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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太監

崔庚這廂才剛把王氏哄好, 下人來報說董大人來了。

“這麽快?”

崔庚奇道,讓王氏先到書房旁的另一間屋子休息, 自己則理了理衣衫将董恒請了進來。

“董大人。”

他笑着迎了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別的,董恒已經開口道:“崔兄,董某真是有負所托啊!”

有負所托?

這意思是……沒成?

崔庚唇邊笑容一僵,滿臉不可置信。

董恒怒氣沖沖地将自己在昭國公府的遭遇說了,大意都是在說餘刃不識好歹, 自己捧着顆魚目當明珠,還指望着別人跟他一樣眼瞎。

之後又把崔元好一通誇,說寧玥配不上他雲雲。

無非是為自己沒能辦好這件事情找托詞,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把之前說過的大話收回來。

崔庚為官多年, 自然很快便反應過來,跟董恒笑說不必在意, 議親議親,本就是商議嘛, 既然是商議, 那就有成有不成, 無須在意。

董恒順坡下驢, 和崔庚又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等他離開之後, 崔庚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連王氏進屋都沒有察覺, 直到王氏在他面前擺了擺手, 才回過神來。

“這是怎麽了?親事定下了高興傻了?”

王氏笑道,在旁坐了下來。

崔庚嘆了口氣,搖頭道:“沒定下來,昭國公那邊拒絕了。”

正喝茶的王氏險些嗆到,放下茶杯滿臉驚訝。

“拒絕了?怎麽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可它真就發生了。”

崔庚無奈道。

王氏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幽幽道:“老爺,您這臉可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豁出面子不要不顧對方名聲去求娶,結果竟然被拒絕了,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崔庚再次嘆了口氣,皺着眉頭對王氏道:“夫人就不要挖苦我了,我這回何止是丢了臉面,怕是還捅到馬蜂窩上去了!”

王氏見他一臉苦色,心中不解:“為何?”

不就是一樁親事嗎?成了自然好,不成難道兩家還要因此結怨不成?

崔庚搖頭嘆氣,将董恒剛才對自己說的話對她複述了一遍。

董恒為了撇清關系,原原本本的将餘刃的“不知好歹”轉達給了崔庚,包括他說過的原話,以及說話時的表情,可謂事無巨細。

王氏聽後更驚訝了,半晌才猶豫着說道:“你是說……昭國公他……他自己相中岳小姐了?”

崔庚點頭:“不然他沒道理推了咱們這門婚事,就算推了也沒必要這樣生氣,連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咱們和董大人留,直接把人趕出來了。”

“我看他這不像是因為太寵愛岳小姐,反倒像是因為咱們打了不該打的主意,對他自己看上的人動了心思,所以惱羞成怒了。”

王氏倒吸了一口涼氣,擡手捂住心口。

“那可完了,老爺你這是馬屁沒拍好拍到馬腿上了啊,這可怎麽辦?”

崔庚扶額,沉默半晌後擡起了頭,目光重又變的堅定。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更不要臉了!”

…………………………

翌日,餘刃去衙門點了個卯就回了國公府,剛進府就聽說崔庚的夫人王氏前來拜訪,正在正院和餘夫人說話聊天。

餘刃以為崔家這是不死心,想從餘夫人那裏想辦法求娶寧玥,面色一沉,衣裳都沒有換,擡腳便向正院走去,還未進去便聽到一陣說笑聲傳來。

當然,這說笑聲只是崔夫人自己一個人的。

餘夫人生性冷清,與人說話時能不冷場就不錯了,又怎麽可能談笑風生。

她聽下人通禀說國公爺來了,皺了皺眉,并沒有立刻讓餘刃進來,而是讓人去問他有什麽事。

她這裏有女眷拜訪,按理說餘刃應該主動回避才是,怎麽這個時候找過來了?

下人應諾轉身而去,卻被王氏開口攔了下來。

“姐姐不妨直接把國公爺叫進來就是了,妹妹我也許久沒見到國公爺了,都快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

“何況妹妹剛才說的事,最好讓國公爺也拿個主意才是,畢竟岳小姐是他一手帶大的,他也算是岳小姐的……親人!和岳小姐有關的事,也該跟他打個招呼才是。”

王氏險險把到嘴邊的“長輩”兩個字咽了回去,差點兒咬了舌頭。

餘夫人見她并不介意,這才點了點頭讓餘刃進來了。

餘刃一進來,跟兩人打了招呼之後直接問道:“娘和崔夫人在聊什麽呢?”

餘夫人聞言面色一黑,若不是王氏在這裏,只怕要當場發作。

他一個大男人,又是個晚輩,這種時候跑過來,難道就是問他們在聊什麽嗎?

