了進來。

珍珠長嘆一聲道:“劉嬷嬷,我知道你後花園打理不錯,可如今有更重要的差事交給你,從今日起你和常嬷嬷換個差事,你來春在堂替我把丫鬟小厮們都看好了,誰侍候雲先生也給我定準了,今後不準再有誰病得奄奄一息都無人知曉的事情發生。”

她看向常嬷嬷:“常嬷嬷,你若是去了後花園仍是這般懈怠,休怪我不客氣!扣罰你三個月的月銀,你服不服?”

常嬷嬷哪敢說自己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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