王氏卻是心裏的一塊兒石頭落了地,心想老爺說的果然沒錯,這昭國公還真是看上岳小姐了。

她笑了笑,趕在餘夫人之前開了口。

“我跟夫人正聊到岳小姐的事,想着問問國公爺您的意思,剛好您就過來了,這倒是省的我們去請您了。”

餘刃聽她這麽說,以為她真是來求親的,臉色更黑了。

王氏可不敢再讓他生出什麽誤會,趕忙道:“是這樣的,我從我家老爺那裏聽說岳小姐聰慧伶俐,品性高潔,是個難得一見的巾帼英雄,只可惜從小便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怪可憐的,便想着不如認岳小姐為義女,今後像照顧自家孩子一樣照顧她。”

“可是岳小姐如今住在國公府上,又是國公爺您一手帶大的,這件事怎麽也不好越過您和餘夫人去,所以我便來問問你們的意思,看看我有沒有這個福氣,能多得個聰明乖巧的女兒。”

“義女?”

餘刃眉頭仍舊緊皺,但臉色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王氏一番,輕笑道:“聽說崔夫人膝下的長子今年十六歲,尚未成親,我還以為夫人是打算來為他求娶小岳呢。”

“哎呦那怎麽可能啊。”

王氏說道:“我家那長子不成器的很,都已經十六歲了還文不成武不就的,哪裏配得上岳小姐,我就是想讓岳小姐當我的兒媳,憑他的本事也沒這個福分啊。”

說的好像昨日的事情完全是崔庚做主,并不是她的意思似的。

餘刃并不關心這其中原委,只關心崔家是不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既然他們已經來表态說沒這個打算了,那他自然也不會再揪着不放。

不過,關于認義女的事……

“小玥這丫頭被我們寵慣了,整日裏無法無天的,頑皮的很,若是真成了夫人的義女,怕是會給夫人添不少麻煩,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夫人若是喜歡她,今後常來看她就是了。”

得了他最後一句話,王氏總算放下心來,笑着又客套了幾句便離開了,但心裏到底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雖然一早就知道昭國公應該不會答應讓岳姑娘做她的義女,但心裏難免還是生出幾分希冀。

要知道認了岳姑娘為義女,跟把岳姑娘娶回家做兒媳也沒多大區別了,都能跟昭國公府搭上關系。

而且将來昭國公若是娶了岳姑娘,那不就等于成了他們崔家的女婿了嗎?

只可惜啊……人家昭國公也不傻,不肯讓他們占這個便宜。

算了算了,能先把昭國公的怒火平息下去就不錯了,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

王氏離開之後,餘刃被餘夫人訓斥了幾句,也離開了正院。

他叫來一個下人,問出寧玥正和東子一起在花園釣魚,便擡腳向花園走去。

結果走到一半,正遇上他們兩人結伴而來。

寧玥見到餘刃,立刻飛奔過來,到他面前才停下,一疊聲地道:“餘大哥,皮皮蝦在哪兒啊?我什麽時候才可以再騎它啊?我想出去玩兒,可是不想騎別的馬,它要是沒什麽問題了的話你就把它放出來吧?”

自從那日皮皮蝦把她掀下馬背之後,餘刃就再也沒讓她騎過皮皮蝦,說要等過段時間才可以。

不僅如此,進京後他還把皮皮蝦帶走關起來了,寧玥現在連皮皮蝦在哪兒都不知道。

餘刃聞言眉頭微蹙,搖頭道:“現在還不行,它的傷還沒好。”

“傷?”

寧玥吓了一跳,伸手就抓住了餘刃的胳膊。

“它受傷了?怎麽傷的?嚴不嚴重?”

餘刃低頭看了一眼她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并沒有掙脫出來,繼續道:“不嚴重,只是把它煽了而已,過幾日就好了。”

寧玥兩眼圓瞪,倒吸了一口涼氣,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識用力。

“煽……煽了?”

“嗯,”餘刃點頭道,“其實所有的公馬都應該煽了才是,以免他們出現像那日把你摔下馬背似的情況。”

“但是念在它是你的馬,不像其它軍馬那樣要上戰場,而且這些年又一直十分聽話,所以才一直拖着,想等它配了種再說。”

“結果誰知道……”

誰知道它竟然聞到其它母馬的味道,然後立刻就把小玥甩下來了。

餘刃再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回京後便讓人把皮皮蝦煽了。

寧玥聽到這個消息,半晌才回過神來,松開抓着餘刃的手,呆呆地道:“我的皮皮蝦……成太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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